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擴圈子
“劉師傅，來一下。”
大雜院裏的事兒有趙姨兒在，一定是妥當的，就院裏那三塊老幫菜，還不敢跟趙姨兒頂牛兒。
跟街道居委會的關系一樣，趙姨兒一句話，三個大爺不跑斷腿，也得跑細了。
“主家兒有話您說。”
老劉跟着陳冀生來到外院，知道人家有私底下的吩咐，自然就壓低了聲音。
“幹活的時候不要随便說話，修房子的時候院裏的人不讓進屋，家具好賴也别做評價，就三條，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走。”
老劉也是知道規矩的，也知道老家具的好賴，這位主家兒是個明白人，他自然會遵守規矩。
陳冀生也不怕老劉時候大嘴巴，敢胡亂說話，隻要趙姨兒在，拿捏他簡單的很。
“明白，咱們這行有規矩，主家兒放心，活兒幹完就算一拍兩散。”
老劉下了保證，陳冀生一伸手示意他去前院量尺寸，他打開外院屏門就走了進去。
大件的家具他大概有數，将官衣櫃、架子床按照四套放在倒座房裏，其他的家具也放了一些，這些差不多就夠用了。
出來後，給趙姨兒打了招呼，給了老劉說了倒座房量完要鎖門，他這才向廢料場的院子趕去。
到了廢料場的院子，剛過了飯點，随便找了點東西墊了墊，陳冀生又開始收拾門廊裏的桌椅闆凳。
擦完桌椅燒上水，準備好了茶具，北新橋的老劉最早到了。
“老劉，你可真有眼色，水剛沏上，喝茶。”
老劉這段時間，看來是春風得意，滿臉的褶子都抻開了，顯然知道了有物資的好處。
“爺們，壇壇罐罐的待會兒來，短了您的家具，明天開始往這送？”
老劉、老馬都欠着賬呢，陳冀生這邊的東西簡單、量大，價格一算就準，老馬這邊是金條、現金結算，也差不多。
老劉這邊就雜亂了，但老劉算是個實在的，陳冀生大約的估過，數量不差，這位每次給的東西都是精品，自己也算占了光。
如果老劉跟老範一樣，今天下午也沒機會來院子喝茶，就沖他人實在，也是個靠譜的。
“成，從今天開始，院裏還給你留門，但我這邊的東西不要弄的太多，害人害己。”
計劃外的調配，現在還沒拿到明面上說，但也是有規矩的，凡事不能過分。
緊缺的物資，可以弄一些，量太大也是不成的，大米、面粉也可以弄一些，但大批量的棒子面就不成了。
有些東西是有定量的，大米、白面多半人吃不上，多點少點沒人計較，三五十噸流入市場，也就那麽回事兒。
棒子面、高粱米這些百姓口糧，就不一樣了，這裏多了，那裏肯定就會少，玩這個，盯着的人就多了，死的也快。
除非跟他陳冀生一樣，自己倉庫裏有，但這些粗糧的利潤低，少了又沒人幹，一下千八百噸，一樣死的快。
“知道，我這邊到月底能再要十噸白糖，大米有點紮眼，就不要了。”
老劉也是謹慎的，這段時間單位做賬，可是要了命了，胡編亂造好容易平了之前的賬，會計那邊也得歇一下，不然正經賬該怎麽做都忘了。
雖說忙亂，但也正經沒少賺，最少也是一年的工資，這還是分完賬之後剩的。
一下拿這麽多錢，老劉的心裏也是忐忑的，陳冀生這麽一說，他的心裏反而安定了下來，謹慎最好。
“行，我這邊還是要那些東西，家具、字畫、瓷器，盡量讓下邊的掌掌眼，不然我也不好交待不是？”
雖說斂的這些東西，自己基本都用不上，但後世來的誰不愛這些呢，即便自己用不上，留給後世兒孫，也好過被砸被燒。
兩個人差不多談完了，老馬也騎着自行車來了，這位倒是一樣的黑臉膛，看不出喜怒。
“你們兩個先喝上了，喝茶比喝酒好，辦事說話都有分寸，聽說南邊就好這個。”
到了地方，老馬也不客氣，自己倒了茶，先悶了一口，解解暑氣，這天忒熱。
“老馬，我跟老劉剛剛說了要限量，你那邊也摟着點，别露了馬腳。”
再給老馬續了一杯，陳冀生也是有話明說，直接就點在了三人都害怕的痛處上。
“嗨！我這邊，整個四九城散貨，還有周邊的幾個，你那些東西翻個十番，也翻不出浪花的。
就是上面的那些個物件太貪，我這兒也不敢抽身，兄弟，以後老哥要是落了難，家裏你可得拉一把。”
老馬跟老劉是老相識，知根知底，跟陳冀生玩的大，也算是同道中人，沒什麽話不敢說的。
但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愁事兒誰都有，隻是老馬的要命，他也算是在給陳冀生承諾，這邊不會暴露，但也有條件，要保他家人。
