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調音器（9.6K）
不知何時，身後房間的木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耳邊隻剩下淅瀝瀝的雨聲和近在咫尺的呲呲油爆聲。
香味湧入鼻腔，秦世惡關掉電磁爐，把鍋裏的小炒黃牛肉鏟進盤子裏，正想回頭看看小姑娘在做什麽呢，不遠處餐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了特别關心提示音。
【哥哥，之前你說想畫兩本關于我的寫真，另一本需要我當模特對吧？】
【對，滑稽.jpg】
秦世惡回複着，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有些納悶。
都在家裏幹嘛要發消息啊？難道又在準備什麽驚喜？
手機再次震動，秦世惡轉過頭來。
【可這幾天你都沒提這事兒，是忘了嗎？】
【沒忘。】
這清純無辜的語氣，秦世惡确信了，遲雨落肯定是在房間裏準備什麽驚喜，聯想到剛剛收進去的那些衣服，對将要到來的驚喜他又大概有了猜測。
于是心跳也加速了起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打字的手都顫抖。
【怎麽了？】他問。
同時，靜谧的客廳裏突然響起哒哒哒的聲音，那聲音來源正是他的房間。
換好衣服的遲雨落耳朵貼着房門，心跳同樣很快，她用的二十六鍵打字，輸入比較慢。
【嗯今晚正好我回不去了，如果哥哥沒别的事情，要不晚上我們就一起畫畫吧。】
【期待.jpg】
發送完消息，倏地一陣涼風從床底竄出，拂過她的腳踝，遲雨落渾身緊繃一瞬，激靈了一下，又哒哒哒走去把衛浴間的門關好。
因爲衛浴間要通風，所以不會像房間裏一樣關窗戶。
【好】
秦世惡簡短地回了一個字，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幾下，回去廚房端菜。
不管怎麽說，都得先吃飽飯，否則做事沒力氣。
如秦世惡預期的那樣，遲雨落果然很适合穿高跟鞋。
黑色裙擺之下露出兩條比例完美的大長腿，大腿白皙緊緻，小腿瑩潤纖細，腳丫子踩在高跟鞋裏，隻露出奶白色的腳背，與黑色的鞋邊形成對比，腳踝處的那兩根綁帶，簡直就是畫龍點睛之筆，讓人挪不開視線。
感受到他熱切的目光，一抹羞紅從遲雨落臉頰上綻開，她在床邊坐下，雙腿緊緊并攏着，鞋尖呈内八姿勢碰觸在一起。
不太習慣穿高跟鞋，站久了腳便不自覺開始酸了。
“要開始畫嗎？”遲雨落聲音小小的，腦袋也垂着不敢看他，雖然是自己主動，但真到了這樣面對面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心髒怦怦。
“嗯——稍等一下下。”
“？”
遲雨落看着秦世惡扭頭到客廳去了一趟，回來時他手上多了個相機，是下午打掃時拿出去忘記拿回來的。
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總之遲雨落按照他的要求擺了幾個pose，随後秦世惡就把相機放到一邊，去衣櫃裏拿了件厚外套出來将她給包住了。
“等家裏裝了暖氣再給我當模特吧，或者等天氣暖一點了再說。”說着，秦世惡撿起床上被她換下來的玩偶睡衣，拿在手裏拍了拍，遞到她面前。
遲雨落眨眨眼，又吸了吸鼻子，這才發現自己開始流鼻涕了。
“笨蛋。”
“.對不起。”遲雨落接下睡衣抱在懷裏，他又去給她抽了兩張紙巾。
“是我太得意忘形啦，想到落落願意穿好看的衣服給我當模特，連你怕冷都忘了，剛剛收到你消息還傻愣愣地激動呢。”
“所以你其實很開心？”遲雨落問。
從秦世惡見到她打扮的時候，她其實就能感覺出來一點了，他的耳朵尖很紅，眼睛也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不過沒多久他的表情就有點不對了。
