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夢魇
“靈兒!”冷慕寒的聲音徒然想起。
靈鹫和冷澤楓皆是一驚,急忙分開。
靈鹫驚訝地看着冷慕寒,慘了,這下慕寒肯定誤會了!
冷慕寒看到靈鹫臉色一瞬煞白,這反而更加地确定了他的心中所想,冷慕寒握于身側的手緊了緊,又松開,又是握緊,如此反複。
冷澤楓暗道失策,他根本沒有想到依照冷慕寒的個性會出來找一個女人。
“大哥,你不要誤會,剛才大嫂險些摔倒,我情急之下這才扶了大嫂一下,越距了還請大嫂包含。”冷澤連不紅心不跳地瞎掰着。
冷慕寒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看着靈鹫,“他說的是真的?”
靈鹫咬了咬唇,心中有些委屈,可是她卻什麽也說不了,“嗯。”
冷慕寒盯着靈鹫好一會兒,像是在壓抑着什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情緒,可是靈鹫知道,慕寒他是生氣了,或者說,是難過了。
靈鹫感激眼睛有點酸澀,可是礙于冷澤楓在,她不能流露出太多的真情,隻好快速低下頭掩飾已經泛紅了的眼睛,她不能讓冷澤楓對她起疑。
這還是他第一次嘗試心痛的感激吧,可是偏偏的,他就是愛慘了這個讓他心痛的女人,可縱使心中再痛,他也不會在冷澤楓的面前表現出來。
冷慕寒走了過去,一把攬住靈鹫,看向冷澤楓淡漠出聲,“二弟的意思是本殿要多謝二弟?”
“呵呵,大哥說笑了,我們之間何須說那些。”冷澤楓笑笑,就好像剛才真的是一場誤會一樣。
冷慕寒也微微勾了勾唇,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不過本殿還是要提醒二弟一句,不是什麽女人,二弟都可以碰得起的。”
一句話說完,冷慕寒攬着靈鹫就走,冷澤楓盯着冷慕寒的背影狠狠咬牙,面路猙獰,那還有之前的如沐春風。
靈鹫被冷慕寒緊緊地攬在懷裏,有些害怕他如今的沉默,可是她該如何解釋呢,若是慕寒知道了一切,那之後的計劃還如何展開,她如何一步步将冷澤楓除去?
“慕寒。”靈鹫低着頭,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
就在靈鹫以爲自己等不到回答時,“嗯。”冷慕寒輕輕應了一聲,隻是一聲,再無其他。
到底靈鹫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堅強,她可以容忍被所有人嘲笑,可以無視北影家族對她輕視,可以不在乎别人對她的誤解和懷疑。
可是,隻有慕寒,她受不了他的一點冷落。
哪怕隻是那麽一點,她都覺得好害怕,她怕慕寒對她失望,怕慕寒因她而傷心難過,更怕慕寒覺得累了,不願意再愛她了。
眼淚一滴滴悄然的落了下來,也不知道冷慕寒将她帶到了什麽地方,直到他停下了腳步。
“你看這個地方是不是很美?”靈鹫聽到冷慕寒的聲音,微微一愣,擡頭看去。
入眼的是一條宮河,河很寬,也很長,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
“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裏,然後時常幻想着,如果我可以從這裏一直遊,一直遊,是不是就可以遊到宮外,就可以擺脫當太子的命運,從此我做個乞丐也好,被一對農家夫婦收養也罷,我是不是可以活得更開心自在一些?沒有機關算盡,沒有陰謀詭計,沒有虛情假意……”
冷慕寒每說一句,靈鹫的心就痛一分,隻爲她前世給過他的傷害。
而那些記憶就像是一個夢魇,洶湧而出,靈鹫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她不想傷害慕寒的,她不想的,不想的……
冷慕寒說着,笑了笑,“直到遇到你,我突然又有些慶幸,慶幸我有這個太子的身份,如果我不是太子,也許,你就不會成爲我的妻子,更甚至于我就無法遇到你。”
“靈兒。”冷慕寒側過身正對着靈鹫,伸手撫上了靈鹫的臉頰,卻無意摸到了靈鹫臉上的濕潤,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這才發現靈鹫的異常,她,在發抖?
隻見靈鹫猛地擡頭,伸手有些無措地抓着冷慕寒,眼淚就像是止不住的雨水滾滾而落,“慕寒,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你相信我,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靈鹫說着有些激動,邊說邊搖着頭,眼神似乎是看着冷慕寒,又似乎沒有焦距一般。
那些記憶就像是她不敢去觸碰的傷口,她這一世努力的做好,真的有很努力,就是想抹去過去的一些,她時常騙自己,那些是夢,現在才是真實的,她沒有傷害慕寒,從來沒有,可是,終究她還是無法忘記,無法忘記自己造下的一切罪孽。
她怎麽可以那樣深深地傷害她那麽深愛的男人?怎麽可以?她的雙手曾沾染着他的鮮血,滿滿的,到處都是血……
“靈兒。”冷慕寒看着靈鹫失控的搖着頭,心中一慌,該死!他隻顧着自己難過,卻一直沒有返現靈鹫的不對勁。
“靈兒,你醒醒,我是慕寒,看看我,靈兒?”冷慕寒焦急的捧着靈鹫的臉,試圖讓她清醒。
“慕寒,不,我沒有……我沒有……”靈鹫急切的說着,如同想要說服别人,或者說是說服自己,可是誰來告訴她,過去的一切隻是一個噩夢,她沒有傷害慕寒?
