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想到孟仁吉,她又問:“那我二哥呢?”
李壽既然能如實道出他對孟仁平做出安排的方方面面,輪到孟仁吉,他也未有相瞞:“孤知曉你二哥緊随在喬将軍之後離開京城之前,你給過他一塊黑木所制的令牌。能否告知孤,那令牌是做何用的?”
“危難之際,于嶺南千裏之外,我二哥僅楚存一個會武的随從,實乃孤身無援,那令牌便是用在保我二哥一命的。”孟十三答得很快,今日這一局,很明顯是一個坦誠局,無論是他還是她,不管他問的還是她問的,雙方都無意隐瞞,“殿下既知那令牌乃是黑木所制,那可知那令牌能用做什麽,以及那令牌上刻有何字?”
李壽搖首:“外祖母爲你二哥挑選的楚存,不僅會武,人也機靈、警惕,且八面玲珑,不管孤的人如何聲東擊西,他都守住了他該守住的東西。”
言外之意,他的人并未探得令牌上的刻字,隻遠遠瞧得那令牌乃是黑木所制。
“祖母的眼光素來不錯。”孟十三此番被動入世爲人之後,想到孟老太太,她這具人身的嫡親祖母時,她總能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洋洋。
她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李壽看着孟十三眼裏閃閃發光的發出内心的點點星光:“孤還真點兒羨慕外祖母了。”
他希望有朝一日,當她提起他,也能露出這樣的笑容,眼裏也能有這樣的星光。
孟十三聞弦知雅意,但她隻能裝做沒聽懂,隻順着誇道:“殿下的眼光也素來不錯。”
“也?”李壽微垂眼簾,掩住眸中的些微失落,“現今在你的心裏,孤能與外祖母同處在一個高度上,孤也高興。”
“殿下還想不想知道令牌上的刻字了?”孟十三覺得此話題不宜多談,還是話歸正題正經。
“想。”李壽無奈地止住他内心深處的蠢蠢欲動。
“十三。”孟十三詳細地描述起她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她親手制作出來的十三令牌,“它叫‘十三令牌’。一面無花無紋無字,一面凸刻着‘十三’二字,以百年的純黑木制成。”
李壽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理解錯了:“十三令牌?它是否與崔七郎心儀的孟十三有幹系?”
孟十三沉默了下來,她需要思考一下關于這一點兒,她要敷衍過去,還是繼續實話實說。
李壽也沒有催促,他安靜地等着她思考完。
思索了小一會兒之後,孟十三還是決定實言:“有幹系。十三令牌的十三,便是孟十三的十三。”
“那位十三小姐……”李壽完全沒想到竟還有這般聯系,他難掩驚訝,“倒是十分能耐。她是你的十三姨,那……”
不等李壽問完他想問的,孟十三已然猜到他想問的,直接點頭道:“殿下猜得不錯,長安原來就是十三姨的人,原來是守在金陵的十三姨舊宅裏的。我需要人,十三姨知曉後,便讓長安遠從金陵上京,到京城孟府裏來幫我。”
李壽大略有些聽明白了:“你是想說,長安有着高超不凡的本領,乃盡因那位十三小姐本就是一位高超不凡的女娘?”
“倘若殿下還想具體地看到長安到底有着怎樣的本領,那不如再找個時間,待殿下如今日得閑微服出宮,亦或待殿下恩準長安随我進一趟宮,皆可當面讓殿下見識到長安的真正本領。”孟十三覺得說不如做,長安的本領,還是直接讓李壽親眼所見更來得具象深刻。
“可以。”李壽同意。
孟十三接着說:“至于我的本領,眼下我便在殿下跟前,殿下莫非看不出來?”
“身子骨好了許多?”這是李壽能直觀看到的事實之一,也是直觀的疑惑點。
按理說,孟府大表妹于此前,他雖是不太熟悉,好歹也是表兄妹,十數年來,他又去過孟府那麽多回,便是沒見到大表妹的人,也偶爾聽過關于大表妹的相關評說。
那些評說裏,除了體弱多病,長年不出院門府門之外,着實沒出現過什麽長處。
但自從大表妹在孟府軒轅台觀湧亭下的那片湖邊,以指釣魚被他親眼目睹之後,他所認知到的那些評說,如同一層又一層脆弱不堪的薄紗,一戳就破。
令他意識到,那些評說裏的大表妹,并非真正的孟府大表妹。
孟十三向李壽要求道:“殿下把手給我。”
李壽很意外,意外之後忍不住嘴角上揚,心裏面控制不住地開滿了一朵又一朵的幸福小花兒。
今日外出,不管宮外的碧虛莊園,還是宮裏的東宮,一路上都是他在主動,主動抱起她,主動牽起她,主動引着她來到畫有他秘密的空白牆面之前。
這一路,她都是被動的。
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
現下這一刻,是她第一次主動,且還是要牽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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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壽努力把臉上不斷擴大的笑容給憋了回去,慢慢把右手擡了起來,伸至孟十三的面前,而左手則不太自在地背于身後。
他一高興,左手尾指就會不由自主地翹起來。
這個小習慣他自己知曉,他身邊的常青常朱,以及孟仁平季寬亦知曉。
但,眼前的大表妹尚未知曉。
他還是需要藏一藏,掩一掩的。
孟十三也擡起右手,蔥白如玉的小手握上李壽溫潤修長的大手。
李壽的視線即時轉落在孟十三握着他大手的小手上,他主動牽起她時,便感受到了如玉般的細膩感,香香軟軟的,令他不舍得放手,想一直牽下去。
此時此刻,此種感受愈盛。
孟十三擡眼,瞧了下直盯着她握着他大手的她的手背的李壽,右手所蓄的妖氣已足,她抿唇一笑。
李壽感覺到孟十三的目光,剛擡頭,便正好看到她對着他輕輕笑開。
這一笑,燦爛至極,猶同星月相襯,令她本就不俗的容貌越發明豔,宛若天仙下凡。
他正迷惑着她爲何突然要看着他笑,正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之際,下一息,她的右手突然發力,用妖氣加持過的氣力猛地用力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