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起當試衣模特吧!


第169章 一起當試衣模特吧!

周四這天是臘月二十四,也是民間傳統小年。

住在南方的同學或許知道的更清楚些。

還不到六點,樓下便傳來桌椅挪動、鍋碗碰撞、小姨和胡婉陽細聲細語的動靜,遲雨落睜開眼,難得沒有賴床的想法。

“醒了?”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耳邊先傳來了秦世惡的聲音。

遲雨落翻了個身,吞咽一口苦澀,嘴角勾起弧度,望着屏幕那頭伏在數位屏上寫寫畫畫的他,用略帶醉意的聲音回應道:“早安老公~”

“.早安老婆。”秦世惡滑動數位筆的動作頓了頓,緩過神來道:“許桑檸在準備禮物,一會兒完事了我跟她一起過來。”

“好~”少女的語調依然甜膩膩的。

一大早醒來就能看到最喜歡的人,心裏别提多高興了,她有預感,這個小年,一定會成爲她一生最寶貴的回憶。

“你不會從昨晚畫到現在吧?”清醒過來,遲雨落問。

“怎麽可能,我隻是在等許桑檸,無聊練練手而已,你又沒起床。”

盡管是用腦袋瓜想想就知道的事情,秦世惡還是很耐心地給她解釋了一通。

又膩歪了幾分鍾,兩人挂斷電話,遲雨落揉着眼睛,一邊打哈欠一邊走到衣櫃前挑衣服。

今天算是個重要的節日,當成過年來看待也是完全沒問題的,除了不用走親戚。

“媽媽早。”

“早,落落洗完臉也過來拜一拜。”

遲雨落答應一聲,用食指試試水溫,就這一會兒功夫,便看到廚房裏原本有些油污的地方,此時都被打掃的幹幹淨淨了。

原先用來吃飯的那張大桌子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竈神神龛,周圍還放了一些貢品,雖然簡陋,但儀式感十足。

對于她們這樣開餐飲店的來說,比起拜關公,還是拜鍋巴來得實在。

洗完臉、刷完牙,遲雨落看看外頭暫時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東西,便帶上發箍,露出光潔的額頭,開始化妝。

和秦世惡在一起之後,她其實很少再有化妝了,頂多就是塗個口紅或者偶爾出痘痘了用一下遮瑕。

因爲在她最開始的觀念裏,這個年紀化妝的女孩都是社會人,不學無術的那種壞孩子,畢竟她當初就是被貼上了那些标簽。

現在被秦世惡帶着走出那段灰暗時光了,她也知道了化妝隻是爲了展現更好的自己而已,把自己變美也是讓自己心情變好的一種方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過小姑娘還是有點保守,至少上大學之前,她都不太想化妝見人。

萬一被其他抱着陳舊想法的有心人看到,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麽謠言,她是不怕啦,但是影響到秦世惡和她的朋友們就不好了。

七點鍾的時候,陳秀琴來了,帶了大包小包好多東西。

“嗯?落落今天化妝啦?”

放下包裹,胡婉陽幫着把烤鴨送進廚房,陳秀琴看到從簾子後出來的遲雨落說道。

“.”

見到未來婆婆,遲雨落的小心髒立刻揪緊,乖巧地點了點頭。

同時用餘光觀察陳秀琴的神情,發現她并沒有厭惡或者鄙夷的意思,遲雨落松了口氣。

她被陳秀琴拉着在一旁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以前有學過嗎,化的真不錯哎。”

“.跟着網上教程學的,阿姨,我、我隻有今天化妝,其他時候不會化的。”遲雨落小聲說道,低着頭,十指扣攏摁在大腿上,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陳秀琴打量她兩眼便不再盯着人家孩子看了,伸出手指替她把碎發撩到耳側。

這個動作和秦世惡做出來的出奇的像,遲雨落愣了愣,就聽陳秀琴柔聲說道:“落落啊,我知道你有聽小惡說過我,對我可能還有點害怕。”

“沒、沒有的阿姨,我隻是緊張!”遲雨落連忙否認。

但陳秀琴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相反,還握住了她的小手。

“不用緊張,阿姨都不反對你們談戀愛了,你要繼續緊張的話,阿姨可當你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咯?”