隻是那時候她太害羞了，沒察覺出來那是擔心的表情。
“我老婆對我這麽好，我肯定開心呀。”秦世惡摸摸她的腦袋。
遲雨落到衛浴間換衣服，秦世惡把照片導入電腦然後發到手機上，又移到需要密碼的私密文件夾中。
支起畫架的時候，遲雨落已經換好那套兔兔加絨睡衣出來了，她的臉還是很紅。
“你怎麽不畫在素描本上呀。”
“今天隻是照片，等你給我當模特的時候再畫素描本上。”秦世惡将手機放到畫闆旁邊的支架上，打開剛剛給遲雨落拍的照片，挑了其中一張。
雨已經停了，燈光下玻璃窗外有幾滴晶瑩的水珠滑落，遲雨落爬到床頭，抓來可達鴨抱在懷中，呈美人魚的姿勢坐在他旁邊看他畫畫，睡衣自帶的小兔帽子也戴起來。
“等天氣暖起來得三四月份呢。”遲雨落咕哝道。
“這麽迫不及待想給我當模特啊？”秦世惡好奇道，他本來以爲遲雨落對這件事會比較傲嬌，沒想到這麽上心。
遲雨落看着在房間裏鬧騰的三小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嘻嘻一笑，“因爲女孩子好看的時間就這麽幾年呀，等以後我們生了孩子，說不定我還會變成大胖子，到時候想當都當不了了。”
視線移回秦世惡的側臉，她說，“我要是變成大胖子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看你咯。”
“看我？”
“如果你覺得胖着也沒問題，那我就不嫌棄，如果你想減肥，那我就嫌棄并且陪着你一起減。”
遲雨落唇角勾起，想親一下他，但又不敢打擾他畫畫，誰知這時話音剛落，秦世惡就停住了筆，轉過臉來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是我的模特，我有且隻有你一個模特。”
“那我更要趁現在好看的時候讓你多畫一點了，你知道嗎，我媽媽以前畫的可好看了，但是她就沒有留多少畫下來，我以後要把你的畫拿給我們孩子看。”
兩個人在一起最快樂的時候，就是一起暢想未來的時候。
一想到餘生數十年，每天都能有ta在身邊，一下就會對明天充滿期待，生活也多了許多動力。
畫到八點，一個小時時間，一張8K的紙面上便多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遲雨落，穿着他給她買的衣服，滿臉期待着想給他驚喜。
這可不是單純的畫照片，秦世惡不管是臨摹還是什麽都會在畫中加一點抓人眼球的元素，這張畫的重點就是遲雨落的表情，和照片裏嬌羞的模樣截然相反。
“好厲害”遲雨落發自内心的稱贊道，她再一次見識到了秦世惡的畫技到底有多強。
“怪不得姐姐老是想讓你去她工作室幫忙。”
她覺得，秦世惡就算不讀書了，靠這一手畫功也能賺很多很多錢。
秦世惡又換了一張4K的紙。
遲雨落坐的腿有些麻，剛才一直看他畫畫幻想着以後的美好願景，現在才站起來活動，她跑到外面去拿了兩瓶飲料和昨晚放進冰箱冷藏的菠蘿蜜。
“是常溫的吧？”
“嗯。”
“那就好，你不準偷偷吃冰的。”秦世惡唠叨道。
遲雨落把小桌子拿來，也不攤開，就直接放在被子上，菠蘿蜜放在桌上，這樣就不用擔心弄濕被子了。
“知道啦，我身體很好的，小學到現在都沒生過病呢。”
“.這不是生不生病的問題。”秦世惡也有些無奈，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啰嗦了，有點像個愛操心的媽媽。
“啊——”
秦世惡畫畫，遲雨落喂他吃菠蘿蜜。
冰鎮過的菠蘿蜜得用紙巾抓，不然凍手。
“我記得姐姐工作室裏有畫你小說改編的漫畫吧。”
“嗯哼，但是那部漫畫到現在和我已經沒啥關系了，我隻是寫了前面一點劇情。”
“什麽意思？”
“這部輕小說其實算個意外。”秦世惡說，“我當時是用上交給繪畫班的劇本作業延伸出來的，就是心血來潮，後來我姐覺得這設定有賣點，就拿去畫了，說白了就是吃了我姐的紅利。”
