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蟲魔之死(三)
“夠了!”蟲魔忽然有些憤怒的說道,“我的人生爲何要你們來安排?!”
停在遠處的蘇易注意到蟲魔說的并不是“你來安排”,而是“你們。”
因爲蘇易并不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并不是很清楚蟲魔的爲人,所以他隻能看出蟲魔此時處于入魔的狀态,卻并不知曉其是怎樣一步步走到入魔的。
所謂水有源樹有根,蟲魔之所以會到今天這種狀況,部分原因不得不歸結到其不和諧的家庭環境上。
某種意義上來說,蟲魔到這個世界的“來路不正”,其并非是愛情的結晶,而是始于一場交易,一場救落霞宗于水火,卻先後害了幾個人的交易。
蟲魔的童年也并不幸福,其父親帶給他的隻有冷漠,而其母親又強加給他爲洞民尋出路的執念。
當然這裏也要說說清楚,或許這也怪不得蟲魔的母親,因爲其當時是洞民的族長,身上本就擔着爲洞民尋出路的重擔。
蘇易上次被蟲魔帶到巫寨,一眼掃過洞民之中畸形所占的比例較大,瞬間便看出了問題所在,他當時就猜測可能是因爲洞民因爲族群不夠大,近親繁衍所導緻的。
蟲魔的母親雖然沒有蘇易那樣另一個世界的經曆,但應該也是知曉問題之所在的。
但看出了問題并不意味着就能解決問題,并且洞民的這個問題解決起來還不那麽容易。
人口的繁衍是必須的,否則便會斷了族群的延續,但族群就那麽大,随着時間的增長近親的問題難以避免。
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新的血液的加入,但洞民隐藏在黑嶂山脈之内,即便想主動“招賢入贅”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在實力還算強盛的時候,他們甚至強掠過進入黑嶂山脈的修士,将他們強行留在巫寨産下後代。
之所以隻搶修士而不搶凡人,當然是爲了提高誕下修行者的概率,畢竟父母皆爲修士或者有一方是修士的情況下,後代能修行的概率還是要大一些的。
隻是概率這個東西,終究是不靠譜的,後代能否修行,終究還是看天意更多一些。
随着修士數量的減少,巫寨的實力越來越低,等到蟲魔母親擔任族長的時候,事情已經幾乎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那時蟲魔的母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率領族群進入北境凡人聚集區,這樣一來,洞族就算是徹底消失了,因爲用不了幾代,洞民的血液就被稀釋得忽略不計了,并且洞民的一些傳統還會先于血液消失不見。
另外一條出路就是,到外界去尋找一塊有靈脈的地點遷移,這樣一來便于外界修士的加入,同時也可以相對保證洞族的存續,誕下的修士還可以守護族群的完整。
當然這也隻是相對的,隻要走出了黑嶂山脈,洞民被其它北境民族融合幾乎是不可避免的,隻不過時間被延長了許多。
蟲魔的母親當時考慮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赢得了時間後,再考慮解決怎樣保證種族相對獨立的問題。
正是因爲出于這樣的考慮,蟲魔的母親才選擇去到落霞宗,她當時答應幫落霞宗制造一名結丹修士,條件便是要一塊靈脈之地。
那麽說洞族竟然有能夠制造出結丹修士的辦法,爲何不選擇在自己族群中制造一名結丹修士呢?畢竟結丹修士是完全有能力在北境占有一塊靈脈之地的。
那是因爲這個方法,也就是蟲魔父母當時所修行的“合抱經”,必須要兩名築基修士同時修行才能施展,當年的蟲魔也是被落霞宗快速堆到築基才和水秋月一同練習的“合抱經。”
而那時的洞族之内,除了蟲魔之母,已經沒有另一名築基修士了,她也是尋了一段時間,在外界沒有找到合适的築基修士,這樣沒辦法之下才選擇的去往落霞宗,并最後和當時的落霞宗高層做了交易。
可惜的是,落霞宗的高層并沒有遵守諾言,洞民在深山居住的太久,似乎已經不再了解所謂的“人心險惡”,或者說他們已經意識不到“守諾”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情。
在蟲魔的母親當時想來,我幫了落霞宗這麽大的忙,可以說是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而将傾,那和落霞宗索要一小塊靈脈之地也是應該應份的事。
正是因爲相對過于“單純”,使得蟲魔之母最後郁郁而終,直到死前還在叮囑兒子一定要完成她的遺願,替她照顧洞民。
而那時的蟲魔,其實是沒有這樣的能力的,其雖貴爲落霞宗宗主的兒子,但實際上什麽地位都沒有,因爲他的父親并不待見他,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認這個兒子。
直到那一天,水秋月的到來,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當他那個從未正眼看過他的父親找到他的時候,他的内心是極爲複雜的,有怨亦有喜。
他怨他的父親,源于其長久以來對自己的無視,而喜悅,這玩意怎麽說呢,畢竟血脈之所在,即便其是有目的的和顔悅色,也使得他内心有些欣喜。
當然主要還是出于完成母親遺願的目的,所以最後蟲魔答應了父親,他提的要求和之前母親對落霞宗提的要求一樣,也是事成之後要一塊靈脈之地。
他選擇相信父親,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父親對他竟然也食言了!
要知道這和他母親當時的情況還有不同,落霞宗高層當時食言,那是因爲他們之前和蟲魔之母完全是陌生人,而現在是一個父親向兒子承諾,最後卻又悔諾。
這給了年輕的蟲魔當頭一棒,可以說這一棒擊碎了蟲魔對親情的信念,也使得他的心靈發生了扭曲。
當他憤怒的找到父親對質時,沒想到其父親卻給出了這樣的答案“是否劃分靈脈之地需要宗主的同意,而他現在已經不是宗主了。”
因爲那時他已經将宗主之位傳給了水秋月,所以他雖然不守諾,蟲魔卻也無計可施。
他幾乎已經要出離憤怒了,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與整個落霞宗爲敵嗎?可惜他并沒有那樣的能力。
所以當蟲魔返回巫寨後,便修行起了禁術——以身飼蟲。
之所以是禁術,是因爲大概率都沒有好結果,隻是此時的蟲魔已經不再珍惜自己的性命,爲了結丹,爲了執念,他已經不顧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