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殊途同歸，關于幻音寶盒的交易
“哦？六指黑俠拒絕了幫助燕丹？”
後花園中，白淵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沒有感覺太意外。
在荊轲來找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預感，六指黑俠不會選擇幫助燕丹。
不然六指黑俠也不會特意讓荊轲前來拜訪自己，甚至他可能都不會帶荊轲來鹹陽，而是獨自前來，暗中會見燕丹了。
“六指黑俠能夠有這樣的覺悟，看來墨家還有救。”
一旁的焱妃也對六指黑俠的行爲表示贊賞。
雖然陰陽家和墨家的恩恩怨怨已經持續了數百年，焱妃和月神連帶着也對墨家有些意見。
但她們也同樣不會否認，六指黑俠是一個合格的首領。
在踐行墨家的那些理念的同時，他也同樣學會了明哲保身。
而聽着他們談話内容，還有些緊張的念端，也悄然松了口氣。
白淵笑着點了點頭，也評價了一句六指黑俠：
“六指黑俠的大局觀還是很不錯，他應該也知道，一旦他幫助了燕丹，會引發多麽嚴重的後果。”
“到時候可不僅僅是墨家，甚至連帶着趙國和燕國也會迎來秦國的打擊報複。”
諸侯間互相派送質子的行爲，本身就是一種重要的外交手段。
質子就像是外交大使，常駐異國，是維系國與國之間友好關系的紐帶。
雖然可能對維持和平能夠起到的作用不大，但卻不代表他們就能随意出逃。
六指黑俠顯然是明白這個道理。
翌日，六指黑俠還是特意上門前來拜訪了一下白淵。
這次拜訪他是獨自前來的。
白淵也拿出了對待一派之首領的态度，在會客廳會見六指黑俠。
兩人一邊品茶，一邊談事。
六指黑俠雖然猜到了自己和燕丹的談話内容可能已經被白淵所得知了，但還是親自前來解釋了一番。
“沒想到六指巨子居然會特意爲了此事跑一趟，不過燕丹的算盤還是落空了。”
白淵端起茶杯，對着六指黑俠微微一敬。
六指黑俠回了一禮，放下茶杯之後，卻是感歎了一聲。
“雖然我并未答應燕丹的請求，幫他逃出秦國，但是燕丹有些話卻是說到了我的心坎裏。”
“因此我還有一些疑惑，希望你能爲我解答一二。”
六指黑俠表現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讓白淵還有些意外。
論年紀，六指黑俠比他大了都不止一輪，在江湖中，六指黑俠成名之時，白淵都還隻是一個小娃娃。
沒想到六指黑俠居然能夠如此放下身段，前來請教他。
白淵微微擺手，表示不用這麽客氣。
“六指巨子既有疑惑，但說無妨，若是我能爲你解惑，自然知無不言。”
六指黑俠點了點頭：“昨日燕丹對我說，秦王嬴政野心勃勃，對山東六國虎視眈眈，他能夠看出來的事情，很多人都能看出來，相信你也不例外。”
“秦王的野心太大，而齊楚燕趙魏五國也不可能都像韓國一樣，向秦國俯首，納地獻玺，到時候勢必會引發戰争，導緻百姓受難。”
“不知伱對此事，有何看法？”
白淵聽到六指黑俠的問題，就知道他是想要問什麽。
他想聽的不是白淵的看法，而是白淵的态度，或者說道家天宗的态度。
白淵也沒有直接回答六指黑俠的問題，而是笑着對站在自己身邊候命的雲汐招了招手，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雲汐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六指巨子還請稍等片刻。”
六指黑俠心中有些好奇，微微點頭。
不過是讓他等一等，他也不差這點時間。
很快，在雲汐的指揮下，一個裝滿黃沙的特制沙盤被擡了上來，放在大堂之中。
白淵要求六指黑俠上前一觀。
白淵并指，調動内力引導沙盤發生變化，繪制出一幅地圖，上面正是大周的版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大周建立到如今，已經有八百餘載，孔子著春秋，戰國分七雄，這天下分分合合，最終受苦的總是芸芸衆生。”
“這五百多年間，天下百姓何曾有過真正的安甯生活？”
白淵手指微動，沙盤也在不斷發生新的變化，就仿佛是在重演一遍曆史給六指黑俠看一樣。
“自從周幽王之後，周朝對諸侯的約束力便越來越弱，亂象也開始顯現。各國征伐不休，今日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