遲雨落聽的認真，手也沒閑着，捏着金黃色的菠蘿蜜送到他嘴邊，道“那也很厲害了，你還是高中生呢，又會畫畫又會寫故事，而且姐姐看上的東西肯定有它的價值所在，你太謙虛啦。”
高中時期就有所建樹的人有很多，但遲雨落認識的也就秦世惡一個，所以她除了崇拜之外還有點焦慮。
這是呆在厲害的人身邊都會有的一種感覺，她會不由自主地想‘啊，他這麽厲害，我真的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嗎’。
倒不是小姑娘又開始鑽牛角尖了，隻是遲雨落希望自己也能變得厲害一點。
前幾天看了秦世惡給她做的那個教學計劃以後她就隐隐有這種想法，而現在更明晰了。
——達到他設定的目标還不夠，在那之外，她想要創造更多的驚喜給他。
“想什麽呢？”
菠蘿蜜都吃完了，那隻小手還保持着原來的動作，像是被變成了木頭似的。
聽到他的聲音，遲雨落思緒拉回，把鵝卵石一樣的核放到塑料袋裏，拿了一個新的菠蘿蜜給他，道，“沒什麽，看你畫畫太入迷了。”
“你就這樣幹看着真的覺得有意思啊？”
平常他畫畫的時候，遲雨落要麽跟他一起畫，要麽拿把吉他上一邊自己玩，像這樣單純看着他畫基本上沒有過。
“有意思。”爲了打消他的疑慮，遲雨落在他的臉上啄了一下。
秦世惡就乖乖吃菠蘿蜜畫畫了。
想變得厲害一點這件事，還是她自己來吧，畢竟想給他驚喜，就不能總是依賴他，不然一切行動都被他預測了還怎麽有驚喜。
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努力，然後驚豔他！
嗚~可是最擅長的彈琴和即将要成爲最擅長的做衣服都在他的計劃之内，這可怎麽辦呀！
遲雨落怕冷，但是卻很愛洗澡，即使是冬天，就算一天呆在家裏啥也沒幹也沒出汗，但睡前不洗個澡就總感覺一天沒有過完似的。
從浴室裏出來，遲雨落的小臉有些紅撲撲的，吸住了水分的肌膚看起來十分滑膩。
秦世惡正在收拾晚上收進來的那堆衣服，遲雨落晚飯前疊了一半，見她一聲不吭地在床邊坐下，小手還扶着頭頂包裹秀發的白色浴巾，他就很懂事的過去書桌拿吹風機回來插上電，在她身後盤腿坐下。
“往後坐點，線不夠長啦。”
“這樣可以嗎？”
這時，遲雨落一直舉着的小手終于放下，任由秦世惡将自己的頭發散開。
她淑女地并攏着雙腿，小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小腳丫子踩着棉拖時不時晃晃，很開心的樣子。
“我覺得你可能比較喜歡親手拆，所以就沒有把浴巾放下來。”
吹風機嗚嗚地響着，秦世惡捧着她一縷發絲從下往上吹，就聽到她沒來由地說了這麽一句。
可偏偏他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打趣道，“如果有其他東西可以讓我親手拆的話我會更喜歡的。”
“.你可以用獎勵券。”
少女心跳加速，卻也沒拒絕他，扣攏着搭在腿上的小手不知何時糾纏在了一起，腳丫也交疊着，腳趾頭蜷起。
秦世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起初他隻是想調戲一下遲雨落，讓她害羞。
目的是達到了，她的确羞澀臉紅了起來，但是沒想到她害羞的同時還回擊了自己一個大禮。
于是秦世惡也不淡定了。
倒不是他慫了哦，隻不過是小姑娘今天穿着那套笨重的加絨睡衣，要用獎勵券怎麽也得等她穿的涼快點再說嘛。
吹完頭發，小熊和兔兔抱在一起看了會兒電影，時間來到十一點半，明天是除夕，一大早開始就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熬夜了。
準備睡覺時，遲雨落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不對勁，秦世惡正打算關燈，就看見小姑娘靠坐在床頭，曲起雙腿，捂着肚子。
“小惡.”