“.”聽着陳秀琴略帶搞怪的語氣,遲雨落的内心确實平靜下來一點,微微側目,和未來婆婆對上視線。

看到的,是她眼裏柔和漸多,銳利漸少的目光,陳秀琴微笑着說:“你的事情我也有問過小惡,他都告訴過我,你不用擔心我對你有什麽偏見的。”

“謝謝阿姨,其實我就是怕我突然化妝,會不會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聲音裏還是帶着一絲顫抖,遲雨落盡量用較爲正常的語氣與這位長輩對話。

本來前兩天帶陳秀琴到處逛的時候,遲雨落就已經沒那麽害怕了,但今天特殊情況,她不确定陳秀琴對高中就化妝的女孩子會不會有看法。

“這有什麽,阿姨年輕的時候化的妝可比你厲害多了,電影裏那種港風知道吧。”

“.”

遲雨落靜靜聽着她講,眼神裏的慌亂逐漸被一種安心替代。

像是以爲自己一定考砸了的時候,公布成績才發現自己居然考得很好那種感覺。

未來沒有真正到來之前,一切的擔心都是無用功,反而會因爲這種擔心所帶來的焦慮,導緻内心被擊潰,對未來失去信心。

“我跟你說,你知道我聽小惡講你們故事的時候想到了什麽嗎?”

“什麽?”遲雨落好奇地看着陳秀琴。

“當年的我跟你媽媽。”

話音剛落,從二人身後經過的胡婉陽突然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沒事吧陽陽?”

“沒事沒事,馬上要打年糕了,得把桌子疊起來,清出一塊地方才行。”

陳秀琴攙扶着胡婉陽,想了想對遲雨落說道:“那咱們先搬桌子,晚點阿姨再給你講我和你媽媽的故事?”

說完,她還若有深意地看了眼胡婉陽,胡婉陽逃進廚房,也不知道是害羞了還是什麽。

“好吧.”

遲雨落看着廚房方向掀起又落下的簾子,心裏癢癢的。

八卦是女孩子的天性,更何況這還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八卦。

她想現在就聽,但出于對未來婆婆的敬畏,不敢撒嬌要求什麽,便隻好乖乖幫着一起收拾桌椅。

“啧,這要堵到什麽時候啊。”

十字路口處,紅燈的倒計時結束,亮起綠燈,但四個方向的車流隻得在交警的指揮下龜速疏通。

等快輪到許桑檸這裏時,紅燈又再次亮起了。

“今天是小年啊,估計都是趕着去買年貨的吧。”秦世惡坐在副駕駛上,劃動着手機道。

許桑檸看他一眼,滿臉八卦地問道:“哎,你跟你媽說過沒有。”

“說什麽?”

“就是落落初中時候的那些事情。”

秦世惡聽明白她的意思,理所當然道:“肯定說了啊,包含初中那些事情在内,和我‘第一次’天台遇到我老婆這件事都跟她說了。”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陳秀琴哪天聽到風言風語,以爲落落是什麽壞孩子,還會抽煙。

有關她的事,他都打點的清清楚楚的,當然,這也是爲了自己未來的幸福生活考慮。

這麽好的老婆,錯過這村兒可就沒這店了。

“别老婆老婆的,酸死了,小心我抽你。”許桑檸做了個很兇的表情,擡手作勢要抽他。

然而秦世惡隻是厚臉皮的笑笑,“姐,你真要抽我早一巴掌上來了,跟我還裝”

啪。

“後面你追人家那些沒跟她講啊?還有你假裝姐姐去騙人家,完了現在又裝徒弟唬人家這事兒也沒說嗎?”

