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問計
出了更衣間,找到二姐他們,拿回自己的搭兜跟雨披,又把陳小寶單獨叫到角落裏,在他依依不舍中,沒收了那把M6軍刀。
這東西隻是給他壓腰的,以防真起沖突吃了暗虧,十五六的年紀,熱血上頭沒什麽不敢幹的,平常給他帶着,一旦用了就不好挽回了。
找到還沒走的顧霆,将M6送給他,顧霆是二姐身邊的保險兒,歲數也在、家世也有,不會像十五六的小青年那樣沖動。
送軍刀的時候,陳冀生又特意交代了大姐大,有些關系要避一避了,别什麽事也糾纏。
今天這事兒做了,肯定有尋上門的,在國内跟老一輩的傳奇人物摻和這事兒,陳冀生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全須全尾,更别說顧一舟了。
老莫這邊沒多呆,怕被那些個大院子弟糾纏,雖然大方向自己說清了,但有些細處的東西沒說,肯定會有人追問。
這些子弟良莠不齊,沒有一個合适的團隊,細節的東西肯定不能透露太多,害人害己,别再讓人抓了壯丁,陳冀生可不想過去搞滅絕,那樣以後會被清算。
在雨中又來了一次穿城,差不多快到飯點了,陳冀生沒去院子,先去軋鋼廠解決飯轍,再說其他。
到了軋鋼廠,也沒去一股,陳冀生直接去了食堂,有了老範這層關系,食堂這邊他能做一半的主。
秦寡婦換工作這事,也能找老範的,但食堂還有個讓人撓頭的傻柱。
正好孫美蘭那邊提了,讓孫美蘭再提秦寡婦,正好兩邊都敲打一下,别做些有的沒的,讓人不省心。
後院起火讓人鬧心,不要小姜雨,提點顧一舟,陳冀生都是出于這個目的,玩歸玩、鬧歸鬧,整出宮鬥戲份就杯具了。
仔細一想也算是貼合時代脈搏,這時候的人們,多半都算是搭夥過日子的,婚前婚後幾乎沒有談情說愛心思,過得是一個默契度。
腦子裏想着雜亂事,腳下也沒停,從側們進了老範的辦公室,兩人喝着滋味不錯的花茶,就聊起了廠裏的瑣碎事。
現在軋鋼廠也多少有了風吹草動,廠長和幾個副廠長之間鬥得厲害。
李懷德在勾心鬥角上算是個人物,上鬥廠長下鬥副廠長,位置越坐越穩,手下劃拉的人也越來越多,怪不得他一個主任從頭坐到尾。
廠子裏的糟爛事兒,陳冀生現在不想參與,實力不足,淨用些狠招兒、毒招兒,害人不說,還會被人關注,得不償失。
老範還說了一個情況,讓陳冀生有點上心,雖說是部屬企業,但是自從撤了專家團以後,軋鋼廠這幾年卻一年不如一年。
工人數量不少,還連年招工,但制造的産品,技術含量越來越低,高端以及重裝備制造方面的計劃也越來越少。
技術跟配套的工人不缺,但好幾年沒有大項目,工人這邊的技術熟練度,肯定也退化了不少,像院裏一大爺易中海那樣的高級技工,也有點青黃不接了。
這是個不錯的介入點,想着廢料場裏的那些報廢坦克、炮管之類,陳冀生的心裏也大概有了謀劃。
有老範在,不用陳冀生去打飯,除了他自己吃的,老範還給拿了滿滿兩飯盒紅燒肉,還有十個白面饅頭,錢票又省了。
坐辦公室沒什麽意思,孫美蘭那邊也不能頭一次就在辦公室弄,吃完飯的陳冀生,也沒在軋鋼廠多逗留,直接去了廢料場那邊的院子。
老劉那邊算是卯足勁上了,雨天也沒歇着,今天早晨可能還不止二三十輛三輪,前院倉庫裏的家具,堆了兩米多高,占了小半個倉庫。
今天送來的還有兩個紅木的官衣櫃,大櫃、小櫃的門都開着,裏面堆着一些字畫瓷器,陳冀生在這方面隻是一知半解,就沒去查看,反正有一件真的就不會虧。
挑了一套能用的茶具,一套價值不怎麽高的竹椅桌凳,幾把竹搖椅,剩下的東西,陳冀生還是一股腦收了,這些物件最少十幾年不會見天日。
茶葉有、茶具有、竹椅桌凳也有,可就是沒有燒水的家夥事兒,倉庫裏倒是有野戰炊具之類,但拿出來太顯眼,最重要的就是院子裏沒水。
沒茶就喝酒,拿出一瓶威士忌涮了涮茶杯,陳冀生坐在搖椅上,一邊抿着威士忌,一邊檢索倉庫裏的物資。
倉庫裏的威士忌味道一般,酒氣太沖不夠醇厚,但也湊合喝,聽雨、喝酒、搖着竹椅,也算是享受。
悠閑的時光沒有持續很久,下午快四點了,門外響起了刹車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不一會身後的正門就被拍響了。
陳冀生沒急着去開門,而是先捋了一遍,院子裏有沒有沒什麽多餘的東西,捋清楚了,這才起身去開門。
“三哥,可找着你了,你這神出鬼沒的,可讓我們好找。”
看着門口俏生生的小姜雨,再看三輛一水軍牌的吉普,門外站着五個人,三男兩女,除了一個孟辰光,其他四個上午沒去黃金廳,這是來讨便宜的。
“進來吧!”
