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赤松子這小心眼的樣子,白淵着實是有些無語。
好歹也是天宗掌門,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居然會在這種小事上面斤斤計較,完全不像是一個隐世高人。
當然,這樣子倒是挺符合白淵對赤松子的一貫印象。
赤松子雖然在這外人面前看上去像是一個得道高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内心還是挺腹黑的。
這麽多年,白淵是深有體會。
不過赤松子那點小算盤,算是落空了。
白淵對于剛剛的問題也沒有那麽上心,所以根本急不到他。
赤松子自感無趣,臉上笑容微微一僵。
這時,場上突然傳來一股更加誇張的能量波動,讓赤松子也無暇顧忌其他。
隻見曉夢身上那天藍色的真氣迎風而長,天空忽然就變得陰暗了許多,狂風大作,吹的竹葉簌簌作響。
“這……好強的氣勢,這股氣息居然讓人感覺如同是在直面大道一般。”
明明曉夢沒有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但是居然能夠隐隐調動天地之勢,實在是令人吃驚。
在場的也就隻有白淵和北冥子臉色淡定。
白淵是清楚曉夢修煉的【純陽别冊】有什麽效果的,而北冥子單純是看出了曉夢的内力有些不一般,所以心裏早就有所預料。
而且北冥子活了這麽多年,見多識廣,心境早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拟的。
就算曉夢現在原地突破到了天人合一境界,北冥子也不會有多大心理波動,最多是欣慰自己的弟子天資卓絕,感歎道家後繼有人。
而曉夢在使出全力之後,六大長老就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今天要是敗給了曉夢師妹,那我們的臉恐怕就丢盡了!”
六大長老有些咬牙切齒。
一開始他們隻是來給曉夢試煉的,但是現在卻不得不爲自己争口氣了。
被白淵超過就算了,他好歹也修煉了十多年,天賦異禀。
可要是輸給了年紀這麽小的曉夢,那他們這幾十年就算是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而就在清虛子等人準備動真格的,拿出點壓箱底的功夫時,北冥子突然出聲了。
“這場試煉就到這裏吧!”
他一揮衣袖,一道無色内力瞬間平息了因爲曉夢和六大長老切磋造成的氣機混亂。
清虛子等人的動作頓時一滞,曉夢身上的氣息也逐漸平穩下來,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北冥子隻是稍微出手,就讓她直接從那種奇異的狀态中退了出來。
白淵眉頭微微一挑,沒能看到曉夢和六大長老最終對決,分出勝負,他感覺有些可惜。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曉夢剛剛雖然氣勢很強,但消耗太大,此事結束比試對雙方都好。
說到底曉夢年齡還是太小了,相比六大長老,基礎還是略有不如,能夠在六大長老的合力圍攻之下堅持這麽久,已經能夠證明她的實力了。
所以這場試煉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就沒有必要讓他們繼續打下去。
曉夢對着六大長老拱了拱手,六大長老也同樣回禮。
然後他們就一起坐下來運轉内功心法,調理氣息。
曉夢運轉的内功自然是【純陽别冊】,赤松子和北冥子在曉夢運功之時都不禁向其看去。
“這内功”
以赤松子和北冥子的眼力,自然看出了曉夢使用的内功和白淵使用的是同源的。
不過兩人對此都沒有說什麽。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也不會太在意這麽一本内功,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曉夢學到了那就足夠了。
他們更多的是在感歎曉夢運氣不錯,讓她碰上了白淵這樣有能力的師兄。
沒過多久,曉夢等人調息完成,睜開眼睛,就看到北冥子手上多了一柄形狀特别的長劍。
說它是劍,劍柄處卻有着一條長長的拂塵,看上去非常漂亮。
這正是天宗奉守的名劍秋骊。
六大長老見狀都微微一愣。
曉夢隻是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開了,嘴唇張了張,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麽。
而北冥子沒有去兜圈子,右手一揮,秋骊劍就落在曉夢身前。
“這柄劍名爲秋骊,如今以你的實力,也有資格執掌此劍了。”
曉夢聽後雙手捧起秋骊,對着北冥子行了一禮。
“多謝師尊!”
