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倒計時3天
次日中午,學生會室内。
帶着狐狸面具的秦世惡把椅子搬到窗邊,将畫闆支在翹起的腿上,借着陽光在紙面上勾勾畫畫,一個又一個的Q版遲雨落就出現了。
畫畫的時候,秦世惡戴着一邊耳機,時不時會哼唱兩句,這哼唱聲落在會議桌前埋頭寫卷子的段肖程耳裏,讓段肖程不禁對其投去視線。
“你今天心情挺不錯啊?”
和秦世惡認識這麽久,段肖程知道這家夥也是個聽歌大戶。
跟遲雨落一樣,如果沒事情的話,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戴着耳機,而他每天的心情就可以由他聽的歌來推測。
秦世惡畫筆不停,慵懶道,“确實很不錯,一想到待會下課我家落寶要給我送飯就激動的不行。”
“那你中午是和遲雨落一起去吃飯咯?”
“嗯哼,你不應該更嫉妒一點嗎?”秦世惡微微轉頭,透過面具留出的小孔,掃了眼段肖程的臉,這家夥看上去心情也挺不錯的。
段肖程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好嫉妒的,我中午吃完飯可是要和高雯去圖書館複習的。”
說着,他拿起手邊的卷子甩了甩,“喏,她給我的。”
本來秦世惡還想說平常他們不也是在圖書館複習嗎,但現在看來這小子是取得進展了。
爲了不讓他滿足虛榮心,秦世惡不再問他任何問題,段肖程一臉想炫耀的樣子盯着秦世惡的背影看了老半天,發現他不理自己,就準備主動開口。
就在這時,送完資料的高雯推門走了進來,看到段肖程想和秦世惡說話,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冷冰冰的,她咳嗽了一聲,段肖程回眸。
“.是老秦找我說.”
“寫不完這張卷子中午不許吃飯。”
“啊?”
“再加兩道題。”
“.”段肖程埋頭做題,不過他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會被秦世惡吸引過去。
他還有一個問題沒問來着,那就是秦世惡今天幹嘛一直戴着面具。
可惜高雯銳利的視線總能捕捉到他在開小差,段肖程瞄了幾次就不敢再亂動了,乖乖寫卷子。
“秦世惡,出來一下。”
臨近下課,高雯喊了秦世惡一聲,在兩人離開學生會室時,高雯又回過頭來囑咐聽到動靜擡起頭的段肖程,“你繼續寫,待會請你吃冰淇淋。”
走廊外,秦世惡扒着欄杆,陽光照在他的面具上泛起一層微妙的反光,高雯抱着胸背靠着欄杆站在他旁邊,端詳了一番他的面具。
沒等高雯開口,秦世惡就說道,“這個面具是爲了遮傷口,呆在學生會室是不希望班上同學問東問西,傷口是我爸打的,你應該聽維維子說過了。”
“.”
不知道是不是想問的問題都被回答了,高雯嘴唇翕張幾下,半晌沒說話。
秦世惡覺得奇怪,就轉頭看向她,“嗳?難道不是八卦這個嗎?”
“沒,就是你回答這麽快給我整不會了。”
“是嗎,我還沒想到雯子姐會這種八卦感興趣呢。”秦世惡将臉轉了回去,目光眺望遠方的藍天。
高雯笑,“怎麽說我也是你‘媽’啊,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所以,你是爲了落落才和你爸爸吵架的嗎?”
還沒來得及驚訝高雯在學校裏怎麽也會用這種開玩笑的語氣說話,秦世惡就被她下一個問題給拉回了思緒。
沉吟片刻,秦世惡搖搖頭,“是爲了我自己。”
“嗯?”