“放心吧！弄不到你的，你上面那一層，最怕你出事兒，他們的根底兒可在你手裏，真要不行，他們會送你走的。”
陳冀生安慰了一下老馬，黑市的營生，也是半公開的，未必沒有一些跟腳在裏面。
但是這些個做黑市的，多半都是喪心病狂、死不足惜的，陳冀生的提醒，未嘗不是在提點老馬自保的手段。
“要不說叫你兄弟呢，茲要我出事兒，你就找我二姑娘，到時候給你個大禮。”
不理會一臉懵懂的老劉，老馬給陳冀生比了個拇指，謝了他的點撥。
也算是給了陳冀生回禮，能做到供銷社的東區主任，也不是白給的便宜貨。
“這次喊你們過來，是幫忙來的，最近軋鋼廠要用不少的建材，水泥、樓闆、磚瓦之類，給介紹幾個呗，用軋鋼廠的東西換。”
自己的事情交待完，陳冀生就開始辦公事了，他這個軋鋼廠的采購員，不能總做糧站、供銷社的買賣，軋鋼廠才是本行。
“這點小事兒還用我們，鋼老大鐵老二，隻要你開口，有的是上杆子的。”
現在鐵路還是老二的位置，真正的帶頭大哥是鋼廠，而軋鋼廠的産品鋼筋，也是市面上最緊缺的物資之一。
在建材口，軋鋼廠還真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有着真正帶頭大哥的位置。
“這不想壓價嗎？二百噸建築鋼筋，軋鋼廠提貨，價高者得。
不過要分一下，别被人一口吞了，要的東西可不少，兩位，電話在裏屋，去吧！”
知道陳冀生是要利用他們的圈子，兩人心裏也有數，這不是讓他們找下家，而是給他們分好處呢。
雖說是把他們圈子裏的人喊來，成爲陳冀生圈子的一員，但互惠互利的事兒，兩人自然不會拒絕。
他們也知道陳冀生這是在提要求，而且就一個要求，人要可靠，心裏有了譜，動作自然不慢。
電話打完，三人繼續喝茶，接下來，玻璃廠的老于，建築公司的老孫，水泥廠的老王相繼而來。
這三個是老馬、老劉，一起商議的結果，是兩人共同認爲可靠的，一些單方可靠的，這次就沒叫來。
有了軋鋼廠的建築鋼筋，這仨坐着喝茶比喝酒還過瘾，陳冀生用一百八十噸鋼筋，換了超額百分之三十的各種建築物資。
就這樣，三家也是占了便宜的，因爲如今的市場上建築鋼筋屬于緊缺的物資，量稍微一大，不找關系根本買不到。
要蓋樓，水泥、樓闆能想别的辦法，但沒有鋼筋，就沒有樓闆，一些梁柱也沒法造。
現在的單位，從中低層到高層，都想着去住樓房，有了市場，沒有充足的鋼材供給，鋼筋這種物資自然也就是緊缺的了。
一邊聊着天，一邊各自開單子，陳冀生也拿着老宋給的公章，給三家開了提貨單。
這個不怕他們賴賬，雙方是以貨易貨，他們還得負責送貨上門，才能順道提走鋼筋，這也是鋼老大牛氣的所在。
叫這三人來，一是換物資，二是交朋友，陳冀生這邊自然不會吝啬，各自都給了一點砂糖、大米。
換了一些玻璃、水泥、木材、電線、電纜，正好修房子能用，等看了趙姨兒說的芝麻胡同的房子，說不定也要改一下的。
六個人圍坐喝茶，陳冀生算是首位，老馬第二，因爲他們兩人手裏的緊缺物資最多，這個計劃外的小圈子，喝完茶也就算成了。
一邊說着，陳冀生也在想着，是不是在這弄個私廚，辦個小會所之類，但想了想有點張揚，也就直接作罷。
聊了一會，定好了明天各家發貨，陳冀生也給老宋那邊打了電話，讓他檢查一下倉庫，看下鋼筋，别讓其他人給換走了，明天抓瞎。
聊完之後，五人各自散去，陳冀生在後院留了應給三家的東西，做好标記，明天他們會連着物資一塊處理的。
前院的門也給了老劉鑰匙，這是長久的關系，老是開着大門也不穩妥。
主要老劉那邊的人比較雜亂，盡是些拉活兒的三輪，有些人的根底不清楚，要防備一下。
之後陳冀生帶着三家的單子，回到軋鋼廠，先在采購科入了賬，這才到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陳幹事，您來了。”
進屋的時候，老李正在寫着什麽，見到陳冀生來了，身體稍微縮了一下，才打的招呼。
“昨天跟李工對接的怎麽樣？”
誰也沒提昨天的事兒，李懷德這次也加了小心，仔細的說着他跟李工定的方案，跟陳冀生的也差不多。
有些地方，李工依據經驗改了一下，陳冀生大體看了圖紙，不影響安保，也就點了頭。
廠區的劃分，他必須要看，因爲涉及到以後的警戒跟隐蔽，還有居住區的容納能力，也是重中之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