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并不是
既是如此,孟仁吉已有風筝去救,他腳尖一轉,即時撲向上一息鳴鳴得意下一息便滿面愕然的更夫。
更夫反應也快,本還想向車廂補刀,力取孟仁吉的性命,然而奈舍持劍這麽一撲,爲求保命,他隻能先快速地避開奈舍手中的長劍。
這麽一避,他便錯失了補刀的機會。
當然,他真有機會補上第二刀,風筝也不會由他得逞。
奈舍的身手比不過風筝,卻高過更夫,幾個回合打下來,更夫已不敵。
待風筝見孟仁吉無事兒,隻是被突如其來的驚險吓得口不能言之外,她囑咐臉色發白的文方:“照顧好二公子。”
文方回過神兒,手腳發軟地爬進車廂,将孟仁吉護在身後:“公子放心!奴婢誓死保護公子!”
如若公子出事兒,連風筝都給派出來保護公子的大小姐,肯定饒不了他!
他于突發事件之中慌亂勒住缰繩,把馬車停下來,停穩之後看着突然刺殺自家公子的更夫,以及從天而降的風筝和奈舍,于混亂場面之中,他也後知後覺慢慢想到了什麽。
本以爲此一路回府,僅馬車上的公子與他,沒想到竟是被一路跟随保護與候機刺殺!
孟仁吉同樣也想到了這一點兒。
他把身前的文方推開了些,掀起破爛的窗布往外看,看到馬車外的三人已打成一團。
風筝救下他之後,跳下馬車也加入了戰局。
更夫本就打不過奈舍,風筝一加入,兩把長劍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同時刺向更夫,不過幾息,更夫便狼狽非常。
孟仁吉方将險些被殺的驚懼雖仍殘留在他臉上,一見風筝和奈舍兩人明顯把更夫壓着打的現狀,讓他如雷鼓動跳得飛快的心,漸漸被安撫了下來。
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兒。
呼出濁氣兒之後,他蓦地想到奇城同他說的喬将軍的深意。
莫非他從喬府回孟府的路上,喬将軍早預料到了不太平,故而方讓他自個兒踏着月色回府,爲的便是想試試若無喬将軍派出人護送他,他能否活着回到孟府?
想到此,他心口一滞。
若真如此,若非大妹妹早有先見之明,将風筝派出,于一路上暗中跟随保護着他,剛才更夫的那一刀,便已将他的喉嚨割破。
他已一命嗚呼。
哪裏還能安然地坐着,早倒在血泊之中,去見他的娘。
所有人都以爲他早忘了他的生母,可他并沒有忘,他隻是忘記了娘的模樣,卻永遠記着娘臨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兒。
娘說:“吉哥兒,娘就要死了,等娘一死,你爹就會來接你回到孟府,也隻有娘死了,你爹才會來接你回去認祖歸宗。”
所有人都以爲他娘是病死的,可隻有他知道,并不是。
娘是爲了讓他能成爲真正的尚書府公子,不再避于黑暗之中當個外室子,能走到陽光之下堂堂正正地姓孟。
他娘才死的。
他如今的一切,是他娘用命給他換來的,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更是他娘的,這便是爲何明明在過去十年,生活得尚不如下人的他,卻能憑着一股意志向上,千方百計找尋機會回城,回到孟府的真正緣由。
他不能死。
不管是爲他舍棄性命的生母,還是爲他煞費苦心的大妹妹,他都不能死。
孟仁吉經過剛剛發生的命懸一線,從而意識到孟十三給他安排的這條路,拼搏得好,那便是大好前程,稍有差池,那便是鬼門關。
在這條道路上,他不僅得學會自保,還得習慣時刻面臨随時随地的危險,而當他真的站到喬千承身邊之時,他還得有一技之長,能爲喬千承所用。
或者說,必要時,他還得替作爲他的上峰的喬千承擋刀。
而到那個時候,再不會有風筝能來救他,一切險境都得靠他自己化解,并在化解之中迅速反擊。
想到此,他不免有些信心不足。
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頹廢喪氣。
不,他要變得強大,他必須變得強大!
文方怔怔地看着重新擡起臉來的公子,雙眸之中那突然燃起的光芒。
車廂外的打鬥并沒有持續太久,幾近在孟仁吉燃起熊熊壯志的同時,更夫被風筝一劍橫在頸脖上,奈舍亦是劍指更夫後背心房的位置。
更夫稍再反抗,風筝能一劍割喉,奈舍同時能一劍穿心。
屆時,更夫便死得不能再死。
更夫作爲死士,豈會不知如此情形,他已無活路可走,也沒有遲疑,在被雙劍齊齊指着要害的下一息,他嘴角微微上揚,随即嘴角留下黑濃的鮮血。
随着往後一倒。
奈舍迅速讓開,任更夫倒在原來他站的地方:“又是一個死士?”
“又?”風筝疑惑地看向他。
他解釋道:“我家公子以前也被刺殺過,每每不成,死的都是如這般的死士。”
風筝點頭,她從前還是崔七公子手底下的部曲時,派來要七公子性命的,也多是對方培養的死士。
陸羅隻會野蠻打架,不會武功,故而他是全程避在遠處看着,直至看到更夫倒地死亡,他方從藏身的隐蔽處走出,來到孟家馬車前頭。
陸羅一走出,風筝聽到腳步聲,往聲源處看,見是陸羅,便沒有動作,待到陸羅近前,她方禮道:“陸二公子。”
“公子,此更夫乃不知哪個府邸培養的死士,見不敵奴婢與風筝姑娘,又不想被我們生擒,快速咬破齒中的毒藥,已然中毒身亡。”奈舍亦禀道。
陸羅看了眼已死的更夫,其布滿皺紋的假臉已被撕下來丢在一邊,露出其普通的年青面容,問道:“他身上可有能代表身份之物?”
此話兒其實問得多餘。
既是死士,除非其主有心嫁禍給旁人,且料定死士必死,否則死士的身上不可能會随身攜帶可暴露身份的物什。
但他還是象征性地問一句。
奈舍搖頭:“沒有。”
在他家公子走過來之前,也就是在更夫倒地之後,他與風筝一前一後都搜過死士的身,除了扮作更夫必備的更鑼與更梆之外,死士身上士淨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