“爲了我自己能毫無顧慮的和她在一起,和她考同一個大學。”
秦世惡是個很珍惜時間的人,尤其是快樂的時間,如果秦孟德的問題不解決的話,和遲雨落在一起總感覺有個疙瘩卡在那裏,沒辦法好好享受。
這樣的話,本該幸福的時光就會變得黯淡,哪怕那并沒有什麽關系,秦世惡也不想自己和遲雨落的回憶出現瑕疵。
也算是屬于他的儀式感吧。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爲你肯定是那種渣男來着,沒想到這麽純情。”高雯調侃道。
秦世惡的回答稍微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但畢竟她是很理性的人,稍加思考就理解秦世惡的意思了,無需再多問,隻是爲他們二人感到衷心祝福。
“我是純愛戰士哦。”
“好好,我等着喝你們喜酒。”
高雯拍拍秦世惡的頭,扭身走向學生會室,感覺心情又舒暢了不少。
5月25日,藝術節倒計時3天。
天光微白,白鳥飛過海面,浪花起伏間在沙灘上留下深色的印記,露出掩埋在土裏的幾塊貝殼。
海邊民宿裏,斜照的陽光在昏暗的房間内拉出一道光路,塵埃在此飛舞。
靠門一側的大床上,秦世惡平躺在幹淨的白色的被子裏輕閉着眼還沒醒來,遲雨落則隔着被子跨坐在他身上,兩隻小手按在他的胸口搖晃着。
“老公起床啦,早上了哦。”
“.今天周末。”秦世惡哼唧道,想要翻身卻被遲雨落壓着動彈不得。
遲雨落繼續扯秦世惡的被子,不讓他把腦袋縮進去。
以前的話,秦世惡是不會賴床的,每天生活都規律的很,但最近特殊情況,白天要處理藝術節的工作,以及應付父母發來的問候消息。
自從那日離開家後,過了沒兩天,秦孟德也開始給他發消息,看着像是讓步了,但秦世惡明白那隻是在陳秀琴的威逼利誘下,秦孟德不得已罷了。
要真正讓他服軟還差最後一步。
然後就是晚上了,因爲現在住在海邊民宿,和遲雨落基本處于同居狀态。
邁過了那條線的遲雨落實在太可怕了,連續一周下來,秦世惡今天隻想睡個懶覺補補身子。
眼看着自己怎麽晃秦世惡都不肯睜開眼睛,遲雨落幹脆躺下來和他一起睡。
“我冷,給我點被子。”遲雨落撒嬌道。
“.我拒絕。”
“爲什麽?是不愛了嗎,你想我生病然後你換個老婆是吧!”
“.你保證乖乖睡覺,我就給你被子。”
遲雨落嘻嘻一聲,開始扯秦世惡的被子,“我保證!”
秦世惡才不信她的保證呢,但沒有辦法,遲雨落怕冷是真的,而且秦世惡不清楚她到底怕到什麽程度,不敢冒險。
到了同一個被窩裏,遲雨落立刻鑽進了秦世惡的懷中,用額頭蹭他的下巴。
秦世惡緩緩睜開眼,困意全無,往下斜視,原本抵在他胸口的兩隻小手已經不見了。
“今天這個房間就到期了吧。”
“啊?嗯。”遲雨落顯然處在走神狀态,忽然聽到秦世惡聲音,她臉上嘿嘿傻笑的表情才有所變化。
秦世惡強裝鎮定道,“那待會收拾收拾下午回面館吧。”
“不用再續了嗎?”
“嗯。”
看來秦世惡今天是打算回家了,遲雨落點點頭,片刻後她離開被窩跑去了衛生間。
秦世惡手臂搭在額頭上,生無可戀地望了一會兒天花闆,也跟着她去洗漱了。
午後陽光和煦。
送走最後一位食客,面館迎來短暫的休息期。
遲雨落和小姨出門去市場補貨,秦世惡本想跟着一起去,被遲雨落拒絕。
所以他隻好留在店裏幫着胡婉陽一起搞搞衛生。
現在面館裏的東西已經被收走許多了,隻留下做面和做腸粉的廚具,等七月份的時候,遲雨落一家就差不多要搬到新家去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應該是秦世惡最後一次來當臨時工了。
擦完外頭的桌子,邊邊角角再檢查一遍,秦世惡扶着腰,抓着抹布的手擡起用胳臂擦了擦汗。
進到廚房把抹布放到水龍頭下搓洗,秦世惡正想和竈台前切牛肉的胡婉陽搭話,就聽胡婉陽先開口道
“小惡,你們這幾天上學的時候,你媽媽都有來店裏哦。”
“啊,是嗎。”秦世惡早有預料。
“你們是吵架了嗎。”胡婉陽的語氣小心翼翼。
這幾天遲雨落和秦世惡都在外面住,再加上陳秀琴有來店裏,胡婉陽自然知道遲雨落不會是去秦世惡家住了。
“我媽跟你說的嗎?”
“沒有啦,阿姨猜的。”胡婉陽切好牛肉,洗了洗手,給秦世惡倒上一杯水,兩人在大圓桌的兩邊坐下,像是母子談心似的。
秦世惡少見地以雙腿并攏,雙手握拳扣在大腿上的乖巧坐姿聽胡婉陽講話。
“不過稍微有點放心了。”胡婉陽莫名道。
聞言,秦世惡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向她。
胡婉陽笑笑繼續說,“以前的小惡感覺怎麽說呢,比我這個老阿姨都要成熟不少,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待人處事之類的。”
總之就是不管和誰都能相處的很好,秦世惡總是能變成讓别人舒服的樣子,舒服到像是他在刻意迎合似的。
這樣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可能做什麽都遊刃有餘,但其實活的比誰都累。
“先說一句哦,阿姨,我可沒在逞強,請不要爲我擔心。“秦世惡道。
“就是這種溫柔的地方。”胡婉陽笑意更濃,看向秦世惡的眼神中有心疼也有欣慰,“阿姨就不問你和你爸爸媽媽爲什麽吵架了,但是阿姨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不願意和他們和好的話,就來阿姨家住吧,阿姨幫你藏起來。”
胡婉陽站起身,來到秦世惡跟前蹲下,雙手按在他的膝蓋上,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睛道
“就算沒有落落,阿姨也喜歡你這個孩子,所以,阿姨不會苦口婆心勸你給他們台階之類的,隻希望你别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抗,把阿姨當成媽媽傾訴也可以的。”
“阿姨.”
