第90章 89.勞工之日與她的奉獻
宛如靜脈細長的河川,和青波麥田結成顔色的分界。
福利院以兩者爲背景,仿佛就像電影裏的一幕,沒什麽真實感。
“咦?田中大叔不在嗎?”
清秋麻衣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她正往大門旁的窗戶裏探去視線,少女給玻璃着色。
“有人在。”
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小手摁上桌子,聽見椅子往後推的聲音,她從桌底亮出上半身,與柏源仙樹兩人目光對接。
女孩留着一頭俏麗的短發,眉宇和藹又可愛,看上去有八歲。
剛想打招呼,卻聽見她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直接在小小的保安室裏哇哇大叫起來。
“哇哇~!麻衣姐!是麻衣姐姐!”
清秋麻衣的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對着她說:“小香,你來幫田中叔叔嗎?”
被叫做小香的女孩點點頭,嬰兒肥的肉在輕微抖動:
“田中叔說要去拉屎,說有人過來就打電話給他。”
小香說完就從保安室裏小跑出來,踮起腳尖将大門的鎖打開。
大的女孩蹲下身,抱住小的女孩。
“我已經開始學炒飯了,很酷吧!”
“很酷哦!”
“而且我也和琉璃一樣,開始看文藝書籍了!”
“童話書也很好哦。”
小香的整張臉都說紅了,爲什麽會這麽激動呢?
“姐姐要挂名進去嗎?”清秋麻衣捏了捏她的小肥臉問。
“不用!”小香的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的柏源仙樹,“這位哥哥是來做什麽的?”
清秋麻衣扭過頭,惡作劇般地眯了眯眼睛,用和小女孩相同的困惑語氣說:
“對啊,這位哥哥是過來做什麽的?”
柏源仙樹蹲下身笑着說:“哥哥來教你們生物學喔。”
清秋麻衣用複雜的眼神瞄着他。
“這種嚴謹的科目還是讓專業的來。”
“海洋生物學也可以。”
“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幹苦力就好,廁所你來洗。”
“難道這裏的廁所牆壁已經離譜到有黴菌的地步了?明明才建沒多久。”
柏源仙樹一邊苦笑一邊無力搖頭。
清秋麻衣起身牽着小香的手說:“這個人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小香重複道。
“嗯。”
聽着那軟濡的語調,柏源仙樹沒忍住,用期望的語氣說:“小香乖,叫仙樹哥哥~~”
“哥哥是變态蘿莉控?”
小香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柏源仙樹愣了會兒。
清秋麻衣的臉上略帶着尴尬:“小香你從哪裏知道的?”
“琉璃說如果年長的男生對自己說很惡心的話,那一定就是變态蘿莉控。”
“.是她會說的呢。”
“.我剛剛的話很惡心嗎?”
◇
清秋麻衣的來訪似乎提前被大人們知曉,福利院内的工作人員都沒有露出很驚訝的神情。
或許那些神情全部轉移到了柏源仙樹的身上。
清秋麻衣一回到福利院就立馬投入到日常中,系上圍裙去廚房幫忙。
柏源仙樹則和平卓院長進行了寒暄,并且對方還送了當地神社的平安禦守。
想去廚房幫忙,結果被告知人手足夠,再去的話,廚房估計連落腳都很麻煩。
他去了小圖書室。
寬大的桌子拼在一起,靠着牆壁的架子上塞滿了書籍,還有一些畫闆以及其他和書毫無關聯的東西。
唯獨沒有人的氣息。
在靠窗處的牆壁上,貼着一排畫,在畫的前面,并排擺放着可愛的鴿子和海豚的木雕。
每個木雕的做工都挺不錯,但拿去售賣就顯得有些寒碜。
在小木雕前,坐着一個穿着白衣裙的小女孩。
“你會木雕?”
柏源仙樹坐在水鏡琉璃身邊,她小小的手正拿着美工刀。
水鏡琉璃的視線格外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将木雕和美術刀放下,就要起身離開。
“我是麻衣的朋友,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這個年齡的女孩警惕心可真高。
聽到自己是清秋麻衣的朋友,水鏡琉璃顯然吓了一大跳。
“你喜歡木雕?還是畫畫?”
柏源仙樹笑着問道,耳邊隻能聽到山斑鸠不時發出的鳥鳴。
或許他溫和的氣質讓水鏡琉璃稍微放下警惕,但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
“我喜歡看書。”
她的聲音清冷無比,可那稚嫩的聲音說出來卻顯得維和。
“那爲什麽要做?”