她支支吾吾喊了聲他的名字，聲音有氣無力的，目光中帶着一絲歉意，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
“肚子痛啦？”
“嗯”
“都說了讓你别吃冰的了。”
說來也怪他，如果當時能再強硬一點就好了。
遲雨落也奇怪，以前就算來親戚她也沒什麽忌口的，身體硬朗的不行，怎麽現在這麽嬌弱了，該不是被他寵壞了吧？
“我去給你煮紅糖水。”
秦世惡歎了口氣，走出房間。
沒過多久，他端着一碗加了姜片和紅棗的紅糖水進來，像晚上她喂他吃菠蘿蜜那樣，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喂她喝完。
等她緩的差不多了，才熄燈睡覺。
今晚遲雨落沒再睡到第一層被子上了，而是老老實實蓋了三層被子，當然，秦世惡也陪她蓋三層，也不知道半夜會不會被汗捂醒。
“小惡，小惡。”
“嗯？”
“你沒睡啊？”
“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兩人面對着面，黑暗中隻能看到對方的輪廓與模糊的五官。
“要不我抱着你睡？”秦世惡說，“就像之前你做飯的時候我在背後抱着你那樣。”
遲雨落猶豫片刻，轉過身去，挪動着小身子靠進他懷裏，“但是這樣你不會很難受嗎。”
“.”你都靠進來了才說這個。
秦世惡像是抱抱枕一樣，手臂繞過她的手臂，手掌輕柔地按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熱量隔着睡衣傳遞給她。
遲雨落雙手合十墊在臉蛋和枕頭之間，緊閉着雙眼，呼吸明顯加快。
溫暖昏暗的房間中，有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聲，有她咚咚狂響的心跳，彼此纏繞着旖旎又折磨的誘人暖暖。
“落落。”
“.嗯？”
秦世惡小小聲喊了她一下就沒聲音了。
沉溺在暧昧氣息裏完全睡不着的遲雨落隻好主動起來，“怎麽了？”
“想問問你還疼不疼。”
“.不疼了。”
其實本來也沒多疼，但是秦世惡在的時候，遲雨落就忍不住想撒嬌，她喜歡他寵着自己的感覺，或許是女孩子的天性吧。
“哦。”秦世惡回應一句。
遲雨落抽出一隻小手鑽進被子裏，掌心貼上他的手背。
“就、就這樣抱着我，不要拿走。”
“我沒想拿走啊。”
“哦，我怕我說不疼了你就不抱我了。”
“那你幹嘛不說還疼着。”
“怕你擔心。”
秦世惡大概知道獎勵券要怎麽用了。
他嗅了嗅她後腦發絲的香味，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洗發水，但其中多了些許柑橘香氣。
随後他抱着她更緊了一點，除了某個地方依然保持着矜持的距離。
“睡吧。”
“嗯，晚安老公。”
每把琴從出廠到退役，這個過程裏少不了的是定期保養與調音，否則彈出來就會離譜，同理人也是如此。
1月28日，除夕。
早晨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地面也幹了，隻剩下晨霧中自帶的濕氣。
秦世惡在廚房準備早餐，用手機跟許桑檸說了聲晚上吃飯的事情，又群發了一下新年快樂的消息，并在結尾附上V我50，讓這個祝福顯得比較有分量。
陽台外，晾衣竿上飄蕩着兩件小褲褲，一件是秦世惡的，還有一件是遲雨落的，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談論此事。
抛開其他一系列事實不談，這樣子把兩個人的貼身衣物挂在一起，感覺還真挺奇妙的。
讓人看了恍惚，幸福感，心動感和各種情緒在腦海中混雜炸成一朵朵桃色煙花。
秦世惡還發現了一個小細節——小姑娘好像格外喜歡粉色、淡藍色與白色，而且對蝴蝶結情有獨鍾。
早餐上桌，遲雨落也換好了一身新衣服新鞋子從房間裏出來，秦世惡招呼着她洗手，順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如果春節是在夏天該多好。”
“爲什麽？”
秦世惡喝一口咖啡，緩緩說道，“比起羽絨服，我更喜歡連衣裙。”
冬天的時候運動少吃的多，容易發胖，正好穿着厚衣服别人也看不出來發胖了，這算巧合嗎。
