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疾和藍之燼聽到黃靖的喊聲，一妖一人都能聽懂黃靖是要每一式都是殺招的藍之燼住手。

然而，一妖一人雖同時聽到，卻各有理解。

馬疾知曉黃靖喊藍之燼住手，盡因孟十三之故，不願藍之燼真滅了他，更不願他被逼到必須還手之處，他一出手就會傷到藍之燼。

然藍之燼再不住手，他必然是要出手自保的。

藍之燼則單純地以爲是黃靖怕他被眼前這隻妖傷到，但他覺得青梅當真是高估了馬疾的妖力，他堂堂獵妖師，縱然不敵，也不會輕易被妖類傷到。

既是如此，他怎麽可能住手？

于是乎，黃靖的那一聲大喊，馬疾和藍之燼都聽到了，但都沒住手。

黃靖嘿一聲，也不多廢話，跑上前就動手，目标直奔藍之燼：“我讓你住手！你是不是沒聽到？你聽到了是不是全當耳旁風了？”

藍之燼用佛珠對付馬疾，她直接抽出拂塵，法器對法器，把一心要滅了馬疾的藍之燼打了個措手不及，險些被拂塵抽到。

“……你來真的啊！”藍之燼與黃靖抽過來的拂塵擦着他的臉頰而過，氣得他臉都黑了。

黃靖言語間不止出招，且成功堵在藍之燼和馬疾中間，将他們隔開，不讓藍之燼再有滅掉馬疾的機會：“你對馬老來真的，我對你當然也是來真的啊。”

“馬老？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知道？”

“馬老的原形是一匹紅綜馬，且還是難得一見的汗血寶馬。”

一來一往，一驚一詫之間，藍之燼就聽明白了黃靖的意思，再看被黃靖護在身後不遠處的馬疾，他頓時就懂了：“你早便知曉他是馬妖？且還又要護着？不讓我将他滅殺？”

連着三問，問完都不必黃靖回答，他自個兒已有了答案。

以往都是如此，他幾近都習慣了。

黃靖指指藍之燼手裏的法器：“收起你的佛珠。”

說着，她先收起自己的拂塵。

藍之燼熟練地收起法器：“你就仗着我一定會讓着你是不是？”

“你讓我不應該麽？”黃靖和藍之燼出來遊曆之前，曾被兩家長輩聚在一起訓了老長的一段話語，除了族規族訓之外，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藍之燼在外要多照顧着些她。

當時他可是答應得很堅定的。

她記得牢牢的。

藍之燼深吸一口氣兒，決定不與青梅計較，沖着黃靖身後的馬疾看了一眼，問她：“你是天師，他是妖，你們結伴到城外來，是想幹什麽？”

又往黃靖和馬疾所在的地方瞧了又瞧，發現到一點兒：“這是那兩隻妖那晚帶着我們繞圈的那個範圍？”

“你才發現？”黃靖嗤一聲道，“我和馬老到城外來，還是夭夭讓馬老來幫我找那兩隻妖的，結果剛找到那兩隻妖的蹤迹，還沒往下追，你倒是先追了過來，且二話不說就動手，直沖着馬老打打殺殺。”

言語雖有些不耐煩，卻也将她和馬疾因何會在此地的緣由說得分明。

而後又兩邊介紹道：“馬疾，藍之燼。”

“藍法師。”馬疾是妖，亦知黃靖在保他，聽到黃靖爲他們引薦，即時先上前禮道。

面對禮數周全的馬妖，藍之燼雖已知馬疾因着是孟十三的人，又教黃靖保下了，然獵妖師與妖類本就對立，馬疾再禮貌，他也給不出好臉色：“馬老。”

雖則如此，但末了，他還是跟着黃靖尊稱馬疾一聲馬老。

如此做，其因有二，一是他不想青梅再對他橫眼豎眼，二是能讓連青梅都尊稱的妖，其道行肯定不低，這點兒在剛才他和馬疾的交手之中，他已有所感受。

說句實的，倘若青梅不叫停，實則他要滅了馬疾，亦是不可能。

越打到最後，他越感受到馬疾完全是在避着他的殺招，且避得遊刃有餘，青梅要是不插手進來，他估摸着再過幾招，馬疾就不會再一味地退讓，而是回擊反擒了他。

非是他自滅威風，他雖僅有雙十年歲，滅掉的妖卻是已有不少，與妖打交道的經驗大差不差也有十年，他的估摸絕對八九不離十。

兩廂介紹過，也各自打了招呼，此和諧的場面，令從中做和事佬的黃靖甚是滿意。

她正想說三人合力繼續找蝶妖狼妖的蹤迹，便讓藍之燼拉到一旁說話：“你對馬老有多少了解？”

黃靖反問：“你想了解什麽？”

“他有多少年的道行？妖力如何？可曾害過人？”黃靖此問擺明讓他直接問，藍之燼自是也不客氣，立刻就問他想知道的，“還有，他因何會與孟大小姐結識？如何還成了孟大小姐手底下的人？此番圍追蝶妖與狼妖，爲何孟大小姐讓他來幫你？”

黃靖一口氣兒答道：“馬老四百歲，原形是紅綜汗血寶馬，一直在凡人中默默生存，現住于城南安莫坊瓦舍邊上的莫成胡同裏，胡同是死胡同，胡同盡頭最末的那間房舍就是他的家。夭夭說，他沒害過人，在人堆裏求生計，主要以變戲法爲主，從而換得銀錢，維持他日常的生活。”

“真沒害過人？”一通聽下來，藍之燼緊攥起來的拳頭終于松了松，四百歲的馬妖，妖力不弱，以他的道行，要滅了馬疾确實夠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馬疾有無傷害過凡人。

若是有，縱然明知打不過，那他還是要想法子滅了馬疾的。

若是沒有傷害過凡人，是隻好妖，那依着青梅之意，放馬疾一馬，亦無不可。

“我信夭夭。”黃靖也是剛知曉馬疾這隻馬妖，而對于孟十三，她是信任的，自然孟十三說什麽，她就聽什麽喽。

藍之燼聞此言，雖說見怪不怪吧，可再聽到此般言語，他心裏還是不太高興，着實不明白孟十三有何魅力在，竟是在短短時日裏，便教他的青梅對其如此死心踏地。

要是青梅也待他如此死心踏地……

光是想上那麽一想，這輩子她說什麽，他都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