“這些說了幹嘛,對我和我老.落落的事情又起不到什麽實質性幫助。”秦世惡捂着微微發紅的左臉嘟囔道。

這不是巴掌打的,而是輕輕一掌打完被捏的。

“可以增加曆史的沉重感嘛,讓他們知道你有多重視多喜歡落落。”許桑檸說,她之前也接到過秦孟德的電話。

對于那套玩戀說很是反感,本來就是畫戀愛漫畫的人,純愛濃度超标,哪聽的了這種逆天發言。

“說的也是,那我今晚回去跟她說說。”

“你今晚回去住啊?”許桑檸驚訝道。

沉吟片刻,秦世惡鼓着嘴點點頭,盯着車窗外紅綠燈上的數字跳動,“你說的嘛,母子沒有隔夜仇。”

“切,我說有用的話你早回去住了,是落落跟你講的吧。”

“也有姐姐大人的功勞嘛,哈嚏!”秦世惡快速捂住嘴,随後彎曲起手指搓搓鼻子,眨巴眨巴眼有些愣神。

“你感冒了?”許桑檸關切道。

“不是。”秦世惡打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鼻子暢通,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應該是有人在說關于我的事情。”

美少年的第六感。

許桑檸有些無語,翹着腿,看前方慢吞吞蠕動的車流打了個哈欠,道:“你是不是想說,你老婆在想你,所以你打噴嚏。”

“.對一絲。”

“我建議你好好說哦,落落不在,你撒狗糧我就揍你。”許桑檸威脅道。

不過秦世惡真沒有撒狗糧的意思,他思索片刻道:“不一定她在想,應該說是有人在談論我比較準确。”

美少年的第六感×2。

“談論?”

“嗯。”

話落,秦世惡又打了個噴嚏。

八點半,老城區的居民們陸續醒來。

大爺大媽們帶着孫兒在小巷子裏散步,偶爾還有裹着棉睡衣的大姐姐踩着拖鞋出來買早點。

路過太陽雨面館門口時,大家多少都會往裏頭看兩眼,或是跟挽着袖子在營業區裏鼓搗石臼的胡婉陽打聲招呼。

老住戶們都知道,每逢端午小年這類傳統節日,面館雖然會開門,但是不會接客,做的東西都是給自己家人吃的。

遲雨落給陳秀琴搬來小馬紮,與她一起坐在店門口曬太陽聊天。

她的目的還多一個,就是當秦世惡從小巷口進來時,她要第一個看到他,也要他第一個看到自己。

“我媽媽以前畫畫那麽厲害的嗎?”遲雨落把小腦袋湊過去,看陳秀琴手機裏的照片。

那是一張紙邊泛黃,顔色黯淡的水彩風景畫,畫面主角是一位穿着打扮像西施——詩語江南皮膚的女子,撐着紙傘走在拱橋上。

其他還有流水,船泊,戴着鬥笠的伯伯,古風感十足的建築群。

橘紅色的房檐銜着雨滴,仿佛一位位身穿鮮豔袈裟,垂手合目,低頭接受雨底洗禮的僧人.

“太好看了。”

遲雨落瞪圓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驚呼,沒想到媽媽的畫技這麽強,以前從來沒聽她提起過,也沒見她畫過畫。

“是吧,還有其他好多呢,不過我隻找到了這一張。”陳秀琴失落道,出國時沒帶走,現在回來都找不到了。

“已經夠了,謝謝阿姨。”

“怎麽突然謝我?”

“因爲阿姨真的有把我媽媽當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哦,落落難不成覺得阿姨之前都是假的?”陳秀琴打趣道。

遲雨落吓一跳,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傻孩子。”陳秀琴用食指點了點她的眉心。

遲雨落嘿嘿一笑。

她也說不清楚她爲什麽笑,就是感覺現在這種狀态有種講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

胡婉陽和小姨從廚房裏端出一大木桶事先處理好的晚米和糯米,胡婉陽看看這邊的兩人,招呼道:“小琴,要不要來打年糕,很好玩的。”

聞聲,陳秀琴回眸,“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當年的糗事告訴落落啊,别擔心,我抖落完了再來打。”

“你讨厭死了!”