“好,好,你沒有,靈兒你沒有。”冷慕寒完全不懂靈鹫話中的含義,隻好順着她,希望能平複她的激動。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靈鹫瑟瑟的發着抖,手也開始好無輕重地抓着自己的頭發。
冷慕寒心中頓時害怕極了,又有着滿滿的心疼,緊緊抱着靈鹫,不讓她再傷害自己。
他真是混蛋,他根本不知道靈鹫曾經經曆了什麽,就算她真的是冷澤楓派到他身邊的人,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什麽都不知道,卻還一路上都沒有理她,他看到她當時的緊張,感覺到她路上的安靜,卻沒有關心她什麽,而是一味的隻想着自己,她是他的女人,而他卻沒有好好的保護她。
靈鹫的空間之内,三鬼都感覺到了靈鹫氣息的異常,就是血色骷髅也感到了不安,在原地用手咯吱咯吱的煩躁的動着骨骼。
隻是他們再急也沒有用,這個空間除靈鹫沒有人可以打開,他們出不去,想辦法呼喚靈鹫卻發現她的腦海一片混亂,自己的聲音根本無法傳至。
“她這是入了夢魇,我來吧。”空間外,一道清幽的聲音傳來。
冷慕寒抱着靈鹫回過頭。
是一個男子,男子相貌非凡,一頭金色長發披肩,身着金色長袍,隻是眼眸中帶着點點憂郁,可憂郁的同時又不失高貴地氣質。
“閣下是?”冷慕寒有些疑惑。
“諸葛無憂。”諸葛無憂直接報上自己的姓名。
“原來是諸葛家的二公子,那就有勞了。”聽到對方是諸葛無憂,冷慕寒的戒備才稍稍放松一些,諸葛家世代懂醫,也會煉制丹藥,一點也不亞于丹藥協會。
冷慕寒将靈鹫小心的扶着坐下,緊緊地抓着她的雙手,諸葛無憂坐于對面。
“敢問何爲夢魇?”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要問清楚的,他雖不懂醫,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分辨對方言語中的真假。
“夢魇,也可以說是心魔。”諸葛無憂解釋道,他本想出來透透氣,結果無意走到了這裏,而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女子的不對勁。
夢魇,這是要有什麽樣的心魔才可以讓一個女人至此?不知道是好奇還是好心,他就這樣走了出來。
冷慕寒回味着諸葛無憂的話,心魔?她……以前到底經曆過什麽?一種心痛在冷慕寒的心中蔓延開來,綿綿而悠長。
諸葛無憂伸出雙指點于靈鹫眉心,瞬間,靈鹫不再亂動如同沉睡了一般,可其實,這也隻是軀殼在沉睡,而靈鹫的靈魂依舊陷于夢魇之中。
所謂夢魇,便是一個人擁有及其令之害怕,恐懼,擔憂,執着,渴望的事,而靈鹫可能是陷入令她最害怕的往事之中,當然也有可能是陷入她一直害怕發生但沒有發生的事情當中。
他要做的,就是走進她的夢魇,然後想辦法将她帶出來。
時間一份一秒的過去,諸葛無憂看到一個女孩正在被衆人欺淩,之後是大人的責罵,母親的鞭打,女孩從最初的倔強,反抗,到最後的懦弱,無助……
然後女孩一天天長大,身上的傷早已讓女孩體無完膚,直到唯一護着她的一個小丫鬟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的雙眼被仇恨蒙蔽,不知怎麽揮出了一股黑色的霧氣,霧氣那将寫欺負她的女孩全都吞噬……
再到女孩遇見了一個少年,那少年幫救了逃出府快要餓死的她,她滿懷感激和愛慕……
畫面轉換,是那少年長大之後,他要她嫁給他人爲妻,而她是如何一步步陷害設計,最後殺死了她的夫君,隻是在她夫君死時,她留下了一滴血紅的眼淚……
待諸葛無憂将靈鹫的夢魇看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閉着的雙眼中溢出了眼淚。
冷慕寒扶着好似昏睡的靈鹫,感覺着諸葛無憂情緒的變化,他突然有些嫉妒,如果他也懂醫,是否他也可以走進靈鹫的心裏,看看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許久,當一切畫面回歸平靜,諸葛無憂在一個角落發現了靈鹫,此時的靈鹫縮卷着身子,将頭埋于膝蓋,瑟瑟發抖。
在看到那樣的經曆之後,繞是他這麽一個外人都忍不住心痛,這樣的女子,是應該被呵護的吧……
諸葛無憂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靈鹫。
靈鹫擡起頭,眼中含淚,“怎麽辦?我害死了慕寒?怎麽辦?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相信你,你不是有意的,你愛他,對不對?”諸葛無憂蹲下,與她平視。
“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可是,我失去慕寒了對不對?”令就如同毫無安全感的孩子般問道。
“他沒有死,他在等你,醒過來吧,醒來你就可以看到他了。”重生,确實有些匪夷所思,但他相信她這不是未發生的事,那一件件刻骨的記憶是真實發生的,包括,如今她擁有的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