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易準備
采購科的張科長,名叫張海,油滑的過了頭,到了科長室,陳冀生跟食堂範主任一起把事情說了,這位也是一推六二五,将換豬肉的事兒,推給了采購一股。
對于張海科長的油滑,陳冀生這邊大概的猜測就是,這位不是李副廠長這條線上的,應該另有山頭,而且與範主任不怎麽對付。
“陳幹事,這事兒就妥了?”
聽着範主任的話,陳冀生撇撇嘴,人家在等着你出事兒呢,還妥了,這麽大塊肉也不怕撐死。
“妥?不妥!張海這兒不陰不陽的,你不怕人家盯着你?”
範主任也是被功勞利益沖昏了頭,經陳冀生提醒,他也回過味了,全廠上下屁股幹淨的可不多。
想要平安,必須得保證坐住了不出味兒,招來了蒼蠅是麻煩,但被人盯上麻煩更大。
“那怎麽辦?”
關鍵節點被卡,範主任也麻了爪兒,這事兒還不好去找廠長,因爲有他私人的利益在,而采購科這關也不得不過。
“再立一面旗,你去找廠長,提一提一股長孫美蘭,弄個副科長主管這事兒不就妥了,她是我的人。”
見範主任一臉看二逼的表情,陳冀生也有些生氣,這貨也就做個食堂主任了,四百頭豬,李懷德能讓你吃獨食?
有了李懷德這個主管後勤的副廠長參與,别說提一提孫美蘭了,就是弄掉王海,也不過簽個字的事兒,後勤的大權,在老李手裏握着呢。
打發走目光短淺的範主任,陳冀生又拿出一盒國防煙裝兜裏,這才溜溜達達的進了一股。
“宋叔,早來了?”
遞上支煙,借着老宋的火給自己也點上,陳冀生裝模作樣的整理一下隻有一份報紙的辦公桌,這才進了孫美蘭的辦公室。
有了昨晚秦寡婦的事兒,陳冀生的心裏也活泛了些,聽老宋的話,這位也是個沒麻煩的,所以他剛剛捎帶上了她。
“孫姐。”
進了屋,陳冀生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孫美蘭對面。
“小陳。”
見了投了一部分資的俊小夥兒,孫美蘭面上一紅,有些事兒就怕放開了,昨天一撩扯,她可是一夜沒睡好。
“孫姐,昨晚我去李副廠長家了,順嘴提了一下你的事兒,保不齊有譜,你這邊有什麽說法嗎?”
都不怎麽熟悉,陳冀生沒打算跟她尬聊,主要還是怕孫美蘭之前站在了李懷德對立面,别一下轉不過彎,把好事兒變壞事兒。
“真的?那姐以後就聽你一個人的話!”
科員、股長在工廠的含金量其實差不多,而且還拿不到二十三級以上的工資,隻能拿個四十七塊五。
如果在街道,工資就不一樣了,科員應該定在二十一級或二十二級,能差十多塊錢。
如果上了副科,那才能算是正經幹部,二十級七十二塊起步,不提福利待遇,單就工資就差出了一個普通工人。
孫美蘭身上扛着兩家人的吃喝拉撒,一級工資都能解決大問題,三級,想都不敢想,要不然能下血本?
“試試看不行再說,這兩天應該有信兒。孫姐,咱們這邊有冰廠的電話嗎?
還有廢料場那邊庫裏有些東西,怎麽處理?”
陳冀生來采購科,一是解決科長那邊,二是解決院子那邊捎帶着找冰,夏天弄肉,沒冰不成。
科長那邊雖然不順,但他相信李懷德,有了利益的督促,事情應該很快就有進展。
“有!地址、電話我給你,就在外邊冰窖口,現在是叫香河園,錢不用給,你簽字挂賬就好,回頭讓他去财務結算。”
有了陳冀生的承諾,孫美蘭完全沒有股長的架子了,端茶倒水格外殷勤,至于院子裏的雜物,讓老宋查了下賬沒有登記,直接就可以處理了。
老鍾的車還在樓下,喝了半杯茶,陳冀生稍稍捋了一下,廠子裏沒什麽事兒了,在孫美蘭依依不舍的目光裏出了後勤樓。
“老班長,冰窖口,買冰。”
報了地方,總後的汽車兵素質不低,開車一氣兒就到了冰窖。
跟冰窖這邊一聊,陳冀生體會了一把計劃不如變化,現在放冰還得有容器。
原因是多數的地面沒有硬化防水,化冰的水會讓房子返潮,尤其是鋪了磚的,水滲下去多了幾個月都幹不透。
借冰窖的電話,把容器的事兒交給孫美蘭去辦,别處不好說,但對軋鋼廠而言這是小事兒,廠區的廢料場有不少破舊的油桶,拿來就能用。
冰窖的冰塊,還有大小區分,整塊一百六十斤,一百二十斤的叫七五,八十斤的叫半塊,四十斤的叫二五。
對于不懂的事情,陳冀生也是從善如流,雖然整塊相對便宜,但自己碎冰很麻煩,就直接在冰場定了兩百塊半塊,五百塊二五。
據冰窖的人說,一個半塊八十斤,能化一個晚上,正好拿回家消暑,夏天保存肉,多半用碎冰,二五足夠用了,而且塊兒小好擺弄。