陳冀生隻對小姜雨笑了下,至于其他幾個,不認識,也沒興趣認識,當然不用給什麽好臉兒。
陳冀生進屋給小姜雨拎了一張搖椅,示意她坐下,至于那五個,都來求人了,擺什麽高姿态。
“陳三兒,這就是待客之道?”
開口的不是孟辰光他們三個男的,而是一個身材挺高、顴骨有些突出的女人,這倒是符合相面說的,顴骨突出,刻薄!
“不用自報家門,報了也沒吊用,除了小姜雨,你們幾個我都不想招待,有屁放沒屁滾!”
自己的陳三虎子也不能白叫,那高顴骨的說話讓人心煩,自然聽不到好話。
“小姜雨,喝點兒?”
不管小姜雨要不要,陳冀生從竹編花幾上拿了一個小茶杯,還是用威士忌涮的,給小姜雨淺淺的到了一點兒。
“慢點兒,這酒沖,不太好下口。”
擺譜,幾個小年輕還差了點,搖着竹椅抿着小酒,看着辣的直吐小舌頭的小姜雨,比聽雨可強多了。
“三哥,這酒回口兒還有點兒甜,就是入口太辣。丁甯姐姐她們求你點事兒,讓人坐一坐嘛!”
有了小姜雨說和,陳冀生自然給她面子,就是這幾個子弟,一臉吃了屎的樣子,讓人不怎麽待見。
“屋裏有竹椅桌凳,自己去拿,喝酒自己刷杯子,想問什麽,坐下再說。”
看着五個人都去忙活了,陳冀生就不問他們的來路,看小姜雨在旁邊幹着急,不用問也知道,最次将軍家的,不是将軍的,職級也一樣隻高不低。
“老三,上午說的我沒怎麽聽明白,你再給細講一下?”
剛剛在門口碰了壁,五個人搬桌子的時候,肯定碰過,開口的是還算熟悉的孟辰光。
“特麽我沒大名啊?爺們叫陳、冀、生,不知道就跟小姜雨學,叫三哥。
一個個趾高氣揚的,顯擺爹呢?甭瞪眼,你爹要是跟你一個樣兒,來了也就這待遇,求人不知道低姿态嗎?”
貨賣識家這是老話,不給他們點兒門檻,陳冀生說的東西,就是有用,人家也不會認他這位教師爺。
另外增加點兒難度,也能加深他們的印象,自己也感覺挺爽的不是。
“陳冀生同志,我有問題要問。”
孟辰光被陳三兒一通嘚啵嘚,說的額頭見汗,這次是帶着任務來的,不問明白了,他爹真能親自上門。
要是爹來了,因爲他們幾個的态度,也碰一鼻子灰,那自己的熱鬧就大了,其他幾個也差不多,都怪姓丁的娘們,誰家不都差不多,說什麽怪話。
“你看,這才是态度嘛!早幹嘛去了?問吧!”
陳冀生正視孟辰光一眼,算是他端正态度的答複,回頭繼續瞅着‘嗤嗤’笑着的小姜雨,活像偷到雞的小黃鼠狼。
要是以後談事兒,都有這麽個玩意兒在,那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您用的什麽消息渠道?”
見陳三兒态度惡劣,不陰不陽的,孟辰光這邊真是加了小心,都用上了敬稱。
“我說你們都是什麽玩意兒變的?都請你們吃飯了,鍋還要給端走,黃世仁也不玩這個呀!
用腦子!”
一邊逗着小姜雨,一邊回答他們的問題,這幫子怕是從小也沒吃過這樣的癟,也算是幫他們家裏練練兵,别出去了再碰壁。
“用腦子?”
陳三兒的回答讓孟辰光有些撓頭,這樣的情報用腦子想出來,他也長得腦子,怎麽想不出來?
“最準确的情報,就是用零零散散的消息,湊出來的,想玩這個,回家好好學。
今年初美敵對安南改變了作戰方式,年中又開始增兵,安南怎麽戰敗的法敵,咱們在北韓是怎麽打的,北面支援安南走哪條路,爪哇在什麽位置,爪哇上層的結構,爪哇軍方勢力的出身。
這些對你們來說,算是已經擱置吃灰的消息湊在一起,就是渠道。”
陳冀生說的仔細,五人聽得也仔細,另一個女的還做起了書記員,拿筆在快速的記錄着,孟辰光按照自己知道的湊一湊,還真能湊個五六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