陳秀琴又轉頭看着遲雨落說:“落落,你有速寫闆嗎?”

“有啊,阿姨要畫畫嗎?”

“對,我一邊畫一邊跟你講故事。”

“好呀好呀。”

終于可以聽媽媽的八卦了,遲雨落騰騰騰跑到閣樓上,拿上速寫闆、紙筆和橡皮,又騰騰騰跑下來。

“哎喲你慢點。”陳秀琴聽到廚房裏撲通一聲,還以爲是遲雨落摔了,其實是剩下最後兩格樓梯時,小姑娘直接跳了下來。

見她笑呵呵地出來,陳秀琴起身的動作終止,坐回小馬紮上。

“落落,你要不搬個高凳子坐。”

遲雨落将東西交到陳秀琴手裏,發現坐在小馬紮上去看她畫畫有些别扭,于是便站起身來,彎着腰,拄着膝蓋到她後面看。

“沒事阿姨,坐的腿有點酸,就這樣挺好的。”

“行吧。”

陳秀琴不喜歡被唠叨,也不喜歡唠叨别人,除了秦世惡以外的人,基本上明确說一遍,她就不會多廢話。

視線移回畫闆,她剛想動筆,想了想還是唠叨了一句:

“我挺久沒畫過人像了,雖然是速寫,估計也要不少時間,你待會站累了不要逞強,不要怕我覺得你沒禮貌,老實去拿凳子坐,知道嗎?”

“.”遲雨落表情凝滞了兩秒,很快嘴角勾起:“知道啦阿姨。”

清晨的朦胧漸漸散去,遠空金色的光透過雲層縫隙撒在小巷的路面上。

廚房裏響起笃笃笃的切菜聲,小姨在身後唰唰唰地清洗着石臼,遲雨落搬了把紅色高腳椅。

看陳秀琴筆下的紙張上線條交錯,彙聚成一個熟悉的輪廓,五官經過刻畫,年輕時的胡婉陽的模樣便清晰出現了。

陳秀琴把速寫闆拿遠了看看,換了種握筆姿勢,開始上陰影。

“好好看哦,陰影也很重要的,決定了畫面真實程度,不過你考試時候畫速寫不要這麽細緻,大概帶一下就好,不然時間不夠。”

她一邊畫,一邊給遲雨落講解,遲雨落時不時‘嗯’一聲,專心緻志地看她動筆。

“這個體塊概括還是我當初和你媽媽學的呢。”

“我記得阿姨你說過,我媽媽以前是班花?”遲雨落問,眼睛越過陳秀琴鬓角的碎發與側臉,把目光落在越發真實的畫面上。

陳秀琴畫着畫,給她講好久以前的事情:“是啊,不光是班花,也是高嶺之花。”

“高嶺之花?”

“說白了就是孤僻,沒朋友那種。”陳秀琴回憶着說:“然後因爲氣質原因嘛,看着很高冷,大家慢慢就不接近她了,至于男生們跟她表白幾次被拒絕後,也就沒人再去表白了。”

聽着故事,遲雨落聯想起自己被孤立時的情景。

某個人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中,她看了眼小巷口,略顯失望地又看回畫面。

“這個時候,我出現了!”陳秀琴塗完衣服上的陰影,很做作地做了個收筆動作。

“然後呢?”

發現陳秀琴不說了,筆也不動了,遲雨落有些着急。

這母子倆怎麽都這麽愛賣關子呀!

“然後?然後你應該知道的呀?”陳秀琴神秘兮兮地說。

遲雨落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啊?”

陳秀琴輕輕呼了口氣,八卦道:“小惡是怎麽追你的,我就是怎麽跟你媽媽成爲閨蜜的呗。”

“.”遲雨落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落落,你能跟我說說小惡是怎麽追你的嗎?”

