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暗子
劉信啓明白，于進這是想要用這些拖後腿的老弱換補給，又不想壞了自己的名聲。
“這點不難，将軍隻要向義軍兄弟承諾：等這次大戰之後，凡是想要接回家人的，我們興漢盟絕對會立即将他們的家人送回來？”劉信啓保證道。
“千真萬确？”于進驚訝道。
這豈不是說，于進可以用這些老弱的暫時歸屬權從興漢盟換取糧食、武器等物資。
“這點毋庸置疑，我可以給你們立字爲證。”劉信啓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到時候那些習慣了安逸的義軍家屬，能否願意再回到戰亂之地，就不是這些義軍首領說了算了。
“這樣我就放心了，盟主一言九鼎，豈用得着立字據，我相信盟主。不過一成是不是太少了，就算将老弱都交給你們，我們還是有三萬人，一成的量遠遠不夠啊。”于進開始讨價還價。
想來也是知道劉信啓打算利用自己消耗金國，打算乘機多要一些。隻要有了興漢盟的精良武器、充足補給，加上沒了老弱拖累，相信這波還是有可能扛過去的。
而字據，在這亂世之中，若是想反悔，字據還不如廁紙。
“你們三萬人又不是全都手無寸鐵，最多一成五，我們興漢盟的鋼鐵産量有限，不可能你要多少，我就能拿出來多少。”劉信啓回道。
想要馬兒跑，不給馬兒吃草的事，肯定做不成。
“我們現有的武器，除了一小部分從你們那裏換來的還算精良，其他的都是繳獲自僞齊軍隊的殘次品，面對金國精銳，根本不堪用啊。”于進哭喪着臉說道，好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樣。
“這麽說來，你們面對金國确實劣勢許多，那我們就再擠一擠，最多兩成，真的不可能再多了。不過你們必須将十六歲以下、三十歲以上的男性和所有的女性都交給我們興漢盟。”劉信啓再次要求到。
“這怎麽可能，軍中好多骨幹和将領都是三十歲以上，交給你們我們義軍豈不是就癱瘓了。”于進豈能答應。
照劉信啓的說法，義軍連一萬五千人可能都剩不下。
“是啊，我們兩個也超過了三十歲，豈不是也要去蓬萊。”楊進也不同意，提了一個讓人劉信啓無法反駁的問題。
“是我考慮不周，那就将三十五歲以上，十将以下的老弱兵退給我們，其他要求不能變。”劉信啓再次說道。
劉信啓在這裏使用了一個後世稱爲“錨定效應”的策略。
錨定效應是由一個諾貝爾經濟獎得主提出的，具體名字劉信啓記不起來了，但是大概意思還能記住：錨定效應是指人們在做出判斷時易受第一印象或第一信息即初始錨的支配，以初始錨爲參照點進行調整，但由于調整不充分而使得最後判斷偏向該錨的一種判斷偏差現象。
比如：衣服吊牌上都會有兩個價格，建議零售價和實際零售價，建議零售價就是錨，讓人感覺實際價格沒那麽高。
星巴克也賣礦泉水，不是水中貴族百歲山，而是比百歲山更貴的依雲水，22元一瓶，雖然賣不出去，但這個水不是用來賣的，而是用來給用戶價格錨定的，如果一瓶礦泉水要22元，30元一杯的咖啡也就更容易讓人接受。
很多健身房辦健身卡也使用這個套路，半年會員3000，如果辦一年的話隻要4500，估計很多人都會選擇辦一年，因爲按照3000半年，如果辦一年可以省1500。
劉信啓剛開始提出的條件，讓于進、楊進很難接受，後面退一步後就會感覺好很多了。但是若是劉信啓從一開始就提出，要求交出‘三十五歲以上，十将以下的老兵’，兩人肯定不會同意。
趙國士兵退役年齡是六十歲，三十五歲正值壯年，爲軍中主力。
于進和楊進聽了劉信啓的要求，對視幾眼，最後還是由于進開口：“除了糧食之外，若是你能給我們剩下的将士全部配備你們興漢盟的精良戰刀，我們就答應你的要求。”
“一半刀、一半槍。”劉信啓回道。
打造一把刀的鋼鐵可以打造五至十把槍頭，但是刀在戰場上的殺傷力并沒有比槍高多少。全配刀的話，興漢盟就虧大了。
楊進面向于進微微點頭。
“加上夠我們義軍飽食一月的糧食。”于進再次加碼道。
“成交！”劉信啓站起身，張開雙臂。
“盟主大氣！”于進上前和劉信啓擁抱，算是達成了協議。
“準備一下，讓即将要前往興漢盟的義軍老弱前往海邊，我們的船會過來接應。”劉信啓交代道：“到時候會随船運來武器和糧食。”
“好！”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之後，劉信啓和周心遠帶着烏承業出了縣衙。
劉信寶則和軍情司、劉信啓的警衛留下來，協助（監督）于進、楊進精簡整編義軍。
……
回到義軍給軍情司安排的住處後。
三人随便找了一間房間進去後，劉信啓開口道：“你若是答應爲我們興漢盟做事，我就答應放你會金國。”
“好，我答應。”烏承業直接爽快同意，隻要能會金國、回家，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不是你嘴上答應就可以的。”劉信啓再次說道：“你在興漢盟時間也不算短了，應該聽說過我的很多傳言，知道我能洞悉人心。”
“都聽說過。”烏承業回道，已經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了。
“那好，你宣誓吧，不要想着蒙混過關，我能感覺到。”劉信啓提醒道。
烏承業面色凝重，沒有了剛才的爽利，面上開始浮現糾結。
劉信啓沒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待。
烏承業是聰明人，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并不會輕易被别人的話語影響，這也是他一再二、再而三堅持逃跑的原因。
聰明人往往偏執，隻能靠他自己說服自己。
好在烏承業最後做出了劉信啓想看到的選擇：“我烏承業，自願加入興漢盟，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我以烏家先祖名義起誓，忠于興漢盟，恪守盟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