北冥子微微颔首,然後目光微瞥,看向了赤松子。
赤松子也适時出聲:
“執掌了秋骊,那你也同樣擁有了執掌天宗的資格。”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都微微一驚。
曉夢也有些不解:“師兄此話何意?”
“我不可能永遠擔任天宗掌門之位,最多再擔任十年,十年之後,将會由你接替我的位置,成爲新的天宗掌門。”
白淵微微挑眉,表情有些玩味了。
沒想到剛剛赤松子說的是時候了,居然是這個意思。
而曉夢和六大長老都對這個決定有些異議。
“掌門師兄,若是說接替掌門之位,白淵師兄應該比我更有資格才是。”
曉夢這一身本事,大多也是從白淵那裏學來的,能有如今的成就和白淵也脫不開關系。
于情于理,論資排輩,怎麽都應該是白淵接替赤松子才對。
曉夢可不想因此搶了白淵的掌門之位。
然而赤松子聽後卻是沒好氣地吹了吹胡子,瞪了白淵一眼。
他怎麽會不知道白淵是更加适合的人選?
但是白淵這個家夥可是不止一次說過,他對掌門之位沒有任何想法。
白淵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算了,管理整個天宗太麻煩了,看看掌門師兄,累的頭發都全白了,所以這個任務還是交給師妹你吧!”
赤松子聽到白淵的話,頓時捏緊了拳頭。
他這一頭白發是因爲他年紀大了!不是因爲管理天宗,操勞過度!
這個臭小子,居然還敢嘲諷他的頭發。
曉夢也有些不高興了,她也是白發,而且她的白發是天生的,所以也感覺自己受到了嘲諷。
白淵的話就像是在說:“赤松子是白發,你也是白發,所以你更适合這個位置。”
赤松子見狀,攤了攤手:“你也看到了,白淵師弟這性格并不适合擔任掌門之位。”
曉夢忿忿地點了點頭,輕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而六大長老本來也有些意見的,可是聽到他們的讨論,卻是不好再開口了。
他們心裏原本的人選也是白淵,一方面白淵的實力是道家頂尖的,另一方面他對天宗作出了很多貢獻,怎麽說白淵都應該是下一任掌門的最佳人選。
但是現在赤松子、北冥子乃至白淵都認可和支持曉夢,他們的反對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而且赤松子也不是讓曉夢現在就接替自己的位置,而是定了一個十年之約。
以曉夢現在展現出來的天賦,再給她十年時間,恐怕又是下一個白淵!
甚至在相同的年紀,白淵的表現都沒有曉夢這麽好。
因此經過深思熟慮,六大長老也默認了曉夢是未來的天宗掌門。
見到這件事定了下來,白淵也松了口氣。
他是一個懶人,管理天宗的确麻煩。
要知道不管是靈兔一族,還是暗河,白淵基本都是給别人去管理的。
靈兔一族有桃夭和靈兒負責,暗河有離舞負責,除非有什麽大事,不然平時都不需要他去過問什麽。
而另一邊,在鹹陽附近的某座獵場之中,嬴政帶領着手下的大臣舉行了一場浩大的秋獵活動。
借着秋獵之機,趙嘉也開始探昌平君的口風,想要确認現在的昌平君是否是一個值得拉攏,能夠拉攏的隊友。
上次在昌平君府上,他見到芈啓和白淵似乎關系不錯,就已經産生了警惕。
白淵的一些事迹趙嘉都有所耳聞,所以他知道白淵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若是昌平君和他走的太近,那昌平君恐怕也沒有那麽容易被他們拉攏。
上一個背叛嬴政的人下場如何可都還曆曆在目。
成蟜和樊於期都已經跑到趙國去了,依舊被白淵強行抓了回來。
這種情況下,秦國上下還有多少人敢去背叛嬴政?