遲雨落噗嗤一聲，“你要想看我穿裙子就直說，我可以穿光腿神器的，不冷。”
“算了，下次再說。”
反正寒假一直到十五才結束，接下來這些天遲雨落估計也會在他家留宿的吧，秦世惡這麽想着。
“下次啊，如果你希望在我們獨處的時候我穿給你看的話，下次估計得到開學後了。”然後他的想法就在下一刻被遲雨落無情擊碎了。
“诶？”
“幹嘛？”
“你、你不住我這兒了嗎？”秦世惡眼睛瞪圓，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遲雨落又好氣又好笑道，“我們又不是結婚了，我怎麽可能天天在你這兒住呀，今晚我就要回去了，這幾天都在你這兒，都沒怎麽陪媽媽。”
“好吧。”
“你不再挽留我一下？”
“你都說了要陪阿姨，我還有什麽理由反駁啊。”秦世惡道，“搞得我像是粘人的小女人似的。”
遲雨落咯咯笑起來，“你确實很粘人。”
接着她捏起盤子上的聖女果越過桌面喂給秦世惡，補充道，“我也一樣。”
不過該回家還是得回家的，要是一直住下去，像昨晚那樣的情況多發生幾次的話，遲雨落可不敢保證自己能把持住。
二月之後就是三月，天氣漸漸熱起來了，到時候可就沒有那麽厚的睡衣做防護啦，他的手掌将會離她的肌膚越來越近。
而且他手裏還有一張獎勵券，遲雨落也不清楚他會怎麽用，這種對未知的期待和緊張刺激着她每每想起來就心如鹿撞。
當然，這些隻是很小很小一部分原因。
主要是遲雨落自己制定了一個變強計劃！
他的教學計劃不是留出來很多彈性時間嘛，遲雨落就打算利用這些多出來的時間悄悄努力，所以和他黏在一起的時間就得減少了。
這是爲了将來能有更多時間和他黏在一起。
以前少女做計劃的時候總是丢三落四，漏洞一堆，但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她也算是夫唱婦随，學到了不少，即使現在靠她一個人，也能做到一些事情了。
吃完早餐，收拾掉餐桌。
上午遲雨落就回面館去了，臨走前在雜物間裏把過年用的大紅裝飾給翻了出來，讓秦世惡留在家裏準備。
九點多的時候許桑檸回來了，看到他已經搞了百分之八十的裝飾，用的還是她去年買了吃灰的東西，便也眼饞，直接接替了剩下的工作。
秦世惡也不知道交給她有沒有問題，但過年嘛，怎麽都是開心的。
他回房間換上遲雨落給他買的新衣服，拿上鑰匙出門去面館接媳婦，中午他們還要去買一下煙花和鞭炮。
“阿姨，小姨，拖鞋在這邊。”
“小惡這是特意去買新的了啊？”
時間來到晚上，天色剛一暗下來，城市的各處便亮起了喜慶的顔色。
秦世惡給小姨與胡婉陽拿來拖鞋，彎腰放好。
“畢竟以後可能要常來嘛。”
“嘿你這小鬼。”小姨笑着拍他一下，就去找許桑檸了。
“謝謝小惡。”
“阿姨客氣了。”
遲雨落跟在胡婉陽後面進門，經過秦世惡身邊的時候偷偷抓了一下他的手，此時陽台外那兩件小褲褲早就被秦世惡收好了。
今天的年夜飯是秦世惡和遲雨落忙活一下午整出來的，比起小年那次簡陋了不少，但該有的雞鴨魚一樣不少，也算是兩個小輩能準備的極限了。
吃飯的時候，作爲在場最年長的長輩，胡婉陽給每個人都發了紅包，除了小姨以外的都蠻厚的。
本沒有交集的兩家人因爲秦世惡和遲雨落連接在一起，讓原本可能有些冷清的年過的這般熱鬧，連遠在國外的陳秀琴也打來視頻，她那邊才剛天亮。
就着春晚吃完飯，末了三個女人幫忙把沒吃完的飯菜蓋上保鮮膜，秦世惡和遲雨落在廚房裏洗碗。
夜幕徹底降臨，外頭的夜空閃爍起絢爛的彩光，時不時傳來一聲轟鳴，小區樓底也是劈裏啪啦不停，許多人在自家單元樓前放着鞭炮。
“阿姨，待會我想帶落落去噴泉廣場那邊看煙花可以嗎？”
處理完殘局，一家人出門，來到小區樓下邊散步邊回面館，秦世惡沒忘記正事兒，請求道，遲雨落走在胡婉陽身邊，也用期許的目光看向母親。
“可以呀，那我們先回去。”
遲雨落上午有跟胡婉陽說過今天要回面館住。
得到同意，秦世惡就帶着遲雨落去電動車停車區了，而胡婉陽和小姨坐許桑檸的車回去。
煙花炸開的聲音由遠及近，路燈下兩人的影子在身後的地面拉長重合，仿佛融爲一體。
長輩不在場了，氣氛終于又回到了熟悉的二人獨處。
遲雨落這時也不再矜持，回頭望了幾眼，确認胡婉陽看不到這邊以後，她的小手就很自覺地撐開秦世惡的指縫，鑽了進去。