“到現在，戰火已經持續了五百多年的時間，對于這芸芸衆生，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六指黑俠也知道這些曆史，不禁開始沉思。
“你說的的确不錯，這也是墨家一直追求非攻兼愛，反對戰争的原因。”
白淵也沒有否認墨家的理想，微微點頭。
“墨家的理念也是在爲天下衆生着想，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墨家如今所做的事情卻也隻是治标不治本。”
六指黑俠聽着，眉頭不禁皺起。
“何解？”
“隻要天下尚未統一，那和平永遠都是短暫的，隻有天下一統，百姓才能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
白淵背負雙手，身上忽然浮現一股特别的意境，讓六指黑俠内心一震。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幫助秦國，幫助嬴政的原因？”
六指黑俠歎了口氣，以前很多他想不通的事情，如今也能想通了。
白淵微微點頭，擺手示意六指黑俠坐下談。
“這算是原因之一吧！”
六指黑俠盯着白淵，心裏對其也不禁有些贊揚。
不管他的選擇會不會引起更多的戰争，但是從出發點來看，對方和他們墨家本質上也是殊途同歸，都是在爲這天下的芸芸衆生所考慮。
“我明白了。”六指黑俠微微颔首，随後話鋒一轉。
“我相信你做這一切也是爲了天下衆生，所以我不會去阻止你，但是嬴政若隻是爲了他的野心，才想要去一統天下，日後倘若壓迫百姓，橫施暴政，那墨家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到時候，即便是搭上我這條命，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抗秦國。”
六指黑俠突然表現的十分決絕。
他不幫助燕丹，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爲幫助燕丹與墨家的信念不太符合，而非是真的怕墨家就此斷絕傳承。
有些傳承，不是人沒了，就斷了的。
信念是不會輕易斷絕的！
白淵看到六指黑俠正式表态，也拿出了相應的态度。
“這一點還請六指巨子放心，是以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德。”
“嬴政雖然是一個霸道強權的王，但也同樣是一個心胸寬廣的王，他的心中，同樣有着天下百姓。”
“若是日後秦國不能善待六國遺民，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但我隻能保證六國的遺民，到時候會受到善待，絕對不會去保證六國遺留貴族的權益。”
白淵很少會去承諾什麽事情，如今既然這麽說了，那就一定會去做到。
不過話語中，白淵也絲毫不掩飾他對六國貴族的厭惡之情。
不可否認，這些貴族當中也有一部分并非是什麽惡人，甚至可能和張良韓非一樣，對百姓心懷善意。
但是排除這些人之外，其餘的絕大多數都不是什麽好人。
日後大秦一統天下，會主動掀起亂局，發動起義的，不就是這些六國的貴族嗎？
真要說起來，這些人才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六指黑俠也聽明白了白淵的意思，贊同的點了點頭。
墨家對于那些屍位素餐的貴族同樣也沒有什麽好感，他們壓迫百姓，無惡不作，活着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墨家弟子當中就有不少人都曾經受過貴族的壓迫和欺辱。
因此六指黑俠也很認同白淵的做法。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不會是助纣爲虐之人。”
聊了這麽多，如今他也知道了白淵的想法，六指黑俠覺得自己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不過六指黑俠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答應燕丹在白淵面前給他求求情，改善一下他在秦國的情況。
