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上位者的手段
“諸位靜一靜！且聽貧道說一句。”
就在衆人喧嚣不休，難以自持的時候。
志恒真人忽然立起身來，身形一飄，來到了場中。
作爲場中唯一的八境強者，志恒自帶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他這麽一出場，場中衆人立刻同時感到心口一窒，想要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志恒真人面色肅然，視線環顧而過，朗聲道：
“當年雲真掌門撤銷大護法一職，是爲了雲真的安定。”
“今日貧道作爲掌門人，重新設下大護法一職，也是爲了雲真的安定。”
“在此之前，貧道已經溝通過雲真祖師！封秦天師爲我雲真大護法，乃是我雲真之福！這是得到祖師認可的事！”
“秦天師乃是當今聖上親自冊封的天師，雖然身在老鴉觀，但諸位可能已經聽說了，老鴉觀觀主道竟真人乃是貧道的師叔，細論起來，老鴉觀與雲真本就是一體。”
“所以秦天師作爲貧道的師弟，也理應該當這個大護法！”
“貧道今日當着衆人之面宣布這個結果，并非是想跟大家商量，而是希望大家能夠知曉，秦天師今後便是我雲真的大護法，如此而已！”
話音落下。
周遭鴉雀無聲，衆人都齊刷刷看着志恒。
“掌門師弟……師兄有話說……”
這時，卻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從東側位置走出，和志恒對面而立。
志恒目中光華一閃即逝，面無表情地看着老道道：“志古師兄對此有疑議？”
這位老道的道号正是志古，論年歲還要比志恒大二十來歲。
修爲乃是六境巅峰，實力上倒是無法和志恒相抗。
但若是論起門中威望，志古可謂是除了掌門真人志恒以外的第二人。
比起四大長老，還要高一籌。
這些年來，志古一直潛心修煉，試圖突破境界，所以對門中事務并不關心。
但此次雲真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即便是志古也是難以平靜，這才出山參加雲真大審判。
作爲雲真道宮目前資曆最老的一位，志古忽然聽到志恒掌門竟然将大護法的位置送給了一個外人。
頓時便坐不住了。
“師弟……”志古搖搖頭，開口剛說了兩個字。
卻見志恒真人面色一寒，舉手投足之間，一道真元宣洩而出，直取志古胸前要害。
“你……”志古話還未完全說出，便被真元轟中心窩。
當即心髒碎裂，口噴鮮血，身軀像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倒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身軀直接砸在了處刑柱上。
衆人眼中先是看到了一股騰空而起的紅光。
接着便傳來一聲雷霆之音，猶如九天神魔一起臨世般，磅礴的偉力從處刑柱上落下。
志古真人龐大的身軀直接被紅光震碎，化爲細沙一般的塵土，随風飄揚，瞬間就消失得連渣都不剩。
志恒真人緩緩收回手掌，再度環顧四周，淡淡地道：“誰贊成誰反對？或者，誰還有疑議？”
下一刻。
場中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衆人就像是被萬年寒冰包裹了一般，紛紛陷入沉寂。
純風和真一對視一眼，雙雙低下頭去。
他們兩個不過是看熱鬧的。
但在志恒的強硬手段之下，也是不敢直撄其鋒。
秦宇坐在主位之上，看到志恒真人出手的一瞬，心裏也是沒有想到。
志恒真人這是無論如何都要抱着個大腿。
就算是門中威望較高的一些老人，亦是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先前秦宇還覺得志恒很是仁慈，現在才終于明悟了什麽叫一派之掌門。
立德樹威，二者并不矛盾。
有時候爲了樹威，仁德之心也可抛棄。
而至于仁德，那也是有界限和限制的，作爲一派掌門，既不能一味得仁慈，亦是不能一味得威壓。
爲了雲真今後的安危，志恒不惜出手斬殺自己的師兄。
單憑這一點，便已經超過了很多上位者。