嫩嫩的手指與他的手指緊密地貼合在一起，雖然隻是簡單的十指相扣，但在這個不同尋常的節日裏，在背着家長偷偷摸摸的心理作用下，小姑娘的心情也如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激動得厲害。
“阿姨一走你就原形畢露啦？”秦世惡打趣道。
“不喜歡我就松手。”遲雨落嘴角帶着笑，哼了一聲。
“你舍得的話就松吧。”
“.你這個回答讓我很不高興。”遲雨落撅了撅嘴，側目看向他的嘴唇，随即停下腳步。
感受到身後一股小小的力量拉扯，秦世惡也停了下來，回過頭。
她沒松手，就這樣揚起小臉，輕輕一拉，秦世惡不動，她就小走兩步，踮起腳尖，與他面對面距離很近，但沒親上去。
“不親嗎？”秦世惡都做好準備了，見她久久沒有動作，又睜開眼睛。
口鼻間呼出的白霧在熾熱的呼吸中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甘甜而暧昧的氣息。
遲雨落大眼睛明亮明亮的，報複道，“到底喜不喜歡牽我手？”
秦世惡愣了愣，微微點點頭。
“說出來。”遲雨落乘勝追擊。
“喜歡。”
“喜歡什麽？”
“喜歡牽你手。”秦世惡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有點被遲雨落的氣勢震懾住了。
遲雨落心情大好，踮腳踮的有點酸了，于是她腳後跟暫時落地，身高又矮了一大截，她擡起眼眸與他對視，“隻喜歡手嗎？”
“嗯，還喜歡腳，但是沒辦法牽啊。”
“.”
“開玩笑的，我還喜歡——”
秦世惡說着，用另一隻手将少女摟進懷裏，低頭親吻她的臉頰，接着唇再往左，與她的唇重疊。
良久，唇分。
明亮溫暖的路燈光線灑在二人的身上，他今天戴了她送的圍巾，圍巾邊緣有些毛絨絨的感覺。
“我說的開玩笑不是指我不喜歡你的腳哦。”他說。
過年啊，最撩人心弦的除了熱鬧的團圓，果然還是漫天的煙火和随處可見的大紅燈籠。
來到噴泉廣場，第一輪煙花秀已經放完了，過渡的這段時間放的是客人定制的各種圖案的煙花，其中還有不少是名字縮寫的英文字母。
停好車，兩人來到人群外圍。
夜空中閃爍着鵝黃色、青色、湖藍色、大紅色等各種顔色的絢爛光芒。
秦世惡緊緊牽着遲雨落的小手，防止被人流沖散，他帶着她來到一處台階，抱着小姑娘踩了上去。
而遲雨落像是個沒見過煙花的孩子一樣，從剛才起目光就沒從夜空中移開，她的瞳孔裏凝聚着那些色彩，不斷變換，小嘴巴也因爲震撼而微微張開，露出幾顆瑩白可愛的小牙齒。
“你之前不是還說怕嗎。”秦世惡見她這麽來勁，他也覺得這趟來對了。
遲雨落雙手自然搭在他肩膀上，擡着頭，嘻嘻笑道，“我隻是怕煙花崩到我，又不是不喜歡看，真的好漂亮。”
“一會兒還有更漂亮的呢，這個隻是中場休息。”
遲雨落拿出手機拍了兩張動物圖案的煙花，這種轉瞬即逝的東西想拍好還真有點難。
然後她又悄悄把相機對準現在矮她一個身位的秦世惡，抓準煙花光芒倒映在他臉上的瞬間，拍了一張，轉手給設成了壁紙。
“青春就像夜空中的花火，絢爛至極卻也轉瞬即逝。”秦世惡莫名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從哪看來的文案。
“嗯？”
第二輪煙花秀即将開始，夜空中隻剩下零星幾點花火還沒消散，遲雨落低着頭修圖，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你是這十八年以來，上天贈與我最好的禮物。”他側身說道。
遲雨落停下手中動作，擡眸看他，噗嗤一笑，“我是我媽媽送給你的，才不是上天送你的。”
要說最好的禮物，她覺得秦世惡才是最好的禮物。
待在他身邊的時候會有一種無條件被信任的感覺，這種濃郁的寵溺感讓她沉醉，生怕是一場夢。
煙火開始了。
比起過渡期間放的個人定制煙花，這次的要井然有序的多，每朵煙花的排列組合也是恰倒好處，震撼感隻增不減。
時而迸發的光彩映照在二人的身上、臉上和眼中，不知何時秦世惡舉起了兩隻手，輕輕牽住了肩膀上的那兩隻小手。
兩人沒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看着這番美景。
遲雨落意識到他的指尖在和她的指尖磨蹭，便默不作聲地把小手翻了個面，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摸索，暖暖的。
