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賞春打斷钗玉的言語，“這話兒可不能說，再不能說了，可曉得？”
“曉得。”钗玉當然知道這樣的話兒不能再說，要不然她也不會特意放輕聲音地說呀。
“賞春姑姑和钗玉在說什麽？”金銀剛進小廚房，便看到賞春和钗玉交頭接耳的，不由問了一句。
賞春沒有回答，反問金銀道：“你怎麽來了？小姐那邊可有人侍候？”
“是小姐讓我來煮小米粥的，小姐餓了，要吃。”金銀邊往米缸那邊舀米洗米，邊回答賞春的問題，“賞春姑姑無需擔心，小姐那裏有黃小姐守着，還有桐玉寶珠侍候着。”
钗玉的想法，可不止她有，賞春也早在心裏嘀咕過。
故而每當孟十三念叨着不想嫁進東宮，甚至爲了此目的而使出千般手段之時，賞春從未有過相左的想法。
莫說賞春钗玉等貼身侍候在孟十三身邊的人，饒是黃靖和藍之燼這樣相交甚短的人也有了此感悟。
孟十三寝屋裏，黃靖拉着困乏的孟十三一頓好言相勸：“你說你，身子這般孱弱，非得逞強去抓箭，抓也就抓了，你的手也不做些防護，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那支冷箭竟是那般毒，不止箭頭抹了毒，連箭身也抹了毒！好了，中了毒了，我費力氣給你解完毒，你還發起了高熱，得虧藍之燼與我不同，打小對醫術術法甚是看中，于此方面學了不老少，要不然我看你這回怎麽逃得過！”
藍之燼沒進屋，就站在門外廊下聽着，心裏不無感歎：青梅待孟府這位大小姐當真是入了心了，她對他都沒如此唠叨過。
孟十三撐着打架的眼皮，努力将黃靖數落她的話語聽進有些漿糊的腦子裏：“當時發生得太過突然，我已經盡力護好自己了，未曾想那放冷箭的人着實歹毒，箭頭抹上毒也就罷，居然連箭身也抹上毒，我實在是沒想到。能得你和藍法師合力相救，那是我命不該絕，後福且在後頭呢。”
孟美景在邊上繡凳坐着，聽到這裏忙不疊點頭：“對對對！阿姐的後福還在後頭呢！”
黃靖無奈地瞧了眼十足姐控的孟美景。
孟美景被瞧得慢慢低下小小的腦袋，隻在心裏默默嘀咕：沒辦法，誰教黃天師是長姐的救命恩人呢。
“好了，我知道你是覺得我太過沖動了。”孟十三拉回黃靖的注意力，“可當時那情形，我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殿下中箭的。”
黃靖道：“太子殿下身邊多的是人，還有禦影衛那等高手在，與季大公子那東宮侍衛統領在，再不濟，那不是還有大太監在麽！”
“那冷箭來得太快，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當時禦影衛和東宮侍衛都離得比我近，常青倒是離得比我近，可他就是殿下身邊一個普通的貼身内侍，壓根沒有身手，根本來不及反應。”孟十三認真地回答，正如孟美景默默嘀咕的那般，黃靖可是剛剛才把她一條小命給救回來的恩人，她再想睡覺，也得端正态度先答了再說，“而另一邊是敏敏，敏敏就更不必說了，當時也就我能搏一搏。”
“你倒是搏了，命也差些沒了。”黃靖能聽懂孟十三的所有話兒，也能夠理解，可理解不代表贊同，她不贊同孟十三拿己身性命去換李壽的性命，“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嗯。”
“你再這樣，我和藍之燼不一定能再把你救回來。”
孟十三淺淺笑開：“謝謝你。”
“我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謝什麽謝。”黃靖起身往外走，讓出空間給孟十三和孟美景姐妹倆說說話兒，“别說太久，夭夭得好好睡一覺。”
那眼皮子都打架打成什麽樣了，她又不是看不到，隻是剛才那些話兒着實是憋不住，必須先吐爲快。
“好好好。”孟美景連連點頭，可不敢怠慢。
待到黃靖出去，孟十三拉了拉錦被，半閉上眼對孟美景道：“阿靖說得不錯，我得好好睡一覺，你有什麽要說的直接說。”
黃天師的話兒得聽，自個兒長姐的話兒更要聽，孟美景立馬輕聲道：“阿姐何時會的武功？”
“武功？”孟十三一下子睜開了眼，困意竟被這兩個字沖淡了不少，“我不會武功。”
又鄭重地重申：“我隻會打架。”
“啊？那……”孟美景舉起手，比了個握東西的動作，“那阿姐是如何能抓住那支飛速射向殿下的冷箭的？”
“這個……”不太好解釋啊，那孟十三隻能現編胡绉一個了，“我眼疾手快，練甩軟鞭的時候練出來的。”
“原是如此！阿姐真是厲害！”孟美景不疑有他，起身道，“阿姐睡吧，等阿姐睡醒我再來陪阿姐說話。”
孟十三直進入夢鄉迷迷糊糊之際，都還在感慨便宜妹妹的好騙。
李壽人在文華殿，心在孟府泰辰院，直至得到被他指派到孟府給孟十三醫治的諸太醫中的一位進宮，複禀完孟十三得到救治的全過程，他懸着的心方放了下來。
不料此時季寬進殿禀道：“殿下！出事兒了！”
醫官很有眼力勁兒：“太子殿下若無其他吩咐，臣告退。”
李壽微微颔首：“你回太醫院之後與餘明路說，夭夭那邊有何情況，無論幾時，速速來禀。”
醫官領命退下，出宮就去找餘明路傳達李壽之令。
季寬待醫官退出文華殿，他方再近前兩步禀道：“殿下，石知縣遭到箭殺，也是一支冷箭，箭上同樣是箭頭箭身皆抹了毒。”
李壽霍然起身，離座來到季寬跟前：“石椐現下是生是死？”
“風筝阻擋不及，也是始料未及，當時風筝離得稍遠，隻石小姐在石知縣身邊，冷箭從敞開的窗台射進，直接射中已然能坐起身靠于床闆上喝藥湯的石知縣胸膛，一箭穿心，當場斃命。”
李壽咬牙：“好你個李珩！前殺不掉孤，後便殺了石椐！”
此乃雙箭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