“晚輩……晚輩見過秦大護法！”
“晚輩見過大護法！”
“貧道見過秦大護法！”
“恭喜秦天師，進位爲大護法！”
東西兩側人群在沉寂了一會兒之後，也不知是誰先帶得頭，第一個喊出了“秦大護法”之名。
接着便像是堤壩開了一道口子，後面的“大護法”之聲不絕于耳。
到了後來，衆人更是異口同聲，聲若震天地吼道：“見過秦大護法！”
志恒嘴角溢出一絲笑意，也跟着轉過頭來，看向秦宇，并躬身行禮道：“雲真道宮當代掌門人志恒，見過秦大護法！”
這……陣勢太大了吧？
秦宇臉上仍舊古井不波，心裏卻有些突突。
志恒真人此舉，無異于将自己放在火上烤。
自己若是答應，便等同于成了雲真道宮今後的守護神。
雲真若有事，志恒必然會來尋他。
但若是不答應，自己又收了人家的禮物。
老銀币啊老銀币，貧道兩世爲人，都沒有你雞賊啊。
秦宇緩緩起身，走到志恒真人身側，對周圍衆人微微行了一禮，朗聲道：“既是如此，貧道便當仁不讓，爲雲真當當這個大護法！”
話音落下。
志恒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同時壓在心底的石頭也頓時落了地。
在他眼中，秦宇的未來肯定是不可限量。
雲真道宮雖然位居西京道門第三。
但到底實力如何，志恒真人自己卻是一清二楚。
除了自己，沒有一個七境、八境強者。
說得好聽點是西京道門第三。
難聽點就是外強中幹。
今後若是還有外地入侵，先拿下了自己，那雲真就完了。
這次雲真大危機，直接給志恒敲響了警鍾。
若是短期内培養不出七境、八境強者，那便隻能抱大腿了。
但要抱大腿，太一、全鎮這種大宗門自然不會讓他如願，至于大周朝廷，那也是自身難保，肯定不會輕易助力雲真。
秦宇則像是暗夜中橫空而出的明星，一瞬間照亮了志恒的心迹。
秦宇話音落下。
場中再度發出一陣陣音浪。
都在恭賀秦宇進位爲雲真大護法。
志恒真人一副老銀币的笑意，伸手讓開道：“大護法請上位。”
秦宇白了他一眼，湊耳過去，悄聲道：“這大護法可有月銀？”
月銀便是一個月的工資。
志恒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自然是有。”
兩人重新坐在主位上。
虛塽也按壓下了内心的複雜情緒，從人群中走出，神情肅然地宣布：“雲真大審判！開始！”
“先将逆賊首腦志英，以及衆位家眷帶上來！”
加封大護法一職，隻是開場。
今日的重頭戲乃是雲真大審判。
随着虛塽話音落下。
金頂廣場東側的人群立刻向兩邊分開。
身穿刑堂服飾的雲真弟子，在刑堂堂主虛淨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地走來。
虛淨背負巨劍，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填了一道猩紅的傷疤，直接将面容割裂開來，看起來雖然有些猙獰，但卻平添了一分威嚴。
虛淨領頭而來，三步并做兩步來到廣場中央，向主位上行了一禮道：“屬下刑堂堂主虛淨，見過掌門人、大護法！”
對于方才大護法一職的加封，虛淨在人群中早就見識過。
此刻出了人群，再度面對秦宇。
虛淨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志恒真人眼皮子擡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虛淨。
虛淨心中一定，回頭向場中衆人宣布道：“雲中祖脈崩頹，首犯志英，及其門下親近之人一共三十一人，其中男人十五，女人十六，共同押送雲真審判！”
随着話音，刑堂弟子們步履整齊地掠了上來，兩人一組，各自押着一位身穿白色囚服的犯人走到廣場中央。
首犯志英是女犯中的一個，亦是反叛雲真道宮的罪魁禍首，被第一個帶了上來。
秦宇定睛一看，心裏也不由微微泛出一絲冷氣。
與之前在是非閣中見到的形象大相徑庭。
此刻的志英，白色囚服上星星點點，盡是赤色血迹，長發亂蓬蓬垂下，覆蓋在肩頭，卻掩飾不住肩胛兩側觸目驚心的傷口。
巨大的傷口被鐵鏈洞穿，直接穿透肩胛骨和鎖骨，帶出淋漓鮮血的同時，又像蛇一樣盤旋而下，刺穿了腹中氣海。
除此之外，志英原本絕美的臉上，也是面目全非。
