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約屠蘇
飄蕩流浪了三百載，好不容易能得一位肯許它自由之身，爲此從天師與法師的手中搶下它的強悍主子，它不能就此失去！
黃靖不知山茶心中所想，見山茶竟能穩住不退，再看山茶，眼神兒不免多了兩分欣賞，暗忖怪不得能被孟十三收入麾下。
時至金烏西落，曠廣河兩邊街道都掌起了燈籠，山茶還是沒有在河裏撈到黃靖所要之物。
實則那物件也并非黃靖所要，她之所以要撈，乃是聽從族中族長之令，連那物件生得何等模樣，亦是族長命族人親自送進京，送進她手裏，她方知曉要尋的什麽物。
而在此前，她壓根就沒聽過此物，更不知此物竟在京城曠廣河中，而族長因何要尋此物，族長未言，她亦不得而知。
隻能是先把族長的交代完成了，而後親自将物件送回福建建甯，當面問一問族長其因爲何。
打算是這樣打算的，然則過程頗爲不妙。
不知第幾次，山茶空手上岸，渾身水淋淋地回到花盆裏當盆栽，黃靖捧着盆栽，心裏說不失望那是假的，可出師不利也不能怪在山茶頭上。
究其底，在來之前，甚至是在同孟十三借花妖來曠廣河之前，她便有想到大有可能會是這般結果。
“沒事兒。”山茶花蔫葉耷，黃靖同樣是蔫頭耷腦，情緒低落地撫了撫山茶的葉子，“今日先回，待明日再回。”
聽到明日還得來，山茶蔫耷得更厲害了。
黃靖見狀，戳了戳山茶的花心，山茶的花瓣即時把遭戳的花心給包起來，把她給看笑了：“你說你，明明都可以化形了，先時勾引女娘的時候都化成兒郎模樣，現今你怎麽就不化形了？”
說完她想到什麽：“難不成是因着夭夭乃是待字閨秀，你覺得化成兒郎身不好待在夭夭的院裏，可你又想留在夭夭身邊？”
被猜中心事，山茶的花瓣慢慢敞開，露出裏面的花心，用力地點了點頭。
黃靖很能理解山茶的這種心情，而妖在化形的那一刻所決定的雌雄又是無法更改的，也就是說山茶此前是兒郎身，現在未來都隻能化形爲兒郎身。
孟十三是尚書府大小姐，身邊的人不管男女，皆是要經過層層篩選的。
女仆可近前侍候，男仆則無法近前，便是侍候，大都隻能在二門處候着，偶爾能進内院禀事，都隻會是管家管事之類，再偶爾有似高近這般随從進泰辰院辦事兒，則盡因孟十三有此需要，乃是得孟十三允許的。
饒是如此，高近也是每每禀完事兒就走，亦或領完要辦的差事就走，從不會在泰辰院無端逗留。
山茶若化成兒郎，要整日待泰辰院裏，那是想都别想。
想來此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山茶自個兒就能想到，索性一直不化形，就以一盆盆栽待在明曉堂外的院牆水缸旁，老老實實地當一株山茶花。
黃靖帶着山茶回到孟府的時候，崔瑜再次讓卓全到孟府向孟十三禀花沙水三位老太爺的消息。
因着消息重要，卓全這回也是在門房禀過孟十三，得孟十三之令，将他帶進後宅，帶入泰辰院，眼下站在明曉堂中間，眼睛半分不敢亂瞄，規規矩矩地一字不差地說着崔瑜要他轉達到的消息。
“……明日晌午？”孟十三重複着卓全所帶來的消息的重點。
黃靖抱着濕透的山茶踏進堂内，聽到的便是無頭無尾的這一句，她安靜地入座，打算聽聽是什麽事情。
孟十三看到黃靖進來也不在意，倒是卓全感覺到身後有人，待黃靖往前落座之後，他偷偷地瞄了一眼，這一瞄教他認出了黃靖。
原來他是不認得黃靖和藍之燼的，但金白昔讓他到小客棧打探過消息，黃靖和藍之燼從客房裏吵到客房外的聲音，他當時就在樓梯轉角處聽個一清二楚。
因此，他特意認了個臉。
此刻，便教他認出來了黃靖。
收回餘光，卓全恭恭敬敬地回問：“孟大小姐可是覺得時間太早？我家七爺說了，但凡孟大小姐覺得有何處不妥當，那都可以改。”
換言之，約在明日晌午于寶萊樓屠蘇雅間見之事，如若孟十三想改，不管是地點還是時間，都可以任由她改。
孟十三道：“明日晌午，與屠蘇雅間，倒是都沒什麽可改的。就是那三位老爺子，他們就這麽着急見我？來京還不到兩日呢，他們就不想先在此天子腳下，先四處逛逛瞧瞧？”
卓全哪裏會知花沙水三位族長的心裏是如何想的：“小的不知。孟大小姐若想知，那小的現在便可以去問一問，待回來再回答孟大小姐。”
“三位老爺子現在還在雀仙樓？”孟十三聽出卓全話中的暗含之意。
卓全點頭：“是，三位族長都還在七爺所居的閣樓裏等孟大小姐的回複。”
“好。”孟十三答道。
卓全不解地擡頭：“啊？”
“便照着崔七公子的安排，不必更改了。”孟十三明言拍案。
卓全得到回複，離開孟府回雀仙樓複命。
黃靖把山茶擱桌面，無比期待地同孟十三打商量：“明日晌午，我也去，可否？”
“你去作甚？”孟十三看向濕答答的山茶，又看回兩手空空的黃靖，“東西沒撈着？”
“寶萊樓的屠蘇雅間，我早便聽聞過，可惜不對外開放，隻崔七公子自用，亦或用來待貴客之用，我都還沒進去過呢。”黃靖表現得很乖巧，先回答了孟十三前一個問題，後接着回答孟十三後一個問題，“那東西連我族裏的族長都隻知個大概，能确定是一定在曠廣河裏的，但在曠廣河裏的哪個方位，深或淺，有何特征，皆是不知其詳，如此找起來，雖曠廣河隻是河，卻也與大海撈針無異了。”
孟十三道：“不過是一間雅間罷，能有多稀奇？此番三位老爺子欲見我，乃是因着要事，具體的連我都不知，不太方便帶着你去。待日後你真想去，我同崔七公子說一聲，讓他給你一個人開放一日，容你進屠蘇雅間，屆時你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