“因爲沒有我喜歡的書。”她嘴上這麽說着,但似乎也沒因此感到不愉。
“你喜歡什麽書?”
水鏡琉璃眉頭微微一皺:“反正我喜歡的書不在這裏,因爲出錢的人不是我,所以隻好将就看,或者做其他比較感興趣的事。”
“原來可愛的女孩沒什麽權利啊,真可惜。”
柏源仙樹開了個玩笑。
結果這句話直接被當成騷擾,年下女孩投來的鄙夷視線,再加上頭也不回的離開,真的很傷人。
◇
食堂背面的陰影處,有着黴菌和鹽分還有青草散發的熱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落下的光影燒灼着地面和牆壁,點燃了灌木叢中杜鵑花的葉片,鮮豔的光亮刺得眼睛發痛。
在食堂,柏源仙樹和小男孩們坐在一起吃飯,隻能看着清秋麻衣和一群女孩有說有笑的。
午飯也沒多少食欲,或許自己還吃不慣福利院的大鍋飯,但也不是很難吃。
吃完飯,柏源仙樹就被清秋麻衣安排,需要提着水桶在院内不斷地來來回回。
最終還真的讓他去洗廁所,隻不過本來就挺幹淨的,更沒有黴菌。
在走廊上,他遇見了在活動室内教孩子畫畫的清秋麻衣,全部是水果的小品畫。
柏源仙樹也想去教孩子畫畫,哪怕是木雕什麽的都可以。
“麻衣,我也想.”
“仙樹你廁所已經洗完了嗎?能麻煩你去找平卓院長,說是要去附近的超市進貨,對了,順路的話買些畫闆和顔料回來,還有去百貨買些日用品,今天沒有回去”
清秋麻衣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連珠炮一般不停地發出指示,然後用畫筆染上顔料,在畫紙上留下色彩和孩子的一片驚歎。
——原來我真的是來幹活的。
柏源仙樹在心裏悲歎了下,就去找平卓院長。
兩人坐上空蕩蕩的小面包車,經過數個小時的購物,回到福利院時,面包車已經吃的比人都飽。
經過一整天,腦袋和身體都已經麻痹地差不多的柏源仙樹,此時就算看見聖誕老人跨季節來送禮物都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了。
和中午一樣,和男孩子吃完晚飯,柏源仙樹就一頭埋進了房間,讓他不高興的是,還是單人房。
一直到晚上八點,清秋麻衣還沒忙完。
“有吃的送來了。”
門口傳來女孩稚嫩的聲音。
“請進。”
手端托盤走進房間,水鏡琉璃面無表情地将托盤放在桌子上。
她就像精緻的洋娃娃,纖細的手腳,流瀉在腰肢上的柔順黑長發。
柏源仙樹盯着她,覺得這個女孩今後長大絕對不得了。
“愣着做什麽?麻衣姐說你喜歡往拉面裏加菜豆腐雞蛋卷,我放了。”
“嗯,謝謝。”
水鏡琉璃并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拆開免洗筷的柏源仙樹。
“爲什麽你喜歡往拉面裏加菜豆腐雞蛋卷?”
她似乎很吃驚,因爲沒有人放這個東西。
柏源仙樹遲疑了會兒,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句話——
「在拉面裏菜豆腐雞蛋卷的人,是失敗者!是蠢蛋!」
腦海中又浮現出黑澤搖愛當初說這話時的表情,柏源仙樹一個沒忍住笑出來。
“你關心這些小事嗎?”
“我覺得飲食很重要。”
“你記住能補充營養就好。”柏源仙樹吃了一口拉面,不客氣地發出「吸溜」的聲響,“你想和麻衣一起生活嗎?”
水鏡琉璃挑起眉梢,沒絲毫猶豫地說:“想。”
柏源仙樹的身子微微往後仰,扭着筷子說:“那你就要經常看見今後的拉面裏有菜豆腐雞蛋卷。”
“怪人。”
女孩顯然在嫌棄地瞪着他,但柏源仙樹不生氣,反而覺得精神舒爽。
“你的興趣也包括看别人吃飯?”他側目看了久久站着不走的水鏡琉璃一眼。
“看怪人吃飯的興趣有。”
“沒大沒小。”
柏源仙樹這句話一說出來就愣了會兒,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朝人說這句話。
“你終于明白加菜豆腐雞蛋卷是很笨的事情了?”水鏡琉璃面無表情地盯着呆住的他瞧了一會兒。
“沒,沒事。”
“你的日常生活都是麻衣姐照顧的?”她突然又問。
“吃飽了。”柏源仙樹将碗遞給她。
她看着碗内剩下的拉面。
“你明明沒吃多少。”
“可是我吃飽了。”
“得意忘形。”
水鏡琉璃撇了撇嘴,拿着碗筷就下了樓。
此時,走廊傳來對話聲,看來是清秋麻衣回來了。
門正好也被敲響了。
“來了~~我現在開門。”
柏源仙樹打開門,天花闆的LED燈在少女的身體撒下朦胧的白光。
“明天早點起來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麻衣。”
“嗯?”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你在做什麽?”