兩隻眼睛被活生生剜去，還兀自留着紫黑色的血液。
口中的牙齒斷了一半，舌頭直接被切除。
若不是早先就見過志英的命格紋路，即便是秦宇，也無法将對面的這個非人的模樣跟風姿綽約的志英聯系起來。
“看來這個世界的道門并不像我理解的那樣。”
“可以動用私刑，而且其手段也不亞于鎮邪司或者魔道。”
秦宇掃了志英一眼，心裏倒不是惋惜或者憐憫，隻是忽然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志英被帶出來之後，完全就像個行屍走肉，因爲氣海被貫穿的關系，一身修爲直接被廢，肩胛骨被洞穿，又帶走了全身氣力，所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在她之後，跟着出來的則是一直跟随在志英身側的徒弟、仆人等一幹人等。
志英本是孤兒，所以倒也免了親人跟她一起連坐。
“掌門人饒了我啊……我冤枉啊！”
“志英她一個人反叛，我們都不知情啊……”
“求求掌門人，求求大護法，請二位明鑒，這全都是志英一人所爲，跟我們無關啊……”
這一衆人等出來之後，雖然都是渾身浴血，顯然是被嚴刑拷打過，但畢竟還留着眼睛和舌頭，能夠視物說話。
一見到志恒真人和秦宇這個半路出來的大護法，連忙跪倒在地，爲自己喊冤。
志恒真人面無表情，秦宇亦是如是。
倒是西側坐着的真一、純風以及鎮邪司的胡大人等，都是面露不忍之色。
但這裏畢竟是人家雲真道宮。
就算統禦整個大周的鎮邪司，也是無權幹涉其他門派的内部事宜。
這一點就連秦宇自己也是暗暗稱奇。
本來以爲這個世界隻有朝廷才能動用刑法。
但現在看來自己絕對是猜錯了。
三十個連坐之人一起哭嚎滿天地求饒着。
志恒卻是充耳不聞，眼神猶如在看一些死人。
這時，虛塽向前走了一步，淡淡地道：“你們就算不是從犯，但卻知情不報，也是同罪！”
虛淨等他把話說完，立刻大手一揮。
便有兩個刑堂弟子掠了過來，一起架起志英，快速來到處刑柱旁。
嗡！
剛剛靠近處刑柱一丈之距，熔煉在處刑柱中的上古兇獸神念便立刻蘇醒，發出貪婪而嗜血的聲音。
志英的雙耳其實也早被戳聾了。
修爲又被廢除，所以對外界的感知幾乎爲零。
但在處刑柱之前，她卻忽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咿咿呀呀……嚯嚯嚯……”
她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猙獰的臉上蠕動出驚懼的表情，嘴裏胡亂說着些什麽。
嗡！
處刑柱中，一縷紅光掠出。
虛淨面色一正，喝道：“雲真曆代祖師判定志英死刑！”
說着，那兩個刑堂弟子一起發力，将志英扔向處刑柱。
哔哔啪啪！
處刑柱周圍，立刻散播出一股雷火之氣，伴随着一股強橫的威壓。
志英直接被雷火轟成碎渣，微風一吹，全都融入風塵，從此消失不見。
“媽媽呀……不……我是冤枉的！求求伱不要這麽對我，我對雲真可是忠心耿耿啊！”
“志英！你個挨千刀的，我們跟着你什麽福都沒享到，臨了卻跟着你一起死……”
“志英這個賊厮，是你害死了我們！”
跟着受刑的其餘衆人見狀，頓時歇斯底裏地哭叫起來。
其中多位志英的弟子和仆人，都在一刻間驚醒，将他們帶入死地的，其實就是志英，所以一起發聲大喊了出來。
秦宇在一旁冷眼旁觀，知道眼前的一幕，其實正是志恒真人想要看到的。
一人反叛，其門下全部赴死。
唯有如此，以後才能最大程度上杜絕反叛的事發生。
“送！”虛淨眼睛也不眨一下，當頭喝道。
其餘刑堂弟子便一起走了出來，兩人一組，抓着志英門下弟子，一起将之送入處刑柱。
嗡嗡嗡！
随着不斷冒出的紅芒，以及處刑柱中熔煉的上古兇獸神念的嘶吼之聲。
三十一個活生生的人很快都魂飛魄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秦宇端坐在志恒身側，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上位者的手段。
感謝無界9966大佬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