因此六指黑俠雖然不太好意思，但還是腆着臉皮和白淵說了一聲。
白淵聽後微微皺眉。
“此事我恐怕也無能爲力，燕丹在秦國也沒有缺穿少吃，隻是他一開始覺得自己憑借和嬴政的情誼可以得到優待，如今願望落空，心理落差過大，感覺不太平衡罷了。”
“嬴政真正做的隻不過是派了更多的人監視燕丹而已。”
“不瞞六指巨子，秦國如今正面臨變革，有很多東西也不能随便外傳，嬴政的做法也無可厚非，因此恕我拒絕此事。”
白淵會拒絕其實也在六指黑俠的預料之中，他也沒有感覺太失望。
畢竟白淵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燕丹的遭遇也不能說是不公，換作其他國家的君王，爲了保證自己國家的利益也絕對會做出與嬴政相同的決定，甚至可能會比嬴政更極端。
如今隻不過是對燕丹的監視稍微多了點，也沒有太過限制他出行，吃穿用度并未少他的，完完全全符合一個質子的待遇。
真要比較起來，絕對比燕丹在趙國爲質的那段時間更加舒坦，不至于淪落到一塊餅都需要和别人分着吃的地步。
也就是燕丹自視甚高，發現現狀與他的預期不符，說到底這也不是嬴政的問題，反而是燕丹自己的問題。
六指黑俠想明白之後，也爲自己剛剛的舉動感到有些冒失，對白淵道歉。
白淵輕輕擺手，示意他不用道歉。
“不談這些了，六指巨子，正好你我今天也算是開誠布公的談過一場，我想趁此機會與你做一個交易。”
六指黑俠藏在黑袍之下的雙眼微微閃爍，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喜一樣。
不過他這麽多年的涵養并未因此消失，他按耐住内心的激動，表面上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是何交易？”
白淵也沒有繞彎子，看着六指黑俠說道：“我聽聞墨家禁地之中有一件并不屬于墨家的至寶。”
六指黑俠聽到白淵突然提起墨家禁地之中的東西，下意識就握住了墨眉劍。
“你是如何得知墨家禁地之事？”
一派之禁地，一般的弟子都沒有資格進入，難以知曉其中的情況，更何況是白淵這麽一個外人。
聽他的語氣，仿佛對墨家禁地十分了解一樣。
白淵感受到了六指黑俠身上那淩厲的意志，卻不擔心他會動手。
“隻是簡單的蔔算罷了，巨子不必擔心，我知道的也不多。”
六指黑俠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松開了握着墨眉的手，打算聽聽白淵說的這個交易的内容。
“你說我墨家禁地之中有一件不屬于墨家的至寶，不知你說的是何物？”
“巨子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問，禁地之中，不屬于墨家的至寶，隻有那個幻音寶盒吧！”
白淵看着六指黑俠在裝傻，毫不客氣地點破了他。
他就不信，堂堂墨家巨子，會不知道禁地之中有些什麽東西，班老頭那個家夥都很清楚幻音寶盒的來曆，六指黑俠沒道理就不知道。
果不其然，在被白淵點破之後，六指黑俠頓時蹿了起來。
“幻音寶盒是墨家先祖留下來的東西，這個交易我不會答應的，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六指黑俠的反應有些大，都不讓白淵說完交易的内容，一提到幻音寶盒，就直接起身要離開。
白淵也沒有阻止他，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直到六指黑俠都要走出大門了，白淵才幽幽開口：“巨子，幻音寶盒留在墨家隻會給墨家帶去災難，今日你若是就這樣走了，恐怕不用多久，陰陽家就會找上門去了。”
六指黑俠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
他剛要回頭，就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吹過，接着白淵就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白淵和煦地笑了笑。
“我提出這個交易，是希望墨家和陰陽家能夠化幹戈爲玉帛，幻音寶盒爲何會在墨家手裏我不關心，隻要巨子肯将其交給我，我可以拿東西來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