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樹
“老兄！”緘默了許久的蘇易忽然開口，臉上也适時的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看到對方的樣子，“老柳樹”反而露出了一副戒備的神情。
它的年齡雖然早已遠超千歲，但因爲是靈植幻形的關系，所以智商隻和十歲的孩子一般。
但自從和宋芊芊一起去人世間走過一遭後，智力直線上升，竟能感覺到對面的來人“不懷好意。”
“你要幹什麽？”
“你也看到了，我再沒蠱惑妖虎食人，也早已放那些伥鬼離去。”
“所以，我不再怕劫雷來劈我！”
老柳樹說話的樣子，就像犯了錯的小孩在強調不是他幹的一般。
蘇易适時的顯露了他邪惡的一面，一句話就說得“老樹”啞口。
“你不蠱惑妖虎食人，劫雷就不來劈你了嗎？”
事實上蘇易根本不知道老柳樹被沒被雷劈過，但他想，這麽大一株老樹，被雷劈的概率應該還是很大的吧。
見老樹啞口不言，蘇易再接一句，“知道你爲什麽會被雷劈嗎？因爲你病了！”
若是正常來說，蘇易的話便是連三歲小兒也騙不過，因爲他的問答之間完全沒有因果。
可誰讓對面的是一株老樹呢，即使是千年的老樹，那也還是樹。
隻要它一天沒能化形成功，那它就不具備真正的智商。
它所知的一切都來源于經驗，可惜它的經驗中并沒有關于雷劈與生病的描述。
所以，它信了！并瞪着一雙充滿“愚蠢”的大眼問蘇易，“病了？那該怎麽辦？”
蘇易也沒想到“談話”居然進行的如此順利。
小紅帽太多，狼外婆根本不夠用啊！
“病了自然就得吃藥，但在這之前先得看醫生，而我，就是醫生。”
“醫生？”老柳樹七分困惑、三分狐疑的打量着蘇易，“你能醫得了我的病嗎？”
“當然！”蘇易肯定的回答道：“醫生，醫的是衆生，你也是衆生中的一員，我當然能醫得了你的病。”
說着話，蘇易從儲物手镯中取出各式各樣的丹藥，将它們展示給老柳樹看。
不想老柳樹看到蘇易手中的丹藥，竟然露出一副貪吃的表情，哈喇子都要往外冒了。
“這就是藥嗎？快給我吃一顆。”
似乎在老柳樹的眼中，這些并非丹藥，而是圓滾滾的糖豆。
或許它想的根本不是什麽治病不治病的，它就是想嘗嘗味道。
看到老樹的樣子，蘇易心中浮現出一股很堵得慌的感覺。
對方明明是遠超自己的強者，是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成肉泥的存在。
可卻爲了幾顆“糖豆”，而口水直流。
就像目睹本應高高在上的帝王，因不可知的原因流落凡間，如今隻能靠乞讨度日……
不過蘇易很快就醒悟，世間哪有公平二字可言，對方不過是一顆樹，是天地神人鬼中的鬼魂，是最下等的存在。
它——不值得被憐憫！
再說自己又沒有救世的決心，也沒有承受千刀萬剮的魄力，想什麽做菩薩？
“和傻子交流，就得使用傻子的方式。”
在心中做了最後的心理建設後，蘇易這才循循善誘道：“藥可不能亂吃！”
“我拿它們出來給你看，目的是爲了讓你相信我是一名醫生，隻有醫生才會煉藥對吧。”
老樹無言，事實上它不知道是不是隻有醫生才能煉藥。
蘇易隻當它是默認，繼續引誘道：“如果你害怕劫雷，那麽我可以爲你看病，看清是害了什麽病就可以開藥了，告訴我，你害怕劫雷嗎？”
“告訴我，你害怕劫雷嗎！”
蘇易表情嚴肅的強調，一時間讓老樹有些慌亂。
因爲對方并沒留出時間給它考慮如何回答，所以它隻能憑本能有些無措的點了點頭。
看到對方點頭，蘇易快速接上，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
“既然你害怕劫雷，那麽你願意我爲你看病嗎。”
“你願意對吧！”
“我願意。”老柳樹似乎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那麽你還不快撤掉僞裝，顯露你那些曾被劫雷劈過的枝幹。”
“隻有這樣我才能爲你确診，判斷最後該用何種丹藥醫治！”
蘇易此時的神态端莊大方，他的話不容置疑。
老柳樹雖有猶豫，但最終還是撤掉幻化的僞裝，露出了原本的枝幹。
雖然它喜歡郁郁蔥蔥的樣子，但對方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讓它不得不聽從。
原本的蔥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老樹原本的樣貌。
這是一株真正的老樹！
周長數十丈的樹幹上，覆蓋着有如麟甲一般的樹皮；隆起的根須在地面上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向下則不知深有幾許；枝幹如槍似劍，仿佛在無言的訴說長達千載的經曆，隻是與之上的碩大青天相比，這些枝幹又顯得如此渺小，不值一提……
蘇易繞到另一側，看到的是觸目驚心的焦糊，在老樹另一側的上半段，可以看出，曾有無數劫雷光顧過那裏。
蘇易看到那些劫雷留下的痕迹，仿佛也看到了一株老樹的登天路是有多麽的艱難。
在無數個風稠雨密的天氣裏，劫雷伴随風雨而至，如擎天巨刃，狠狠地劈向老樹，恨不得一刀将老樹斬斷。
或許，它真的曾将老樹斬斷過，因爲老樹身上有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斷口。
隻是，老樹最終頑強的活了下來。
蘇易招出小片火雲，托着自己飛高後，伸手去觸摸那些焦糊。
在這個過程中，他似乎感受到一絲模糊的，仿佛是歲月一般的氣息，讓他的心底生出一些明悟。
不過蘇易馬上就将其打斷，他可不能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他心心念念的雷擊木，可就在眼前。
“我要取一段你被劫雷劈過的樹幹，你願意嗎？”
“當然，我是爲了确定你的病因。”
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老樹自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見老樹沒有拒絕，蘇易便取出法劍，準備截取一段雷擊木。
老樹看了，忽然想起悠久的往事。
“那時我還沒有生出靈智，隻模糊記得風也來欺我，老鸹也來鬧我，叼了我的樹枝打窩。”
“那時我好氣它們踩在我頭上，恨不得将它們抖落，隻是那時的我還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看着它們在我頭頂嘚瑟，氣的我呦。”
“後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再沒有鳥兒從我頭頂飛過，甚至連蛇蟲鼠蟻都不見了蹤影，我的周圍成了一片死地，附近還活着的，隻有我。風還偶爾從這路過，卻再也吹不動我任何一片葉子。”
“……”
老樹就這樣緩緩訴說着，渾然沒注意到上面的蘇易已經滿頭大汗。
直到最後，蘇易才有些尴尬的提醒道：“老兄，你能不能先收了你的神通，我特麽實在砍不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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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