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用于戰争，不止于戰争；燕國困局，燕丹的小心思
到了鹹陽之後，因爲天色已晚，所以白淵就沒有去章台宮找嬴政。
不過他也沒能閑下來。
晚飯過後，他就被凝煙和即墨花雪二人纏着，忙碌到了後半夜才和兩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
白淵吃完早飯之後和凝煙她們打了聲招呼，便入宮去見嬴政了。
此時，王宮後花園中，嬴政難得休息，和蓋聶相對而坐，下着圍棋。
突然聽到内侍前來禀報，說是白淵在外求見，嬴政當即放下手上的棋子，眼前一亮，趕緊揚了揚手。
“還等什麽？快快将先生請進來！”
不多時，白淵便跟着内侍來到後花園中，見到嬴政和蓋聶二人居然如此有閑情逸緻，倒是感到有些稀奇。
以往看到嬴政的時候，他總是在忙着批奏折。
今日居然有心思休息。
白淵對着嬴政象征性的行了一禮。
“先生不必如此多禮，賜座！”
嬴政讓人給白淵賜座，又讓人上了一壺茶水，幾碟點心。
“先生是何時來的鹹陽，來找寡人所爲何事？”
待到一切都準備好，嬴政才開口詢問道。
他也知道白淵不喜歡朝堂的氛圍，很少會入宮來找他，多數時候其實都是他派人去請白淵。
因此白淵主動來找自己，那肯定是有事要和自己商量。
“前日公輸仇來找我，我聽聞大王已經下令，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裏制造出二十條機關蛇。”
“沒錯，确有此事，說起來，若非先生推薦，寡人還不知道這公輸仇竟有如此本事。”
嬴政笑着點了點頭，看上去非常高興。
“公輸仇還和寡人說了，這機關蛇的設計靈感也是先生提供的，他對先生可是十分推崇，沒想到先生在機關術上居然也有研究。”
白淵聽後也沒有否認。
他擁有着詞條【手工達人】，實際上他手上除了那個【三十二毫米半自動連弩】之外，也的确得到了一些其他的圖紙。
例如不論對方距離自己有多遠，隻要設定好名字并且念出來，就能風雨無阻，快速将物品送到對方手裏的【天工萬裏鴿】。
隻不過白淵一直懶得将其弄出來罷了。
而這個機關蛇，那純屬就是因爲他有着遠超世人的眼界了。
看着嬴政那高興的樣子，白淵便開始試探起嬴政來。
“我這次來，就是爲了此事，既然大王已經看過了公輸仇研究的機關獸，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大王。”
嬴政聽後也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先生請問。”
“不知大王如何看待公輸家的機關術？”
“哦？”這個問題讓嬴政有些意外。
剛準備脫口而出，嬴政就不禁愣住了，轉而一笑。
“先生這可算是在考教寡人？”
“若是大王如此理解，倒也并無不可。”
白淵輕輕點頭。
嬴政哈哈一笑，拂了拂袖子，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連帶着坐在嬴政身後的蓋聶也同樣沉思起來。
“公輸家族的機關術确有過人之處，最直接的便是公輸仇拿出來的這兩種機關獸能夠幫助大秦加快水渠的修建速度，節省很多的人力物力。”
“另外，那台機關地蜥應該也能當做武器之用，放在戰場上絕對是一種比戰車還要厲害的攻城利器，機關蛇也能用來運送糧草物資，寡人也聽聞公輸家的機關術本就是爲了戰争和殺戮而生，如今有了公輸家的機關術，大秦将來在戰場上定能無往而不利。”
思慮半天，嬴政的最終回答還是難免扯到了戰争之上。
這也和白淵之前的猜測一樣，世人對于機關術的認知都還太過片面。
嬴政也看出了白淵似乎有些失望，立刻虛心求教。
“先生，可是寡人所言有何不妥？”
白淵輕輕歎了一口氣，認真說道：
“不妥倒談不上，隻不過大王隻看到了機關術威力巨大，是戰場兇器，卻忽視了這機關術在其他方面的應用。”
“實際上我向大王推薦公輸仇，并非是因爲他的機關術能夠爲大秦攻城拔寨，而是我認爲他的機關術用途甚廣，也能夠用來造福百姓，富國強民。”
