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各有各道
“論錢二百八,要是有一百斤大米,再加一百就妥。”
一百斤大米,有定量在糧店不值二十,但在鴿子市,二百不一定買的到。
鴿子市、黑市,可不是貨多價賤,像糧食這樣的東西,尤其是緊缺的糧食,十斤可能就值十塊。
三百斤五百斤,弄不好就得千八百的,你弄得越多越貴,總要給你保密,總要承擔風險的。
爲什麽叫鴿子市,也是有原因的,小打小鬧還成,買賣大了風險成倍數的增加。
“還是論錢,咱沒那麽野的路子,自己吃還成,買賣糧食就算了。”
老劉是有道行的,但他跟老馬不一樣,就跟自己在軋鋼廠一樣,一車間那樣的事兒,背後說一下,前面就大公無私的執行了。
老劉也就一街面的催巴兒,是死了都不一定有人哭墳的那種,有手藝、有道行,那是對普通百姓說的。
跟他在糧食上扯淡,那純屬閑着沒事兒自找麻煩,不過要是亂起來,就另說了,這事兒可以先壓一下。
“也好!秦三兒那房子是主家兒得了吧?晚了我們兄弟給您送過去。”
秦三兒的房子,陳冀生之前跟老劉提過,他再提不過是警告他的夥計,别打沒用的主意,主家兒厲害。
“說起那宅子,我瞧那邊的檩條上面架了木闆,咱們這個也一樣,弄點好的,就不吊虛棚了,敞亮!
再有,街面上給我找幾個木人樁,沒有你就做一個,兩腿要帶着關節,小腿、腳踝要有。”
跟老劉定好了家具,見屋子的檩條都是修圓的光面,這個倒是可以改進一下。
木人樁是讓大姐大她們練功的,這戳腳不好去街面上試手,弄碎了誰的蛋,人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跟老劉大緻聊了幾句,告訴他自己晚上不在芝麻胡同那邊,家具讓他放那就好。
說話間陳冀生也跟老劉商量好了,上梁的時候不熱鬧了,無非是舊房改造,弄得鞭炮齊鳴太惹眼。
這樣老劉也摸清了陳冀生的一些脾氣,有錢、大方、心細、歹毒,這樣性格的人可不多見。
每見一個,在街面上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反正就是那種殺人越貨不用自己動手的,他這樣的惹不起。
陳冀生進了工地看了一下,這老劉真是有道的,金磚也悄悄的弄進了院子,而且看模樣是新的。
雖說不多,但放的位置隐蔽,進來的時候,肯定是避着人的,這樣妥帖的小人物,也算可以打交道了。
看完了老劉這邊,陳冀生又看了下于麗那邊,人不在,但豬肉都做成了紅燒肉,中午隻吃了一點兒。
用指頭嘗了嘗鹹淡,味道不錯,就是鹹的厲害,這大熱天,放個七八天都壞不了的鹹。
就差在肉裏看到鹽粒了,看來有了昨晚的撩扯,于麗的心裏有了警惕,知道不耍心眼兒了。
送他個孩子多好,靠着這個孩子不僅以後衣食無憂,在三大爺還能提提氣,這好事兒還不要。
回屋換了肥大的短褲,白色的針織衫,可惜港城帶回來的綢衫不敢穿。
不然帶上張家的奮勇沖鋒,就能扮地主惡霸,直接當街強搶民女了。
汲着孫美蘭給做的那雙老布鞋,這女人也不知道殷勤點,這布鞋都走樣了,也不知道送新的。
順手在老劉喝茶的地方,撿了一把有些呲邊兒的蒲扇,陳冀生就跟四九城大爺一樣。
‘呲啦呲啦’拖着布鞋的後跟,搖搖晃晃的出了前院,方向就是芝麻胡同那邊的宅子。
沒了襯衣長褲的束縛,心情也變得舒暢不少,一路溜溜達達,搖眼觀景,悠閑自在的很。
可惜也就這段時間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怕是沒這麽悠閑的心态了。
進了宅子大門,就聽到了齊刷刷的踹牆聲,這是姐幾個在練戳腳,這不錯,主動性很不錯。
讀書間隙,插上體育鍛煉,腦子的供血也好,記憶力什麽的不會因爲疲勞衰退。
當陳冀生汲着布鞋的聲響傳進院子,在練拳腳的幾個,都目不轉睛的盯上了他。
三個女的直接笑場,其他人也臉帶笑意,不過手腳的動作都還在,走形的幅度不大。
這說明技巧已經掌握了,差的隻是熟練度,跟下手時的狠心了。
滿意歸滿意,作爲監督陳冀生還是負責的,撿起自己昨天的竹條,一邊扇着扇子,一邊監督衆人。
師父督促練拳,目的有兩個,一是形成肌肉記憶,二是不斷讓你壓抑,讓你動手就想着出這一招,這是爲了增加殺傷力。
今天顧霆練得格外賣力,他對面的條石上,已經有了黑色的印記,這是解放鞋的底子留在上面的。
不用力,也留不上這樣的痕迹,隻是今天他沒練三女學的那一套,而是跟老二、老三一樣,下踢上打。
三女今天也都帶了解放鞋,相比于球鞋,解放鞋的底子相對厚實一些,可以緩沖一下減小痛苦。
看了一會兒,想着許了大姐大衣物還沒給,陳冀生又出去溜達了一趟,帶回了一個帆布兜子。
從自己出現,到衆人結束,差不多半小時,他們應該是按照課時劃分的,幾個高材生有點門道。
“大姐大……”
見幾人要回西間,陳冀生往東間走了幾步,叫住了大姐大。
“冀生,什麽事兒?”
