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借山茶
于是乎，緊随在崔瑜的飛鴿傳書之後，他的人也追出了城門。
诽硯死在孟十三的手裏，識墨死在崔瑜的手裏，李珩此番再派出的人，是陸皇後調給他用的人，名諱爲燕合，是個女侍衛。
陸皇後覺得，對付藍之燼這般僧人，欲這一關，當女色最難過。
而在最初，她前往李珩宮裏，原是想勸李珩停手，莫再與李壽鬥了，然而她并沒有勸動李珩，反在最後被李珩說服。
其因就在，李珩若在此番李壽的圍剿之下，不說全勝，隻要能勝個半子，他方能在李壽的殺圍裏闖出一條生路，而反之，他若盡敗，那他屆時不僅是皇子此榮耀被剝奪，亦将屍骨無存。
聽到屍骨無存，陸皇後還想到宗帝，然則李珩卻道：“母後當真以爲父皇真是在護着兒臣麽？”
陸皇後道：“你雖是排在太子之後，可在你父皇眼裏，你也是他的骨肉……”
“母後！”李珩以高八度的聲音打斷陸皇後的看不清，見陸皇後被喝斷之後一臉訝色，他的聲音改而放柔了下來，“母後莫再自欺欺人了。”
“你知曉……”
“兒臣知曉。”
陸皇後眼中盈滿淚花：“你既是早已知曉！你何故還這般非得與太子作對！”
“兒臣就是不服！兒臣就是想要争口氣兒！”李珩亦紅了眼眶，他作爲先庶後嫡的二皇子，除了不如李壽那般生來就是元嫡中宮之子，他自認他哪一點兒都比李壽強！
這一場争吵，令陸皇後聽到了李珩的真心之言，亦讓陸皇後看到了李珩若在此番争鬥之中輸了，那将是一敗塗地。
她作爲母親，她如何能看着自己的親生骨肉成爲黃沙裏的一堆白骨。
而燕合，是她還是陸家女，還待字閨中之時，她父親爲她尋來的武婢，忠誠可靠，武力甚高，最緊要的是容貌出塵。
她想着，她算着，就以藍之燼那凡夫俗子，縱然是歸依佛門受戒的秃驢，隻要燕合使盡渾身本領，定然能将藍之燼拿下。
隻要拿下藍之燼，那麽便能爲她皇兒所驅使。
屆時，有了高強的法師全力相助，凡是無法以智力手段博取之處，動用術法，必将手到擒來。
但凡處處順利，皇兒所求所謀無不落到實處，太子便是再想緻皇兒于死地，亦會如上回太子于禦書房白跪一場那般，到頭來不過是徒勞罷。
崔瑜飛鴿傳書，想要的是通過藍之燼本身的本領，而達到或能幫他實現得知心上人現今何處的具體位置。
而李珩派出的燕合，則是抱着陸皇後與他的期望，希望燕合能仗着美色蠱惑藍之燼，再達到利用藍之燼所會的術法爲之所用。
在藍之燼離京的第二日，卓全受金白昔之命，到孟府傳達崔瑜想要轉到孟十三耳裏的消息。
卓全照舊沒有進府，隻在門房處候着，候到賞春出來，同他表示孟十三已然知曉後，他方回到雀仙樓。
金白昔聽完整個過程問：“孟大小姐就沒再說什麽？”
卓全搖頭：“沒有。”
話是賞春傳到他耳裏的，他确定再沒說什麽。
金白昔到後面小院禀與崔瑜知曉，崔瑜也是沒說什麽，便讓他退下了，教他心裏直嘀咕：“也不知七爺和孟大小姐都在暗藏什麽名堂。”
崔瑜有無名堂，孟十三不知道，但她自己确實沒什麽名堂。
卓全來說的，是花沙水三位族長已經平安抵京，一大早便在箫百客棧暫住，跟随的族人則全面鋪開，在京衙附近尋找合适的空宅買下。
對此，賞春覺得那三位老爺子是不是想在京城長住。
孟十三則覺得不然：“花沙水三族，最不缺的便是錢财，旁人欣喜若狂的金銀，在他們眼裏也不過是一堆阿堵物。縱然隻是來一時，于客棧住得不舒心，想買個宅邸，讓自己住得舒心一些，亦在情理之中。再者說了……”
她頓了頓：“我覺得想購入宅邸的，應當不是三位族長，而是跟随三位族長來的族中晚輩。”
“那便是花老爺、沙二老爺和水大老爺共同決定的了。”賞春很快想到卓全來傳達的消息中，這三位陪同各家老爺子進京的爲人子。
孟十三沒再言語，一會兒後問起孟仁吉：“二哥那邊可有來家書？”
賞春答道：“這個月的家書還沒來。”
孟仁吉每個月都會從嶺南寄回京城一封報平安的家書，信中内容大同小異，都是描述的一些關于嶺南那邊的風俗或趣事。
皆由孟仁吉口述，楚存代筆寫好寄出。
這時槐鳥從院中樹上飛入明曉堂，落在孟十三跟前的桌面，仆棱着翅膀沖着孟十三叽叽喳喳。
賞春聽着是叽叽喳喳，孟十三聽到的卻是槐鳥的自薦：“你想去嶺南？”
槐鳥又一聲叽喳。
孟十三沉吟道：“再過幾日吧，倘若二哥的家書還是未到，那再讓你飛一趟嶺南。賞春，你記着，到時候提醒下我。”
“諾。”賞春記住了。
槐鳥沒能立刻取得同意往外飛，略垂頭喪氣地又撲棱着翅膀回到院中樹冠，百無聊賴地站守着。
看得孟十三一笑。
黃靖抱着山茶進明曉堂，恰看到這一幕：“你笑什麽？”
“沒什麽。”孟十三看到黃靖手上捧着的盆栽，其枝葉花朵都有些蔫頭耷腦的，“十八學士已然是自由之身，你少折騰它。”
山茶聽到孟十三爲它說話，垂下的花朵立馬昂揚，配合着葉子搖搖擺擺，大沖黃靖表示抗議。
雖是無聲的，黃靖還是接收到山茶的憤怒，然她全當沒看到，抱着山茶就在孟十三的對座坐了下來，指着盆栽說：“我想同你借一借它。”
“要作甚？”可以借，但孟十三得先問一問要作何去。
黃靖也坦白：“我需要它下水幫我撈個東西。本來是想着水蛇要是好全了，我就同你借水蛇了，但你也說了，水蛇尚需靜養，那就是還得等一等，可我等不了了，今兒個我就要把東西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