秦世惡鼻子一酸,差點就陷進去了。
這就是母親的力量嗎,胡婉陽的好意他是感受到了。
不過秦世惡這次并不是單純的和父母吵架,這次吵架完全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所以那些負面的情緒可以說根本沒有,他也不是在鬧别扭。
“謝謝阿姨,以後我有不開心的一定告訴你,這次就算了。”
“嗯?爲什麽?”
秦世惡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因爲我今晚就打算回去和他們好好談談,把話說開。”
“這樣啊,那阿姨給你加油,要是小琴欺負你的話就告訴阿姨,阿姨幫你罵她。”
“我媽聽到這話肯定會哭的。”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遲雨落掀開簾子崩了進來,撞見歡笑中的兩人,她小腦袋上亮起了一排問号。
“你們在幹嘛呢。”
“阿姨說我可以把她當媽媽了。”或許是剛才的那一番談心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秦世惡對丈母娘唯一一點敬畏也消失不見,變得大膽起來。
聽到這話,遲雨落看了看胡婉陽。
作爲遲雨落的媽媽,胡婉陽的思考模式和她還是很相似的,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胡婉陽點了點頭。
這下遲雨落的小臉可繃不住了,肉眼可見地染上紅暈,隐約間好似還有水壺燒開的聲音。
這算什麽,他還沒求婚呢,媽媽就把我嫁出去了?!
所有的嬌羞和因爲無處發洩嬌羞而産生的羞怒,在目光鎖定秦世惡的那一刻全都迸發了出來。
遲雨落想起了回來要做的事情,拉起秦世惡就往外走。
“去哪啊?”
“買教輔,上次那一套卷子做完啦。”遲雨落把手裏的袋子扔到桌上,拉着秦世惡走出店外,把迎面進來的小姨撞了一個踉跄。
“喂,死丫頭!”小姨話還沒說完,兩人就跑沒影了,回頭一看,自己的姐姐胡婉陽正站在簾子旁偷樂呢。
“姐,什麽情況?”
“沒什麽。”
胡婉陽回到廚房,松了口氣,重新戴上圍裙,處理起遲雨落和小姨待會來的食材。
終于把想說的話說出去了。
要是沒有那個孩子,我和落落恐怕現在還在冷戰吧,落落也不會變得這麽開朗。
得好好謝謝他才行。
“話說,最近班長和傻大個兒是不是複合了呀?”
回家路上,遲雨落忽然問道。
金黃色的餘晖将二人的影子往後拉長,火一樣的雲彩從天的那一邊延伸到頭頂,透過雲層間隙可以看到仿佛要融化一般的天空。
“爲什麽這麽問。”
“傻大個兒最近不是都在認真學習嗎。”
遲雨落緊了緊抱在懷裏的一袋子習題冊,想起下午逛書店的時候還在教輔區碰見段肖程的事情。
“我就是喜歡上你之後才開始認真學習的。”
有了喜歡的人以後會不自覺地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能配得上對方,遲雨落有理有據說出了她的猜測。
秦世惡捏着下巴作沉思狀,“有道理,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暫時還沒和好。”
畢竟秦世惡認識高雯的時間比較長,并且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真實模樣的,對她那股傲嬌勁兒還是很清楚的。
這種女孩子一旦生氣了就是最難哄的了,因爲壓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生氣還是不在生氣。
有時候可能她氣消了也在等着别人主動去哄,别人主動了吧,她又擺着一副架子不肯那麽快就範。
換成一般人還真搞不定,好在段肖程是個單細胞生物,沒那麽多思考。
把這番情報共享給遲雨落後,遲雨落大點其頭,醋醋地說道,“雖然是我提起的話題,但聽你這麽詳細地分析其他女人果然還是好不爽。”
來到巷子口,兩人面對面站定,遲雨落仰着小臉撅着嘴幽幽地盯着秦世惡。
有風從二人中間吹過,遲雨落披散在背後的發絲微微搖蕩,沉默了片刻,遲雨落向前兩步,用腦袋撞了秦世惡胸口一下。
“加油,有事情給我打電話,我還可以帶你逃跑的。”
“不親我一下嗎?”
秦世惡臭不要臉地咧嘴笑道。
遲雨落就這樣看着他,拒絕道,“不親,你現在欠我一份吃醋補償,所以我要把這個吻留到你和叔叔阿姨和好以後再給你。”
“萬一和不好呢。”
“我的小惡沒有萬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