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六個人

但，也僅僅限于在回嶺南的路上。

踏入嶺南地界的那一刻起，他便同孟仁吉明言過，接下來在嶺南的一切，需得靠孟仁吉自己。

而他最多還能辦到的，便是讓孟仁吉歸在他的麾下，當正六品校尉，與奇城奇關一樣的軍中官銜。

然則，即便是在他的麾下，他的人也不是完全無虞的。

講透地說，就是孟仁吉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與利益，甚至要抓住某個能晉升的機會，都是得孟仁吉自己。

畢竟，他對孟仁吉再有想照顧的心，那也得講究個賞罰分明，此乃軍隊鐵律，誰也不能憾動。

包括他自己，也不能。

長安雖說能，孟仁吉也已經相信能，楚存更相信能，但現下臨近晌午，他決定還是要先飽食一頓再說。

好好消化下餐食，也要好好消化下迎面撲來的驚喜。

喬千承從奇城口中得知孟仁吉回來之後的狀況時，他人已不在鎮南将軍府，而是和奇關在軍中巡視。

遲疑了好一會兒，喬千承問道：“你是說，不像失敗了？”

“看那模樣，挺高興的。”奇城回想了一下，他偷偷摸摸在屋外看到的孟仁吉三人的表情，“特别是楚存那小子，那嘴巴簡直都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至于孟二公子，他還看到眉宇之間俱是欣喜。

而長安姑娘呢，說實在的，還是一如他初見她時的那般淡定，屬實瞧不出歡喜不歡喜。

奇關疑惑地問道：“那是成功了？”

喬千承也看着奇城。

奇城撓了撓後腦勺：“這……我也不曉得。”

“你都去看了，還不問一下？”奇關脾氣上來吼了一聲。

奇城被吼了一下，脾氣也是出來了：“将軍隻讓我暗探，又沒讓我明探！”

奇關被奇城的回吼吼得一臉口水，他胡亂抹了一下，回馬立馬當面向喬千承告狀：“将軍，奇城辦事不力！”

“那你去。”喬千承說道。

“啊？”奇關被砸了個眩暈。

奇城在邊上偷笑：“将軍讓你去，你就去，啊什麽啊。”

“諾。”奇關隻好領命。

奇關離開軍營，往鎮南将軍府回，喬千承帶着奇城繼續在軍營裏巡視。

用過午食，孟仁吉沒等到晚上再看，随後就讓楚存把先時查到的關于三大家族的所有信息全拿出來，坐在将軍府裏，喬千承劃給他的小院子裏認真地再看了一遍。

長安就坐在邊上，和楚存說：“你現在就可以往花府走一趟，不必說多餘的言語，直接就說咱們二公子想了解一下三大家族在嶺南的大概情況。”

“就大概情況？”楚存心生貪念，他想讓自家公子了解得更多，以便于他們主仆倆往後在嶺南地頭上做更多的相應的準備。

到底長安總是要走的，不可能似他這般，永遠跟在公子左右，護公子周全。

“他們自招的大概情況，已然是遠遠大于官家與坊間對他們所了解的總和。”長安對于像花沙水這般能盤據一方爲霸的大家族，雖不似她家主人那樣全然了解，但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其中的水是有多深，是有多渾。

二公子能從中了解個大概，已經可以受益無窮，再多的，隻怕不是福，而是禍了。

她此行，可不是來給二公子招禍的。

如若不然，讓主人知曉，恐怕她連回京的資格都沒有，直接就會讓主人勒令回金陵，繼續孤零零守着老宅去。

她不想一個人，她要跟在主人身邊，那便不能出差錯，更不能讓主人在意的人因她而受到丁點兒傷害。

想着，她不禁又深深看了眼孟仁吉。

孟仁吉察覺到，擡頭回看長安，以爲是長安要他做最後的決定，于是說道：“我同意，就按照長安所言辦。”

“諾。”楚存立刻往小院外走，去馬廄把吃草吃得飽飽的馬兒牽出來。

奇關回到鎮南将軍府，跟殷管家打聽了下，就直奔馬廄，恰好和牽着馬兒從側門出來的楚存，他狀似随意地上前：“這是要出去爲孟校尉辦事兒？”

楚存經過這些日子，和奇城奇關混得相當熟了，說話相處也沒初時那般拘謹客套了，聽到奇關一問，他也是随口答道：“是。”

“去哪兒？”

“花府。”

奇關雙眼一亮：“上晌不是去過了麽？”

楚存點頭：“對，要再去一趟。”

“上晌吃閉門羹了？”奇關心想，上晌吃閉門羹，下晌再去肯定還得吃閉門羹，再去一趟有何用。

豈知楚存卻是咧開嘴樂呵呵道：“沒有，上晌是花老太爺親自招待的我家公子，花老太爺還把沙老太爺和水老太爺給請到花府，三位老太爺圍着公子和長安說了許多的話兒呢。”

直到楚存騎着馬兒離開鎮南将軍府半晌，奇關方反應過來要趕緊上禀喬千承，随後也打馬直往軍營。

殷管家站在前院的中庭裏，看天看地，看院裏的花草樹木，又往前院的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挑了下眉，轉過身背着手，他一步一步往自個兒的屋裏回。

他得好好計算計算，從明兒起，往偏院送的物什，不管吃穿住行，看來都要提高一個規格才行了。

奇關和楚存之間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不是他想偷聽，純屬湊巧罷。

當日掌燈時分，剛剛用過夕食，孟仁吉還在想着爲何楚存到花府那麽久還未歸，正想問問長安可知原因之際，楚存歡天喜地地回來了。

還帶回來六個人。

花府的花管家，沙府的沙管家，水府的水管家。

仨管家身後，各跟着一個各府的下人，他們手上各捧着一個黑木盒子，觀其顔色，與十三令牌所采用的質地有些相似，但絕對不同。

孟仁吉看得呆在原地：“這是……”

“小的花三……”

“小的沙五……”

“小的水六……”

“見過孟二公子！”

六人齊齊向孟仁吉行禮。

剛剛從軍營剛回來的喬千承走到屋外廊下，聽到這異口同聲的一整排見禮，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兒。

……看來奇關探聽到的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