難保不會成爲下一個成蟜和樊於期。
而在一番接觸試探之後,趙嘉也得到了讓他滿意的答案。
“說到底,昌平君身上流的終究還是楚國王室的血脈,即便他現在在秦國已經位極人臣,也改變不了他是楚國後裔的事實。”
在了解到這一點之後,趙嘉也沒有急着進行下一步。
他現在也隻是在給昌平君不斷下心理暗示,動搖昌平君對秦國的忠心,
若是太急着進行下一步,那時機不對,反而會将事情搞砸。
況且趙嘉來參加秋獵,也不隻是爲了拉攏昌平君而已,他同樣還有其他計劃。
自從被送來秦國爲質,趙嘉就因爲環境因素,行事變得愈發謹慎,如履薄冰。
所以他也深知不能将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昌平君這邊隻是一個渠道,還是不一定能夠打通的渠道。
所以趙嘉也準備趁着這次秋獵,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這裏的時候,派心腹偷偷溜出去,傳遞一些消息。
能夠直接找到墨家弟子那肯定是最好,再不濟他們把消息傳遞出去了,那遲早也能聯系上墨家。
隻要燕丹這邊沒有說大話,真的能夠說服墨家去協助他們。
那他們逃出去的成功率也就大多了。
不過趙嘉也沒有完全相信燕丹的話,同樣做了兩手準備,若是墨家那邊行不通,他也還有後手,或許能夠成功。
這場秋獵要持續将近半個月,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完整參加半個月的秋獵。
大部分人都是參加幾天,在嬴政面前露了露臉,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畢竟他們不可能放下手上的事情,半個月都不處理任何事務,那大秦的朝堂豈不是要癱瘓了?
這場秋獵也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其中昌平君作爲大秦右丞相,本身就公務繁忙,所以更是隻待了兩天,便回去處理公務去了。
而他離開獵場的時候,趙嘉還跑來相送,一副和他關系不錯的樣子。
昌平君表面上保持着笑臉,但是内心卻開始有些忌憚。
一離開獵場,昌平君坐在馬車裏,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趙嘉多次提起我的楚國血脈身份,居心叵測,這是想要挑撥我和大秦的關系麽?”
以昌平君的城府,怎麽會看不出趙嘉是什麽打算?
他的确身負楚國王室血脈,是當今楚王之子,但實際上并不被楚王認可。
不然曆史上也不會有李園借着楚王無子的說法,勸春申君将已經懷孕的李環送給楚王了。
也就是說,即便昌平君身負楚國王室血脈,在楚國人眼中,也算不上是有繼承權的楚國公子,如果沒有意外,昌平君永遠都不可能成爲楚王。
而從小在鹹陽長大的昌平君,接受的也都是秦國的教育,因此更像是一個秦國人,而非是楚國人。
而這一身楚國血脈,帶給他最大的幫助,還是來自華陽太後的支持,讓他能夠在秦國平步青雲。
說到底他的根基還是在秦國。
所以要是以爲憑借一個楚國血脈就能讓他背叛秦國,那趙嘉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其實在這個時代,也并不乏一些不得寵的公子會去其他國家謀求一番成就。
更遑論像是昌平君這樣一次都沒有踏上過楚國土地的人,對楚國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實際上都很弱。
當然,還有一個關鍵就是,白淵之前就隐隐約約警告過他一次。
“如此想來,當初白淵對我的警告其實也是另有深意吧!”
昌平君眼神十分深邃,經過這兩天的考慮,内心已然做出了決定。
現在他還是秦國的右丞相,位極人臣,沒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風險去做一些大概率會失敗的事情。
所以一回到府上,昌平君就立刻書信一封,然後派出心腹,将其秘密送往太乙山交給白淵。
同時他也打算找個機會将此事告訴嬴政。
原本被嬴政認爲沒什麽威脅的趙嘉,其實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人畜無害,反而在想搞一些小動作,達成其不爲人知的目的。
而他将此事告訴嬴政,也能修複一下自己和嬴政因爲成蟜一事而有些疏遠的關系,不說讓楚系勢力重新得到嬴政的重用,至少能讓他自己獲得嬴政更多的信任,穩定自己的地位。
對昌平君來說是絕對不虧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