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開朗之後,請示孟十三:“大小姐,還查麽?”
“查。”一切皆爲孟十三的揣測,未見到李壽當面得到證實之前,她還是得按照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繼續走着。
董寬自中秋過後,一直在找機會再見一下孟十三,當面同孟十三說道說道崔瑜的心上人。
但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爲此,他自覺沒什麽臉面去見崔瑜,避了崔瑜好幾日,避得整個雀仙樓都知道了。
如此明顯,崔瑜沒覺得有什麽,他自個兒覺得立下豪言壯語之後做不到一點兒,挺丢人的。
于是乎,今兒個董寬一踏進雀仙樓,卓全立馬禀了金白昔,金白昔立馬禀了崔瑜,崔瑜老神在在地坐等董寬到後面小院找他。
豈料董寬并不是來找崔瑜的,而是和雲宋有約。
二人也沒上樓上的雅間,直接就在大堂正中坐下了。
都生得俊朗不凡,引進來不少女客官圍坐在大堂,崔瑜聽到禀報之後來到大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一幕。
“這是作何?”崔瑜輕聲問站在他身側同看着大堂正中那一桌的金白昔。
金白昔也想知道這是作何,他也隻能做下猜測:“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崔瑜沉吟了片刻,轉身回後面小院:“有事兒再來禀我。”
“好。”金白昔應完崔瑜,轉頭就跟卓全說了同樣的一句話兒,“有事兒再來禀我。”
“諾。”卓全領命。
崔瑜回後面小院他的小院閣樓,金白昔回後面小院的茗香居。
卓全得了吩咐,立在大堂櫃台邊上,目不轉睛地盯着事态的發展。
沒等多久,雀仙樓大門又走進來一個女娘。
卓全打眼就知道這是位貴女,與剛才進來羞澀偷瞄董大公子與雲大公子的那些女娘不同,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英氣,絲毫無扭扭捏捏之态。
他暗自猜想着,這位小姐或許還是武将高官之家的千金。
董玲珑一進來,面對着大門而坐的董寬即時看到了,起身喚道:“雅雅,這裏。”
董寬一起身,坐在董寬對座的雲宋立刻也站了起來,今兒個是來幹什麽的,他一直記着,這會兒董大公子如此反應,很明顯是他的相看對象董大小姐到了。
他站起一轉身,果然毫無意外地看到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娘向着他走來。
董玲珑聽到董寬的喚聲,本還在往大堂各桌觀望的她,即刻看向正中的那一桌,看到長兄的臉後,她便知沒來錯。
她是如何也想不到,中秋之前約好的相看,在中秋之後,地點竟然議在雀仙樓。
此地人來人往,能是個相看的好地?
她表示懷疑。
看到長兄之後,眸子一轉,她很快也看到了她的相看對象雲大公子。
第一眼,好看,跟長兄一樣好看。
再多,沒了。
“大哥。”走到近前,董玲珑先喚了董寬一聲,再是看向雲宋禮道,“雲大公子。”
董寬笑着微微點頭。
雲宋回禮道:“董大小姐。”
梨白拿着董玲珑一下車便摘下來的帏帽,和沉生站在一處,兩人對面站着雲宋的長随叢陣。
茶與茶點擺滿滿張桌子後,董寬和雲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董玲珑默默地吃茶吃點心,撇開相看不說,三人的相處,看起來還是很融洽的。
除卻董玲珑壓根不主動和雲宋說話兒,偶爾雲宋向她抛出一句,她便接一句,絕無第二句。
董寬在邊上挑着眉,慢慢地也懂了自家大妹妹的意思。
雲宋自然也是品出董玲珑對他實則無意的事實來,頃刻便全然放松了下來,較之此前,與董寬相談更爲歡快了。
期間,歡快到引得董玲珑不禁側目,瞧了雲宋一眼。
也隻一眼,她便繼續當個吃吃喝喝的隐形人。
而在董玲珑踏進雀仙樓之前,她便派了梨紫給孟十三送個口信。
梨紫送完口信,遂回董府去了。
孟十三則在接到梨紫到孟府跟她說的相看的地點,下一刻她便匆匆帶着寶珠出府,坐上大車疾速趕到雀仙樓。
到了雀仙樓之後,她并不往前面大門進,而是繞至後門敲門,在金白昔一臉見鬼的模樣之下,她進入了雀仙樓。
再然後,她悄悄自後面小院潛到前面大堂櫃台後面,借着卓全的人形遮擋,全程圍觀了董玲珑與雲宋的相看。
崔瑜就在小院閣樓裏,孟十三的到來,并沒有高聲喧嘩,但金白昔爲了讓他知曉,特意在孟十三偷偷摸摸到前面大堂之後,趕緊進閣樓禀了他。
“她……她想做什麽?”崔瑜簡直想不通孟十三爲何要從雀仙樓的後門進。
金白昔起先不知道,但在看到孟十三躲在櫃台後面,鬼鬼祟祟地看大堂正中的那一桌,他便知個一二了:“大概是來看董大公子與雲大公子那一桌的……後面董大小姐也來了。”
崔瑜聽出點兒貓膩:“她是因着董大小姐來了,她才來的?”
“不确定。”金白昔老實地搖頭,“我去看看。”
崔瑜躊躇着,最後還是沒到前面大堂去,他怕他一去,她一個不高興,甩臉就走了。
于是他還是在小院閣樓裏坐等着金白昔看完,再來跟他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因着有點兒距離,孟十三看着正中的那一桌,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董寬和雲宋說什麽說得那麽投緣,她是聽不到的。
不過看董玲珑相看的情況,卻是足夠了。
同樣躲在櫃台後面的寶珠,看着看着,有些不太确定地悄聲問孟十三:“小姐,董大小姐光顧着吃喝,雲大公子則光顧着和董大公子說話兒,董大小姐和雲大公子怎麽彼此都不跟對方說話兒呢?”
這相看,怪讓人着急的。
金白昔從後面小院來到前面大堂,剛走到櫃台邊上,恰好就聽到寶珠的這番言語。
他不禁豎起耳朵。
孟十三客觀地說道:“說過兩句,都是雲大公子問,雅雅答……”
說着斜眼一瞥,她看到金白昔。
金白昔咧開嘴笑,沖她笑得很是慈祥。
她轉看回大堂正中那一桌,慢悠悠地總結:“……彼此都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