也許是煙花太美，也許是身邊有他，一陣又一陣的觸電感湧遍全身。
遲雨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眼睛沒再看着那些絢爛的圖案，而是不由自主地低頭看着他，看着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明亮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嘴角。
“小惡。”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周圍的雜音太多，煙花的聲響又很大，他沒聽見。
不過遲雨落本來也不是沖着讓他聽見的目的去喊的，隻是她想喊。
“可惜了，應該帶相機過來的。”
第二輪煙花結束，秦世惡收回目光，說道。
“嗯。”遲雨落柔柔地答道，反正她已經拍好想要的了。
後面的第三輪煙花和第二輪是一樣的，又看一遍重複，這次遲雨落跳下台階，和秦世惡背對着煙花合了幾張影。
等最後一波定制煙花放出時，她還看到了她的名字縮寫和小兔子圖案，就知道這家夥上次根本不是正經排隊，早知道她也去定一個了。
“啊，上次你好像還想讓我穿浴衣來着！”遲雨落想起來了。
秦世惡的表情有些遺憾，“沒辦法，總不能阿姨在的時候讓你穿浴衣吧，我會被認爲是色狼的。”
“你本來就是。”
“那也隻對你色。”
“哼，你要是對别的女孩子色我就一拳打飛你。”遲雨落的手小小的，握出來的拳頭也是小小的，舉在秦世惡面前晃了晃，毫無威懾力。
煙火大會還在繼續，但二人沒興趣再看第三次一模一樣的，于是秦世惡就推着車，和她散步似的晃悠回面館。
“現在才九點半，要不要進去跑一圈。”路過校門口，秦世惡笑道。
“可以呀。”
“？”秦世惡緩緩打出一個問号，擡手在遲雨落額頭摸了摸，“你沒事吧？”
遲雨落笑着拍開他的手，兩隻小手背在身後，走在前面，心情很好的樣子，她哼道，“我發現了隻要有你在，我做什麽都很有動力，做什麽都很有意思。”
“這好像是我的台詞吧。”
“你的就是我的。”遲雨落說。
煙火的聲音在身後斷斷續續的，走了一段路後，四周都變得靜谧了不少。
今天除夕夜，誰家好人不呆家裏吃年夜飯上街晃悠呀，也就她和秦世惡這麽閑了。
臨近小巷口，遲雨落停下腳步。
秦世惡也跟着她停下，她轉過身，整個人都站在路燈暖暖的光線下，像是在發着光。
“咋啦，忽然反悔想和我回家了？”
“我一直都想跟你回家的。”遲雨落說，“但是我也不能冷落媽媽他們。”
秦世惡笑笑，“那你現在要幹嘛。”
沉吟片刻，遲雨落道，“我就是想起來你上次給我備注含羞草那事兒。”
“嗯？”
“你想知道我給你備注的什麽嗎？”
“.小惡？”秦世惡倒是早就看過遲雨落給他的備注——老公，但還是裝模做樣的猜起來。
遲雨落搖搖頭。
“流氓？大豬蹄子？”
秦世惡故作沉思，“嗯老公？”
遲雨落就挂着淺笑看他，“最後一個對了，不過是以前的，現在不是。”
“.我、我不是你老公了嗎？”
“不是，啊呸，我的意思是備注不是。”遲雨落苦心營造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毀的細碎，她的小臉馬上就紅了，手忙腳亂地解釋起來。
秦世惡爽完，不欺負她了，懇求道，“那現在的備注是什麽？”
“嘻嘻。”遲雨落捧起他的雙頰，仰起小臉，大眼睛眯成月牙形。
好一會兒，她賣夠了關子，才揭曉答案道。
“調音器，你是我的調音器。”
話落，遲雨落定定地看着他，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期待着看到他悟出真意感動的表情。
“.是正經調音器嗎？”
靜默了一小會兒，秦世惡大概能理解她給自己備注調音器的原因啦，但這個劍他就忍不住要販。
遲雨落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臉紅的像是要噴出蒸汽，擡起小巴掌拍他，兩人繞着車子你追我趕。
“臭流氓！臭流氓！”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的，不怪我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