“.阿姨不是說,他跟你說過我們的事情了嗎。”

“有嗎,哦,他隻說了一半,到你們在天台認識那部分以後就結束了,後面怎麽樣阿姨都不知道,所以才來問你嘛,你不會不告訴阿姨吧。”

陳秀琴突然撒嬌道,轉頭看着她。

遲雨落吞咽了口,小手指揪緊褲子上的布料,猶豫半晌,還是跟陳秀琴說了關于他們倆在一起這個過程前前後後的所有事情。

當然,以小姑娘視角出發的故事,肯定會去掉一些對她不利的情節,比如獎勵什麽的,運動會練習兩人三足玩繩子什麽的

反正這些又不影響故事主線!去掉有什麽關系嘛!

“.然後我們就在聖誕樹下互相表白了.我這才知道他一直也很喜歡我”遲雨落支支吾吾地說完了整個故事。

“哦~還是你們年輕人浪漫,當年我和老.咳咳,當年老秦和我表白的時候都沒這麽隆重呢。”

“哈哈.”遲雨落幹笑幾聲,小臉已經紅透了。

陳秀琴的速寫闆換了新的一頁,那張少女胡婉陽送給了遲雨落,她小心捧在手裏。

觀察陳秀琴新起草的型,這次就沒什麽熟悉感了。

“阿姨也是這樣和我媽媽成爲朋友的嗎?”

“大體差不多,我也是一直纏着你媽媽,去食堂要跟着她,在畫室要跟她坐一起,打熱水也會幫她帶一份,還讓她教我畫畫,好多呢。”

胡婉陽估計也想不到,幾十年前自己栽在陳秀琴手裏,幾十年後的今天遲雨落又栽在了秦世惡手裏。

她們一家是逃不出母子倆的手掌心咯。

若是秦世惡有個和小姨差不多年齡的哥哥在的話.胡婉陽簡直不敢想!

“這畫的是,小惡?不對.”

看着紙上的人物一點點浮現,遲雨落眉頭皺起。

“很像小惡嗎?”

“對,眼睛很像,但是其他地方”少女反應了片刻,得出答案:“這是叔叔嗎?”

“沒錯。”陳秀琴輕笑一聲,從四分之三側面看去,她眼裏還有幸福的微光。

遲雨落猜,婆婆和公公估計也有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吧,聽秦世惡講他出生起就沒見爸媽吵過架,走哪都粘在一起,哪怕不要兒子。

“落落你說小惡在跟你學彈琴是吧?”陳秀琴主動找話題道。

“對,他進步超級快的,我都沒怎麽教他其實,就運動會之前那段時間會經常打視頻練習,現在事情多了就好少在一起練了,隻有參加社團活動時候還在一起。”

話落,陳秀琴不動神色地抿了抿唇,道:

“那你可得多教教他,他從小因爲老秦的緣故,各種樂器都學了一點,但沒哪個是特别精通的,尤其是吉他,彈了八年多了讓他給我彈唱一首都說不會。”

“八、八年?”遲雨落眼皮一跳,遠在城市另一頭的秦世惡又打了個噴嚏。

陳秀琴促狹地笑笑,打馬虎眼道:“沒有沒有,我說錯了,是他八年前就想彈吉他了,一直沒學。”

“這樣啊隻要是我會的,我都會好好教他的,阿姨放心。”遲雨落還是覺得奇怪,她肯定自己沒聽錯。

但以少女的智商,一時半會是想不出哪裏有問題的。

隻聽陳秀琴在這時又打斷了她的思緒:“嗯嗯,落落上回給阿姨唱的那個青花瓷可好聽了,阿姨就稀罕周傑倫,下次有機會給阿姨再唱唱别的呗。”

“好呀,阿姨想聽什麽。”

思緒轉換,遲雨落很快就把秦世惡到底是彈了八年前還是八年前想彈琴這件事給抛到腦後去了。

“蒲公英的約定吧?”