“就拿公輸仇的機關蛇作爲例子，它不僅能夠用來運輸糧草物資，實際上也能用來載人，如同馬車一樣，方便出行。”
“載人？”
嬴政和蓋聶聽到這個想法，頓時一愣。
“墨家的機關鳥可以用來載人，這機關蛇爲何不行？相信這一點對于公輸仇應該不難辦到。”
白淵輕輕揮手，嬴政也點了點頭。
“的确，若是如此，那以後調動兵馬也能更加快捷！”
一瞬間嬴政就想到了用機關蛇來運輸士兵。
見到他又聯想到戰争上面去了，白淵都不禁扶額。
“大王，我這麽說其實是想要讓你将思維放開，你有着一統天下的遠大志向，将來要成爲這天下共主，又怎能将目光停留在戰争之上？”
“機關術是服務于人的，它的作用就是幫人做到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不單單是用于殺戮。”
聽到白淵這番話，嬴政不由得愣了一下，沉下心來細細思索。
蓋聶也是感覺有些茅塞頓開。
之前在他看來，不論是墨家機關術還是霸道機關術，厲害之處其實還是在于其威力之上。
例如爲人所熟知的墨家機關白虎，也同樣是戰場大殺器，各國軍隊都和這恐怖的機關造物交過手，結果往往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可聽完白淵這番話，他才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了機關術。
說到底是這就是服務于人的一項技術，自然不應該隻是局限于戰争之中，若是願意打開思路，便能發現機關術還有着很多其他的妙用。
這次讓公輸仇幫助修建水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
“先生這番言論果真是發人深省，機關術可以用于戰争，但不止于戰争。”
嬴政本就不是一般人，經過白淵點撥，他也能明白白淵的意思，清楚了機關術對于大秦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麽。
因此他對機關術會比之前還要更加重視。
見到嬴政都這麽說了，白淵也清楚自己沒有白費口舌。
當然，他也知道，即便嬴政重視機關術，但也不可能說讓機關術走進千家萬戶。
隻不過不至于像原著中的那麽極端，出場的基本都是一些殺戮的工具，說不定以後還能用來造福百姓。
可能也能因此幫大秦多續幾年國祚，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原本的結局。
具體能夠做到哪一步，也要看嬴政自己了。
畢竟他才是大秦的王，真正做決定的人是他，白淵能夠提醒他這麽多東西，已經是看在雙方是盟友的份上了。
而改變整個大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時，距離大秦千裏之遙的北地，燕國都城薊城。
王宮之中，燕國的大臣們一個個都低着頭顱。
砰的一聲，一卷竹簡被砸了下來，不知道砸在哪個倒黴蛋身上。
“混賬！晏懿他是幹什麽吃的！寡人給他那麽多兵馬，居然都無法守住城池！”
兩個月前，趙王突然派李牧率領十萬人馬進攻燕國，燕國倉促出兵抵擋，依據易水暫時阻擋住了趙國的兵鋒。
但是也僅僅是暫時擋住了而已。
剛剛前線傳來戰報，趙國在戰場上擊潰了燕國軍隊，斬首過萬，燕國大将軍晏懿負傷，帶兵棄城後撤，李牧已經拿下了陽城。
不得不說，燕國的軍隊戰鬥力的确是有些弱的離譜。
在戰場上一觸即潰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不過燕王怎麽可能認識到這是燕國和趙國實力相差太大了導緻的？
此刻他怒氣攻心，将一切都怪罪到了晏懿的頭上。
見到燕王發怒，朝中大臣一個個的都噤若寒蟬。
不過這時，雁春君卻是頂着燕王的怒火站了出來。
“王上息怒，雖然晏懿吃了敗仗，但是如今的問題應該如何抵擋住趙國軍隊，待到戰事結束之後再處置他也不遲。”
晏懿是他的人，雁春君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他被燕王殺了。
雁春君是王室，當今燕王喜的弟弟，本就被燕王所器重。
