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搬
出了定好的宅子,陳冀生跟趙姨兒,走了不過五分鍾,又轉進了一個斷頭巷子。
“冀生,巷尾的就是秦三兒家。”
秦三兒家的巷子,不寬不窄兩米左右,隻是外面的倒座房跟鄰居的後山牆,将斷頭巷子襯得有點陰森。
秦三兒家的大門,就像匍匐在巷尾的兇獸張開了大嘴,如果是個大紅門,那可就是血盆大口了。
巷子裏的地面,鋪的是青色條石,但秦三兒的老宅子沒什麽規矩,看外面的樣子,應該是民國前後的富商宅院。
建築上沒什麽問題,看外牆的青磚、條石,材料也是很不錯的,隻是格局設計的不好。
沒進門就感覺陰森恐怖,看一下倒座房跟西廂房的長度,再想着趙姨兒說的四水歸堂,有點像監獄放風的廣場。
“趙姨兒,這宅子我看着有點邪門,給人的感覺不舒服,你家老大要不要?”
眼緣也是促成合作的關鍵要素之一,一個人看着就讓你感覺别扭,以後的合作一般不會太順利的。
房子也是一樣,秦三兒的老宅跟秦三兒一樣,跟陳冀生沒眼緣,臨時用一下無所謂,常住還是免了。
“要!怎麽不要,飯都吃不飽,還管他邪門不邪門的?我家五個小子,一所房子還鎮不住了?”
對于陳冀生的提醒,趙姨兒一臉的無所謂,什麽神神怪怪的,她在居委會聽的多了。
總結一下,這些事兒全是吓人搞怪的,傳的滿城風雨,實地一看,也就那麽回事兒。
當然傳播這樣的奇聞異事,也少不了趙姨兒這樣的四九城大姨兒,不管當不當居委會主任。
當居委會主任,那自然是公公正正、兢兢業業,對居民團結和氣,對同事關心照顧。
當大姨兒、當孩子媽,就是另一幅面孔了,該吃瓜吃瓜,該送瓜就送瓜,該護犢子的時候,自然要護犢子。
人總有個親疏遠近,都一碗水端平,那也不是一般人了,做居委會主任豈不是屈才?
“行!就按趙姨兒說的辦,這個落在老大名下,先别跟他說,别正經班還沒上,就想些有的沒的。”
相比與自己,陳冀生覺得路上那番話,趙姨兒應該說給他家老大。
對于奮勇沖鋒的老大張奮,陳冀生是最不放心的,一臉的痘子不說,兩邊嘴角也帶着瘡呢。
這樣的一看就是一肚子邪火,腰帶一松,下三路就變大腦了。
“他不敢!我這個當娘的還不知道他?這幾天給他介紹了一個姑娘,人雖說醜點,但壯實顧家。
有了你這邊的工作,這幾天就讓他們結婚,姨兒先抱上孫子再說。”
居委會大媽就是幹這個的,現在下面的居委會,基本一水的大媽說了算。
作爲主任的趙姨兒,自然不會在這方面讓兒子犯錯。
這事兒除了日常的敲打,最重要的還是對象,趙姨兒手裏的資源多,想着大兒子的對象,想着軋鋼廠的工作,心裏又不免長了草。
“趙姨兒,老大的婚房有了嗎?沒有,就在這辦。”
陳冀生說這個,除了要擠走秦三兒,也未嘗不是真不喜歡這所宅子,剛剛到手,連看也沒看,他就不想要了。
現在隻要家裏孩子多的,沒有房子寬敞的,孩子隻有工作了才能分房,沒工作,隻能用父母的房子。
有些沒工作還結婚的也不在少數,憋又憋不住,到了晚上,一家人住着也尴尬的很。
那些個條件好點,又弄不到房子,家裏孩子還多半結婚的家庭,到了晚上那可真熱鬧,老的少的此起彼伏,也算是一景。
“這個不用,老大有了工作,我直接就能給他弄着房子,這房子你先用,看老二、老三再說。”
不管陳冀生給秦三兒的多還是少,對于趙姨兒來說,這座宅子就是值一千塊,這個人情拿的大了,推讓一番還是要的。
“也好,那就讓秦三兒趕緊走。”
擠走秦三兒是關鍵,陳冀生提了一下,掃了一圈秦三兒的老宅,心裏多少也有了想法。
“行,秦三兒有個媳婦,白胖白胖的,就是生的孩子多了,五個!秦三兒拿她當寶,趙姨兒有法子。”
處理基層的事兒,正經的方法很多時候不管用,現在也沒有很正規的方式方法,多半要靠居委會大媽們的群策群力。
對于下轄的居民,趙姨兒門清,對付秦三兒的法子張嘴就來,還不忘試探一下陳冀生。
“就看趙姨兒手段了,這不老二老三要拜師學藝,這邊離着四合院又近,不行就讓他們先在這練吧。”
陳冀生本想讓老二、老三,去廢料場的院子,但那邊多少有些不便。
秦三兒的宅子看着跟監獄差不多,私密性好,正好把這邊當做據點,不管是學廚還是掼跤,都行。
而且這邊離着四合院也不遠,有事兒一聲招呼就到了,作爲長久的據點都行。
如果住了安全屋,那這邊既能當幌子,又能給安全屋那邊提供協助,算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别讓他們糟踐了房子……”
見陳冀生的心意已定,趙姨兒又開始擔心房子了,這麽好的宅子,讓自家那幾個物件住,能住利索才怪呢。
“等掙了錢,讓他們再買,趙姨兒,咱回吧?”