“阿姨喜歡這首?”遲雨落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着,想想自己有沒有這首的譜子來着。

“對啊,如果我沒有出國,還一直和陽陽保持着聯系的話,你和小惡應該會是青梅竹馬吧,像那句一起長大的約定一樣。”

“.好像是這樣哎。”

被她一提,遲雨落腦海裏浮現出小時候的她和小時候的秦世惡在一起玩耍學習,躲在被窩裏看夜光手表,累了一起睡覺的畫面。

想想就好幸福,可惜沒有如果。

好在當下已經足夠滿足,少女沒有遺憾一說。

時間來到九點半,距離老城區不遠的馬路上駛來一輛黑色小轎車,開車的是許桑檸,副駕駛上坐着噴嚏不停的秦世惡。

陽光柔和了些許,店門外,陳秀琴的最後一幅畫也完成了,她将這副小學生模樣的秦世惡揭下來送給遲雨落。

三張畫,胡婉陽和秦世惡都是曾經的樣子,隻有丈夫秦孟德是現在的樣子。

陳秀琴站起身走到陽光下伸了個懶腰,遲雨落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一張畫,左右看看,思考着要定制個什麽樣的畫框保存比較好。

“落落,你今年有什麽目标嗎。”陳秀琴問。

正在回秦世惡消息的遲雨落,放下手機,琢磨了片刻,陳秀琴以爲自己的問題讓小姑娘誤會了,便又追加一句:

“就是随便問問,沒别的意思哦,你當成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就好。”

“沒有啦阿姨,我是在整理現在想做的事情。”

“嗯,那有什麽是最想做的?”

“進年段前兩百名吧。”

遲雨落回答。

如果問她想做的事情或目标,那就多了,彈吉他、做衣服、畫畫等等,但最重要的還是提高成績。

“200名啊”陳秀琴簡單活動一下肩膀,沉吟一下道:“小惡想上的是師範,如果能進200名的話,差不多就穩了。”

“對。”

市裏的師範并不是什麽雙一流學校,嚴格來講甚至連一本都不是,隻是近年來成績和生源比較好而已。

對于遲雨落目前的成績來講,還有一年半的時間給她努力,有秦世惡在,她覺得自己想達到這個目标還是很簡單的。

畢竟計劃什麽的,他都已經爲她準備好了,沒有其他雜念幹擾,她隻管向前便是。

“阿姨以後會帶小惡出國嗎?”

這個問題是遲雨落最擔心的。

陳秀琴舒展了一下身子,拿開放在小馬紮上的速寫闆墊在腿上,筆尖點着紙面道:“看他的想法,如果他不願意去,我就不帶他去,留在這邊我也能給他經濟支持。”

“哦。”遲雨落發出明白了的聲音,又問:“那阿姨的想法呢?”

陳秀琴看向她挑唇笑笑,道:“你這是怕阿姨把你的小惡搶走?”

遲雨落神色變幻,居然沒有說出否定的話語來,支支吾吾着說:

“如果小惡去國外的話,我也會努力想辦法過去留學的,我不想跟他分開。”

這是很早之前就決定過的事情,這段時間她偶爾也會在往上搜索一些關于大學生留學的條件。

“.那你可得加油,不是那麽好考的。”陳秀琴頓了頓才繼續說,似乎是沒想到遲雨落是這個回答。

一般情況來講,她這個條件不應該先迷茫一下或者放棄的嗎,怎麽這麽理所當然地就選出了最難走的那條路

“落落,我洗的差不多了,換下衣服準備去買年貨啦。”身後的小姨喊了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等等。”遲雨落回頭道,小姨半掀開簾子疑惑地看她,“我等小惡來了跟他一起去。”

“你知道買什麽嗎?”

“小惡知道,而且你可以把清單給我。”

“.”

