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今日一過，孟府人還是其他人的想法改不改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壽欲娶她爲太子妃的想法能改一改。

一切能順利吧。

她入世來，要搞清楚的真相，乃是頭等之事。

光此一件事兒，她便要耗費大量的精力查證，還有她作爲凡人女娘，要以柔弱之身好好活着，也是一件很費力氣的事情。

着實無法旁顧風月之事。

東宮，長信殿裏。

李壽聽完李照沁的來意：“故而，你特意走這一趟，是來告知孤，相較起成爲太子妃，夭夭更願意成爲孤的謀士，待他日功成，孤便得如她所願還她自由身？”

“太子哥哥，夭夭是不願意成爲太子妃，非是相較而論。”若論誰膽敢在李壽跟前這般直白了當，字字句句真心，李照沁算其中一個，“夭夭想成爲太子哥哥的謀士，助太子哥哥成就一番大業，待大業成，夭夭便會歸于山林。”

“歸于山林？”此四個字，李壽還是初次聽到，“夭夭親口所言？”

“夭夭親口所言。”李照沁照着這四個字進行延伸推斷，“我覺得夭夭大抵是過厭了現今你争我鬥的日子，等到太子哥哥順利登基，夭夭便想過着閑雲野鶴、終南山下的歸隐日子。”

不得不說，她猜得不算錯。

至少，猜中了孟十三心中所盼的一半。

而李壽聽進耳裏，聽進心裏，竟也贊成李照沁的推斷，他沉默着，思索着，他還有什麽長處，足夠令大表妹爲他停留。

李照沁微微低了低頭，努力睜大雙眼去瞧低頭思考的李壽，見李壽被她聽得好似臉色不佳，她不禁直起脖子，不敢再去瞧李壽的臉。

她轉向殿門口的季寬和常青。

常朱不在，她來時便沒見着，想是又被太子哥哥派去做什麽事兒去了。

想到李壽眼下的處境，還有手握實證卻無法嚴懲禍首的宗帝，她默默地轉回頭，眼神兒憐憫地看着李壽光潔的額頭，無奈地歎了口氣兒。

李壽聽到歎氣聲，擡起頭。

李照沁被吓一跳，反應也不慢，先是迅速斂去眼中的憐憫，再滿臉堆起笑容。

“孤知曉了，你若無事兒，便回王府去吧。”李壽說道。

李照沁應了聲好，起身想要走，但又忍不住多說一句：“太子哥哥，明年太子妃的候選人名單裏，陛下是有決策權的。依着孟府如今的權勢，不說滔天吧，也是任誰都不敢欺的，其中有太子哥哥的原因，更有孟府有孟天官坐鎮的原因。孟家女成爲太子刀，想來非是陛下首選，甚至爲了平衡，縱然太子哥哥相中了夭夭，決意要娶夭夭爲太子妃，陛下亦可否決。”

她的提醒，李壽早便想到了：“不必爲孤操心。伯渙近日在爲孤辦事兒，應是時常不在王府，你問伯渙的那些問題，孤知你是好奇，可有些事情，還是莫要好奇的好。”

李照沁聽出李壽的告誡，嘟着小嘴兒不情不願地點頭：“知道了，我不纏着大哥問便是了。”

“範召的嘴，也别總用美人計去撬。”李壽又道。

李照沁不禁睜大了雙眼：“太子哥哥連這個都知道了？”

“伯渙說的。”李壽知曉的，皆是李曜深所禀，“他說，你身邊的音羽，十分了得，把範召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那往日裏音羽從範召那邊幫我探聽到的事情，都是假的喽？”李照沁覺得心都涼了。

李壽糾正道：“倒也不是假的，隻是挑了一些能說的，說了而已。”

李照沁明白了，不僅音羽盡被範召掌握在手心裏，連她也是全然被她長兄掌握在手心裏。

她不太高興地出宮。

李照沁回到靖王府的第一件事情，就讓音商去把音羽給喊回桐菡院，并鄭重地同兩人說：“往後大哥那邊，你倆都不必去了。”

音商是大概知曉怎麽回事兒的，出宮的路上，她便聽郡主說了個大概。

音羽則全然不着頭腦，後經音商拉着她到院子角落，低聲與她一番解釋，她方恍然大悟，後氣憤道：“好他個範召！竟是耍了我這般久！”

音商拍拍音羽的肩頭：“世子爺看似沒心沒肺，身邊的飛明和範召看起來也沒多聰明的樣子，實則都精着呢。”

“怪不得郡主剛剛說，有其主必有其仆！”音羽心中的怒火真是下不去了，“不行，我得去揍範召那厮一頓，我才能消氣！”

“郡主不讓去。”音商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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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羽有折中的法子：“我不去世子爺院裏，我就等在院外，什麽時候見到範召落單了，我就揍他一頓。”

音商點頭：“這個可以。”

音羽哼一聲：“非把他揍成豬頭不可！”

李曜深不知自個兒妹妹因着孟十三的一番言語而進宮找李壽一趟，在東宮便教李壽出賣了一通，尚不知他往日裏配合着李照沁演的那些把戲已然暴露，連同範召也要面臨音羽的一頓打。

他帶着飛明來到京衙。

陸森親自在京衙後堂招待了李曜深，毫不掩飾一臉的意外，得知李曜深來的目的之後，他隻問了一句：“可是太子殿下之意？”

李曜深笑得如沐春風：“非是殿下之意，我豈會親自來？”

陸森點點頭，再點點頭，表示懂了：“那……”

“聽聞那些流民還打了官？”李曜深來前便得到一些消息，并非毫無準備來的，一來自然就直戳重點，“如此膽大包天，不知陸大人可有訊問出什麽來？”

“案子是由吳推官主審的，也确實被其中一個領頭打架的流民撞破了額頭，流了一點兒血。”陸森先是将大概情況給李曜深介紹了下，再起身試探道，“吳推官上藥包紮好之後，便接着審了，現下還在審，不知世子有無興趣親臨瞧瞧？”

李曜深立馬站起身，從善如流地說道：“自然有興趣。”

孟十三等李照沁一走，幾近是前後腳，她也套車出了門。

安莫坊瓦舍裏的流民打群架以緻見血之事，既然馬老進府來同她提了，她也讓馬老去查了，她也不會全然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