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是本能

自顧自覺得，隻等着他們一步一步地靠近，将孟十三宰殺放血。

黑衣人慢慢收縮包圍圈，漸漸在寶珠和車夫兩人的心裏刻劃出緊張與恐慌。

孟十三則默默地将妖氣聚集起來，聚于右手之上，手探入墨玉腰帶之中，慢慢抽出寬腰帶裏的銀花藤軟鞭。

一、二、三……

她心裏默數着，數清楚了，不禁在心裏冷笑一聲，也不知是誰想取她的性命，竟這般看得起她此病弱之軀，足足派了十個黑衣人來殺她。

“二殿下還真是舍得下血本，用錢财堆起來的死士，居然一派，就派了十人，當真闊綽得很。”孟十三出言試探。

爲首的黑衣人不禁神色一凜：“拿人錢财，與人消災罷，孟大小姐還是别心存僥幸了！”

言罷，突然發起攻擊。

“啊——”在黑衣人執刀兇猛地撲過來之際，寶珠忍不住大叫出聲。

雖如此，她的雙腳卻仿佛生了根，依舊半步不退地護在孟十三身前。

車夫亦然。

孟十三看着身前擋着她護着她的兩人，心中不無溫暖，随着寶珠的尖叫聲，她揮出第一鞭。

啪！

鞭聲平地起，清脆的聲音響徹整條街道，随後是一聲悶哼聲，被孟十三一鞭子甩到的黑衣人正是和爲首黑衣人一同沖過來的三人之一。

他的肩膀至胸前到肚子，赫然被開出一道血痕，夜行衣被鞭得破破爛爛，露出内裏的猙獰血肉。

無可避免的，孟十三手中的軟鞭也沾了血。

她把鞭子收回來的下一息，往上一甩，一圈下來轉身往後，又一鞭子打在圍在車後的三個黑衣人中的一個。

鞭打聲與悶哼聲再次同時響起。

車夫呆了。

寶珠也有些呆了，她是知曉自家小姐會甩鞭子，可還能對付殺手，她還是頭回見識到！

爲首的黑衣人更是怔忡了兩息，方反應過來，也就在這兩息裏，他看到了孟十三接連前後兩鞭，準頭無比精确地打傷他兩個手下！

“一起上！”爲首黑衣人再不敢托大，怒吼道，“殺無赦！”

孟十三不言不語，雙手推開寶珠和車夫，反将兩人護于身後，而兩人身後是大車，兩人被她推至車廂靠着站立。

寶珠意識到了什麽，焦急地喊出聲：“小姐不可！”

車夫呐呐的，神色震驚，好似還沒回過神兒來。

孟十三充耳不聞寶珠的阻止，她手中軟鞭以橫掃之勢，呈半圓将撲過來的黑衣人鞭打得俱後退了兩步。

本就圍在大車右側的兩個黑衣人因着撲得最近，被軟鞭中暗含的妖氣傷得最厲害，倒飛出去撞上街邊的商鋪，鋪門哐啷一聲，欲倒不倒，他們順着鋪門滑落在地，紛紛吐出一大口鮮血。

吐完血，他們想爬起身繼續撲殺孟十三，卻發覺他們根本就站不起來。

細究之下，才發現孟十三橫掃向他們的那一鞭子，正好鞭在他們最柔軟的肚子上，此刻因着他們奮力地想爬起來，被鞭得破爛露出肚子的血口既長且深，他們的血仿佛是被洩的洪水，洶湧如潮水一般，從他們的肚子血口裏湧出來。

照這樣的流血速度，莫說站起身繼續打，他們還能活上片刻都是上天恩賜。

爲首黑衣人隻瞥了一眼，便确定了大車左側的倆手下已然廢了，注定再過一會兒，便會血盡而亡，心中煩躁的同時，他再次撲殺孟十三的手中刀，越發地兇狠。

孟十三因着病弱人身，即便用上妖氣，到底也有些力有不逮，但同時圍攻上來的六個人能大挫兩個，她心裏也是滿意的。

大車左側兩個黑衣人已然算是解決，前後各兩個黑衣人的傷雖不比這兩個黑衣人那般嚴重，卻也被鞭子鞭到，傷到之處的血口不大，卻也是流血不止。

暫時死不了，狀況也回不到最盛之時。

這第三鞭下來，解決掉了左側的倆黑衣，後面的仨黑衣本就有其中一個在第一鞭被傷到，現在則是仨黑衣都負着傷，前面除卻爲首的黑衣之外，餘下倆黑衣也是被鞭得黑衣上沾滿了血。

隻不過眼下是在夜裏，他們又身着黑衣，鮮紅的顔色在黑衣上面，并不顯眼。

到底流了有多少血，身上的鞭痕血口到底有多疼，大抵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而剩下的暫時毫發無傷的四人之中，爲首黑衣人最是兇猛，大車右側的黑衣人更是已然飛撲上車頂，打算由上而下，撲殺孟十三主仆三人。

四人攻上來，孟十三再次揮起軟鞭，但由于四人的攻位不同，撲殺過來的角度不同，她這一鞭子甩出去，并不能像上一鞭那樣，呈半圓之勢橫掃。

既是做不到面面俱到，那她就隻能先擇其中兩人殺之！

而被孟十三選中的兩人，正是飛撲到車頂的兩個黑衣人。

這第四鞭，不同于擊中左側倆黑衣最柔軟的肚皮，她更着重于手筋。

于是第四鞭過後，車頂倆黑衣同時掉刀，刀滾落下車頂，清脆響亮地落在寶珠和車夫的腳邊，再是後知後覺，痛感達到頂峰的倆黑衣的慘叫聲。

“撿起刀！”孟十三低喝一聲，命令寶珠和車夫把刀撿起來護住自己。

“哦……哦！”寶珠反應還是夠快的，孟十三的聲音剛落，她便本能地聽從，撿起一把刀護在自己胸前之後，順腳踢了下車夫，“撿起來！”

她不是不想幫車夫撿一下，而是她還得幫小姐擋刀。

說時遲那時快，寶珠剛在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便見孟十三在甩出第四鞭之後，爲首黑衣人的刀已然撲殺到跟前，爲免孟十三被傷到，她再次發揮本能，舉着刀就沖到了孟十三的身前。

爲首黑衣人沒有想到寶珠會這麽不要命，孟十三也沒想到寶珠會在這個時候擋上來，兩人都沒有想到，但該落下的還是落下了。

刀落在寶珠舉起的刀上，被爲首黑衣人的刀暴力斬斷，寶珠平日裏的機靈與敏捷于此刻發揮到頂峰。

在自己右手中的刀被斬斷的下一息，她擡起自己的左手去擋。

沒有權衡，而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