小姨欲言又止,望了眼一旁偷笑的陳秀琴,想去姐姐那找點安慰,卻發現胡婉陽戴着耳機自顧自洗菜,爲了不聽自己的黑曆史,她現在根本不理會外面的事。

“你”小姨吸了口氣差點沒上來,再一次欲言又止,最後擺擺手進廚房了。

遲雨落轉過頭來繼續跟陳秀琴聊天。

“感覺你倆不像小姨和外甥女,反倒有點親姐妹的感覺。”

“一點兒也不像,她天天欺負我的。”

其實陳秀琴說的也沒錯,小姨生的晚,比遲雨落大不了多少,當她姐姐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兩人平常也不會刻意在乎輩分,相處模式都是損友一樣很輕松的那種。

“欺負你才說明關系好啊,一個人喜歡欺負另一個人說明心裏在意,不過這種欺負也得看是什麽樣子的,如果明知道對方不喜歡還去欺負的話叫自讨沒趣。”

陳秀琴說,象征着關系好的欺負是建立在雙方你情我願的情況下的。

如果有一方不願意,那叫霸淩。

又聊了一會兒,到十點出頭,遲雨落看看手機,秦世惡說已經快到學校那邊了。

她的小心髒嗵嗵加速起來,距挂斷視頻已經過了快四個小時了,她想死他了,有阿姨在她都不能一直和他聊天。

“小惡到了?”

“嗯?”

陳秀琴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不是嗎?看你笑得那麽開心。”

“我、我有在笑嗎?”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陳秀琴畢竟不是秦世惡,不會揪着這點逗她,隻會認爲小輩們的愛情很美好。

“上次送你的縫紉機有什麽不會的地方可以來問我。”陳秀琴說。

遲雨落按耐住激動的心,把模式切換回與長輩相處的狀态,“好,謝謝阿姨。”

“不用一直說謝謝,昨晚你媽媽跟我說你買了很多布料,我覺得你可能是想做衣服。”

“是想做,不過還沒開始動手。”遲雨落承認,剛才還奇怪阿姨怎麽突然說這個呢,原來是媽媽把自己給‘賣’了。

“小惡跟我說過,阿姨做的衣服在國外很有名,我也想跟阿姨學習。”

“有名算不上啦,就是閑着沒事自己瞎鼓搗,落落要是想做衣服可以先試着從設計圖開始。”

“設計圖?”

“嗯,正好你也在學畫畫,兩頭都不耽誤。”陳秀琴道,“你要是有好的想法可以發給我看看,對了,你和小惡幹脆一起來當我的試衣模特吧?”

遲雨落眨巴眨巴眼,認真聽她說,她之前聽秦世惡說陳秀琴是做女裝的,爲什麽要拉秦世惡一起當試衣模特這個問題,她覺得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你就負責設計小惡的衣服,我教你怎麽做,我這邊也會先出樣品寄給你們,偶爾我再發些設計圖給你當練習用,這樣如何?”

“我聽阿姨的。”遲雨落開始幻想秦世惡穿上她設計的衣服時的樣子。

她自己做的話,估計要很久,但有陳秀琴幫她直接做現成的就很棒了,先過過眼瘾,心瘾等自己做的完工了再過,一件衣服收獲兩次驚喜!

“那就這麽說定了!”

“嗯!”

陳秀琴的目的是随時随地看到兒子的模樣。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懷着不同的幻想達成共識。

這時,一直被當作談資的秦世惡,兩手提的滿滿的出現在拐角,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遲雨落,與她對上了視線。

“許桑檸找停車位,馬上過來,你倆怎麽坐外面呢。”他吸吸有點紅的鼻子。

遲雨落上來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揚起小臉興沖沖道:

“小惡,我們一起給阿姨當試衣模特吧!”

“啊?”秦世惡一臉懵逼。

“你想不想穿我設計的衣服?”

“想啊.”

話沒說完,遲雨落接上,“那就一起當試衣模特吧!”

“.”

“怎麽樣怎麽樣?”

看着她期許的目光,秦世惡吞咽了口,又用餘光瞄一眼若無其事去摸石臼的老母親,似有所感。

“我我聽你的。”秦世惡答應,遲雨落沒牽他的手,隻是幫着他把東西送進廚房,秦世惡也跟着她進去。

陳秀琴背對着簾子做了個yes的動作。

一次收獲兒子兒媳兩個高顔值免費模特。

血賺!

(接近9K的大章,晚上沒有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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