因此他這麽一說，燕王也稍微消了點氣，冷靜下來，随即便感覺有些頭疼。
如今燕國可用之将太少了，自從樂毅之後，燕國就沒有什麽可堪一用的大将了。
這個晏懿能夠坐上大将軍之位，也都多虧了雁春君的支持。
“諸位有何妙計可退敵？”
燕王揉着太陽穴，向大臣們問計。
但是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燕丹看着滿朝重臣，居然都拿不出一個辦法，不禁捏緊了拳頭。
“父王，兒臣有一計！”
不得已，燕丹站了出來，對着燕王拱了拱手。
聽到有人回應，燕王本來還有些欣喜，但是看到站出來說話的居然是燕丹，那一絲欣喜也很快被一種嫌棄厭惡的眼神所替代。
當初道家天人之約，舉辦了一場比武大會，特意邀請了諸子百家和各國權貴前去觀看。
這燕丹在比武大會上當着天下人的面，可是将燕國的臉都給丢盡了，至今還是各國權貴茶餘飯後的一樁笑談。
燕王本就不喜歡這個兒子，在那件事之後就更加對他更加疏遠了。
要不是他燕丹這麽一個兒子，恐怕太子之位都要給他廢了。
如今燕丹站出來說有辦法，燕王打心底裏是不報什麽希望的。
一個将燕國的臉都丢盡了的人，能有什麽好辦法？
但是如今情況也不由得他選擇，因此燕王還是點了點頭：“既然你有計策，那就說來聽聽吧！”
燕丹也注意到了燕王眼中的厭惡之色，低着頭微微作揖，眼底隐藏着一絲怨恨，沒有敢表露出來。
“趙國兵強馬壯，晏懿戰敗棄城，軍中士氣低迷，定然無法抵擋趙國兵鋒，如今當求外援，兒臣近來聽聞墨家弟子出現在我燕國地界，若是我們向其求助，墨家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燕王聽到墨家的名号，狹長的眸子不禁微微眯起。
前些年李牧也攻打過一次燕國，當時墨家也來幫忙了，不過最終還是沒能擋住李牧，丢了幾座城池。
因此燕王擔心就算墨家願意來幫忙，恐怕也無濟于事。
這時雁春君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依我看，就算有墨家前來幫助，也不見得能夠擊退李牧，臣倒是有一個計策，能逼李牧退兵。”
“哦？快快說來！”
燕王一聽，急忙詢問道。
“既然要求外援，自然應該找能夠對付趙國的外援，我們不如找秦國結盟，送上重禮，讓秦國出兵攻打趙國，這樣一來，趙國定然會自顧不暇，李牧自然就會退兵。”
雁春君笑着說出自己的計謀。
實際上他早就和秦國有所往來，收受了不少秦國的禮金。
燕王聽到這話，到時覺得此計可行性更大。
可燕丹卻是出聲提醒道：“父王，這派人出使秦國也需要時間，可遠水救不了近火，兒臣以爲應該同時尋求墨家幫助，不說擊退李牧，也能拖延時間。”
燕丹雖然也知道自己的計劃無法保證萬無一失，可也看到了雁春君的計劃的不足之處。
在雁春君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立刻就想到了合二爲一。
燕王一聽，也覺得有理，于是點了點頭：“既然伱如此有信心，那墨家就讓你去請吧！”
燕王之命正合燕丹心意，他立刻笑着接下這個命令。
廷議結束，燕丹便回到府邸籌備禮品，然後帶着鞠武，一同去找墨家。
鞠武是太子傅，于燕丹有師恩，而同時他與六指黑俠也有一些交情，因此這次求墨家幫忙，燕丹特意帶上了鞠武。
他這次可不僅僅是打算請墨家幫忙，也有着一點其他的小心思。
恰巧，此時薊城墨家據點之中，六指黑俠也在這裏。
聽聞趙國伐燕，他便帶着弟子前來，看看他們有沒有能夠幫忙的地方。
雖然他們上次因爲幫助燕國而損失不小，但是卻無法影響他們繼續貫徹墨家“兼愛、非攻”的理念。
墨家不會坐視趙國侵略燕國。
不過這次六指黑俠并不想與燕國合作，聽從燕國指揮。
上次他們會大敗，犧牲了那麽多墨家弟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燕國主将決策失誤，中了李牧的計，墨家算是被坑慘了。
因此六指黑俠的打算是發揮墨家遊俠衆多的優勢，通過遊擊阻撓李牧大軍前進的步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