賬上,沒有按着孫美蘭的意思來,陳冀生直接付了一百一十的貨款、五塊錢運費,這冰的賬得算在自己頭上。
雙方約好上午送到一部分,陳冀生又坐車來到了院子,這才跟老鍾的司機告别。
在院子裏轉了幾圈,陳冀生将麻袋、老家具之類的都收進倉庫,其間,又找到一個使喚空間的小妙招。
空間收東西一件跟一堆是一樣的,這樣就便于陳冀生進出大宗的貨物了。
按範主任的說法,院子裏有條電話線,陳冀生找了一遍,在門房的角落,找到了一台灰突突的老式手搖電話機,試了試有聲音,這樣通信也方便了。
冰窖那邊的效率比軋鋼廠高一些,陳冀生收拾的差不多了,兩馬車冰也被送了過來,一輛馬車千多斤,車夫捎帶搬運。
陳冀生定的冰塊不少,兩人差不多得幹一天,等馬車走了,陳冀生将散落的冰塊攏了一下,就着堆一下收到了空間裏。
一邊等冰塊,一邊等軋鋼廠的油桶,運冰的馬車又來了兩趟,軋鋼廠的馬車才姗姗來遲。
沒錯,就是馬車,軋鋼廠運輸隊的馬車,當然廠子裏也有幾輛汽車,但那是廠裏寶貝,廠區裏運廢料、煤塊,主力還是馬車。
跟運輸隊的馬夫問了一下,上午還能來一趟,算算時間回廠差不多飯點,陳冀生跟車夫約定好了,送了一塊摔碎的冰疙瘩路上解暑,才讓他回去的。
今天自行車讓給了陳小寶,這大熱天的,陳冀生可不想腿兒着回廠子吃飯,來回得一個多小時。
剛剛一馬車拉了二十個油桶,油桶裏還套着幾個馬口鐵的箱子,油桶随便放在院子裏,陳冀生收了幾個鐵皮箱子,這些拿回家乘涼用。
用鐵皮箱裝了一些碎冰拿到門房,又找了一把沒什麽價值的靠背椅,陳冀生一邊等着送貨,一邊檢索倉庫裏的東西。
儲備倉非常大,物資的種類也很多,有些東西就是小小的一個貨架,或是一堆,具體到單品,他現在隻掌握了幾十個。
先檢索食物這邊,規模跟瑣碎程度,有些超出陳冀生的預料,肉類、糧食、油、鹽、糖是大宗物資,都是一堆堆、一垛垛的。
倉庫裏除了這些,還有小間的倉庫,像牛肉罐頭、火腿、巧克力、方糖、咖啡、威士忌、白蘭地、紅酒,都是以小間倉庫出現的,數量不算多,也就幾十噸的樣子。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貨架、紙箱、木箱之類,這次檢索就在食物倉庫發現了雪茄、煙絲、煙卷這類不算食物的物資。
成條的香煙是駱駝的,這次的單品倒是有印刷的包裝,但再細緻的東西就沒了,與原裝的駱駝盒有差距。
拿出一盒駱駝,試着抽了一下,勁兒不小,隻是生煙的味道太大,抽完有種全身從内到外,都臭烘烘的感覺。
今天運氣不錯,除了發現不少新單品,送貨的兩方人馬也沒相遇過,陳冀生陸續收了四車冰,軋鋼廠的馬車也到了。
之前給送冰的說過,給他們留了側面的鐵門,隻要将冰卸在陰涼地就成,幫着馬夫卸了油桶,陳冀生把屋子鎖了門,就跟着馬車回了軋鋼廠。
在後勤樓下車,剛過十一點,還不到吃飯的時候,回一股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張海科長杵在走廊的角落裏抽煙,怕是遇着難事兒了。
“陳幹事,您真是好本事啊!”陳冀生剛進門就被一臉喜色宋文義給攔住了。
“宋叔,瞧您樂的,老嬸又懷上了?”陳冀生跟老宋開了個玩笑,也暗歎把公家事兒當自家事兒辦,效率就是高。
“哪能啊!等我那小子來了,您可得多照顧。”
不用說,肯定是李懷德那邊來信兒了,如此高的效率确實出人意料,這才一上午呢。
“冀生,李廠長那邊辦妥了。”
進了股長辦公室,孫美蘭的稱呼,讓陳冀生有些頭皮發緊,還是那老話,女追男隔層紗。
姿色不重要,隻要是上杆子的,隻要是自身沒有潔癖的,當然身體要好點,姿色差點也能下口。
不過要是談婚論嫁就不成了,打口野食可以随便,真要娶過門,那條件可就多了。
“這就定了?”
陳冀生覺得李懷德不會這麽離譜,一個副科級,不是他一句話就能解決的,這裏是工廠,而且是幾千人的大廠,就算是簽個字,也要有流程的。
“哪能呢!今天禮拜四,人事那邊說下禮拜一廠部那邊出公示,再一個禮拜才能落停。”
坐在靠背椅上的陳冀生,沒有拒絕搭在肩上輕輕揉捏的雙手,别說,因爲常年照顧卧床病人的原因,孫美蘭對于勁道的拿捏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