很順利就把大姐大叫到了東間,顧霆那邊沒什麽反應,直接就進了西間,聽着稱呼,想着剛剛的笑聲。
陳冀生覺得今天有些事兒,透露着詭異,大姐大之前雖然笑過,但多是虛應故事的笑意。
不會跟二姐、小妹一樣,見了自己不一樣的形象發出笑聲,那是家常的笑聲。
“許給你的衣服,連衣裙什麽的抓緊穿,明年或許就穿不了了。”
聽着陳三兒另有深意的話,大姐大打開了帆布兜子,裏面最多的還是内衣,一雙素白色的皮涼鞋。
還有就是紗綢質地的連衣裙,一隻手細細摩挲着幾件連衣裙,然後是各種内衣,比陳寶紅的大一點。
“冀生,你是個能抓住女人心的,我也沒有别的要求,就是一點,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很多人等着你保護呢!
你二姐、小妹、小弟、爸媽,我這個大姐大,還有顧霆、顧雷,還有那個小姜雨……”
這話大姐大說的不費力,好像之前打過草稿一樣,卻讓陳冀生陷入了詫異之中。
還有這樣的好事兒?這可是大姐大顧一舟啊?燭照萬裏幾乎全見過的大姐大啊!
即便是聯姻,即便是換親,這話也不是顧一舟能說出口的。
最近沒使勁揉搓她,怎麽心理防線全部崩潰了?這是要自甘沉淪,随波逐流了?
自己昨天說的?細想了一遍,大姐大不會有這樣的知識面,從秦到清,他能知道兩個朝代,都算她學識淵博。
現在的曆史學,斷代都還沒整明白,許多東西都是拾前人牙惠的,不是信息爆炸的年代,随便就能浏覽朝代的大概。
這是跟熟知各種史籍,與現在局勢的高手複過盤,自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放棄了?
現在肯定有這樣的高手,而且不在少數,群星裏面可不都是平頭百姓,許多都是家學淵源。
即便不是家學淵源,也有不少通過學習戰鬥,貫通中西大才、鬼才,這樣的人大院裏有的是。
跟陳冀生想的差不多,大姐大跟顧霆,昨天回到大院,因爲她們住的比較靠後,遇上了一個伯伯。
這位是跟她們家父輩差不多的存在,而且是搞政工的,雖然不在群星之列,但群星之中的許多人,需要仰望。
因爲傷病的原因,在家休養幾天,在大院散步的時候,碰巧遇上了。
顧一舟知道伯伯的來曆,知道人家是家學淵源,想着陳冀生說的,就主動打了招呼,借聊天的機會請教。
最初無非是曆史典故、野史故事的問答,顧一舟得了知識,那位得了樂趣。
陳冀生說了一串的朝代興替,顧一舟是從頭一個個問的,起初的秦漢還沒什麽,到了唐宋也算順利。
可陳冀生着重點的明史,顧一舟問的也格外的多,那位講着講着,自己就陷入了長考之中。
再問了一下,下面的大緻問題,到了婦寺幹政這一節,這位在大院的林蔭道上就一直保持了沉默。
沒有跟顧一舟姐倆告别,而是在将近十點的時候,請姐弟倆到家裏做客。
長者所請,兩人也不敢推辭,一路到了小樓裏,那位才開始跟姐倆促膝長談。
顧一舟一句‘曆史總是不斷的重複’,現學熱賣的東西,卻讓那位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沉思之中。
這位伯伯雖說搞的是政工,但說話做事幹淨利落,更像軍伍之人。
即便與家裏的父輩聊天,也隻是偶爾沉思,不過片刻就能繼續聊天。
高層聊天,多數時候是事無巨細,但涉及到了時局,多半雲山霧罩。
顧一舟順手拿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串聯的史例,加上這個點睛之筆,怎麽能不讓人驚心動魄?
起初的那位還以爲是過于悲觀的想法,可顧一舟不知怎麽又想起一句,監獄跟勞改農場才是避風港,可是讓那位大驚失色。
明白人從來就有,但因爲是明白人,所以最常用的就是保持沉默、靜觀事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