“和你商量明天回去。”
“哎,是這樣沒錯可你今天沒陪我啊。”
“我來這裏本來就不是爲了陪你。”
“.”
清秋麻衣露出捉弄般的眼神,接着走進房間幫他疊好被褥。
“仙樹覺得在這裏的感覺怎麽樣?”
“整天都在幹活欸。”
似乎聽出來柏源仙樹語氣中蘊含某種不滿的情緒,清秋麻衣察覺到這一點,轉過身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你在抱怨我給你安排事情做?”
“不敢。”
以鼻塞的聲音回答。
如果回答是的話,估計就是往地雷上踩。
“唉~~~我也想和仙樹單獨待着耶——”清秋麻衣手指放開柏源仙樹的鼻子,隐約以不滿的眼神看向他。
“.”
柏源仙樹淬了口唾沫,不用想都知道是黑澤搖愛的原因。
“不過你今天一直在幹活,我也看在眼裏。”清秋麻衣臉上挂出笑容,接着又稍顯羞澀地移開目光,“隻要我有空,而且地點和氣氛允許,你也可以主動點。”
她宛如僅僅用水培育而成的花朵,那奪人目光的嘴唇上的一抹淡桃色,都營造出命運的美感。
“麻衣。”
“怎、怎麽了?”清秋麻衣倔強地揚起視線。
柏源仙樹關上門。
“我有些受不了,你能忍住不喊出聲嗎?”
“.”
四目相對,清秋麻衣的臉蛋豔紅無比,害羞地收起下巴。
樓下時不時傳來小孩子玩鬧的聲音,然而這一切隻會給柏源仙樹的感官帶來刺激。
他伸出手摟抱住清秋麻衣。
“這裏不行.”
清秋麻衣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滾燙的血液在臉部聚集。
“明明是女友結果什麽色色的事情都沒做.”
“别太急啊”
“這樣很傷人啊,情緒都到了結果不能釋放,我今後說不定會恐女欸。”
他的雙手不老實地在身體上遊走,潮熱的吐息在空間内遊蕩,清秋麻衣隻感覺觸碰到的一切都火辣辣的。
“仙樹,我們回去再做行嗎?”
或許是想到此時讓柏源仙樹止步是強人所難,清秋麻衣從沒想到自己會說這句話,頓時羞澀到慚愧。
柏源仙樹吞咽下口水,她溫柔甘美的氣息,此時正從優美的身軀内燕發出來。
想止住又不可能,但他也不想強迫清秋麻衣來滿足自己。
“麻衣,我超喜歡你。”
“我知道”
“所以你趕緊走,我怕我承受不住。”柏源仙樹倒吸一口熱氣,主動松開懷中的少女。
清秋麻衣那張羞紅的小臉忽然閃過一絲失落,她單手抱臂,視線落在地闆上的縫隙處,良久才開口。
“仙樹,我也很喜歡你”她抿了抿櫻色的小嘴說,“現在那種事還不行,但、但我能爲你做其他的事情”
清秋麻衣說完,緩緩蹲下身。
“麻衣?”
柏源仙樹隻感覺渾身的血液在瘋狂奔湧,宛如大草原上受氣流竄動的雲朵。
清秋麻衣目泛波光,小心翼翼地解開。
“我第一次.如果哪裏不行,一定要告訴我.”
“.”
因爲從未見過清秋麻衣展露地如此媚态,柏源仙樹内心持續煩躁。
下一瞬,無可比拟的歡悅使冰雪消融,兩人宛如像沒有出生的嬰兒般沉默,偶爾在胎膜内發出些許喘息。
在默許和奉獻中,在相融的境界中,用柔美和細膩,将愛的原欲層層剝離。
更新時間不穩定了,但已經決定了這個月完結,還是會交代完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