堵着門攆人,陳冀生還不想去幹,這些自有老劉、趙姨兒他們去操刀,跟自己沒什麽關系,給趙姨兒打了招呼,陳冀生轉身就走。
兩人邊走邊聊不大的功夫有回到四合院,這邊老劉他們已經拆光了小廚房,正在挖地基。
四合院改建,跟荒地建房不太一樣,荒地上需要打好地基才能砌牆、建房。
四合院整個地面都是經過夯實的,而且夯土層,跟荒地打好的地基還有不同。
四合院的夯土層,一般都加了石灰、碎石、河沙,奢侈的還要加糯米漿,夯實之後,就是三合土,既堅固又防潮。
夯實基礎之後,還要回填一層熟土,可以種植花卉樹木,多半四合院沒有大樹,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大樹很難紮根。
有了這樣的基礎,就省了打地基這個既費力又費工的環節。
隻要挖掉上面的熟土,露出夯土層,就可以直接在夯土層上砌牆了。
“主家兒,正好您回來了,這屋子想要不返潮,最好還是用半截條石砌一下,院裏的條石不夠……”
老劉知道陳冀生這個主家兒有錢,可趙主任這關也不好過,随便加碼,容易被趙主任找後賬。
“不夠就盡着好的來,不要聽趙姨兒吓唬你,我給她說了。”
知道老劉的意思,陳冀生便當面跟趙姨兒說了一下,趙姨兒那邊知道陳冀生不差錢,也就木着臉應了老劉。
老劉這樣的,不能太給他顔色,不然他就敢開染坊,笑臉相迎,他不僅不吃敬,還會吃唬你。
“趙姨兒,哥四個我還一人給了一套衣服,你回去别打罵他們。”
借着老劉,陳冀生将衣服的事兒也提了,就是讓趙姨兒回去收拾一下哥四個,自己敲打不一定好用,老娘的敲打才是真愛。
房子都送了,誰還在乎四套衣服,趙姨兒收到陳冀生的點撥,給了他一個包你滿意的眼神。
陳冀生瞧着還在撅着腚賣力幹活的四兄弟,不厚道的笑了,也算是給陳小寶之前挨的揍,找找後賬。
剛想到陳小寶,這貨推着半新不舊的自行車,就竄了進來,看他着急忙慌的樣子,陳冀生的心裏‘咯噔’一下,壞了,出事兒了!
“陳小寶!二姐、小妹呢?”
見陳小寶丢了車子就往屋裏跑,陳冀生喊了一句,小東西也沒回話,以爲他這是回去拿家夥事兒了。
“奮勇沖鋒,跟老子走!”
陳冀生一聲暴喝,張家的奮勇沖鋒各自拿着手裏的工具就跟着竄了出來。
“二姐?小妹?你們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一群人在大門口被陳寶紅跟陳雪堵了個正着,見着小臉紅撲撲的姐倆,陳冀生有些無語,這小崽子,沒事兒也不說一聲。
“活動結束了,你不是說不讓我們在外面玩嗎?”
二姐的回答理直氣壯,陳冀生無奈擺手,讓奮勇沖鋒回去幹活,灑摸了半天也沒找着合适的家夥事兒。
“二姐,剛剛陳小寶還笑話張家老四喝了咱家一桶尿。”
沒找着合适的東西,但陳冀生有合适的套子,随手就丢給了屋裏的陳小寶,這下看小崽子怎麽死。
“哼!”二姐怒哼一聲,将自行車丢給陳冀生,小跑着就進了院子。
看着手指頭在臉上劃拉的小妹,陳冀生權當沒被點破,推着車子進了院子。
不理會屋裏‘吱哇’亂叫的陳小寶,陳冀生讓陳雪将二姐叫了出來,說了一下,想讓姐仨跟自己搬出去幾天,等房子修好了再回來。
結果二姐的态度很堅定,也讓陳冀生的殷勤,獻在了空處。
“不搬!冀生,媽說過,他們不回來,咱們不搬家!”
瞧着二姐眼裏的堅定,知道這是她對這個家的維護,想着芝麻胡同的安全屋,陳冀生也隻能無奈一歎。
等别的時間,再讓二姐看一下,自己給她留的壓箱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