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泰山北鬥(上)
你聽到陳家不省心的小崽子口出‘專列’二字,已經提前等在站台的老鍾,狠狠的瞪了陳冀生一眼。
這個時候,能在這裏出現的哪個不能上達天聽,話不能随便說,現在有幾個夠資格坐專列?
“冀生同志,你們的位置在第二節車廂,先上去吧!”
知道禍從口出的陳冀生,無奈攤了攤手,有感而發的場合好像不太對,幸好附近沒别人。
但誰知道暗地裏有沒有人監視,想着今天自己的不警惕,陳冀生也不想多糾纏。
帶着大姐大走在有些破舊的站台上,後面跟着拎包的顧霆和老二,四個人一起上了第二節車廂。
“怎麽這麽多?”
自己開門上了火車,入眼的就是大半個車廂的手提行李箱,都是藤編的那種,看着歲數都不小了。
大概算了一下,光是這一節車廂,最少二三百個箱子,後面的一節車廂可能還有。
這麽多東西怎麽過邊界也是個問題,總不能在火車上給燭照萬裏變個一掃而光的戲法吧?
“小霆、小鋒,把咱們的行李放在前面的位置。”
知道這時候不能多說話的顧一舟,指揮着顧霆跟張家老二張鋒,将他們自己的行李放在前面的位置。
然後又安排兩人坐在遠離站台的一側,他們是插隊進來的,萬一被大人物看到不好。
“待會兒不要東張西望!”
看了東西,陳冀生交待了一下三人,才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不是讓你在車廂嗎?”
見陳家小子又下來,老鍾趕忙一路小跑到了跟前,想讓他上車。
“箱子有多少個?你們特麽不是弄得一美刀一件的便宜貨吧?這老些東西,怎麽過去?”
下車看了後面的車廂,果然全是藤編的箱子,粗略估計至少八百到一千個的數量。
這麽多東西,十幾個人,一整天也弄不到大浦的荒宅那邊,這無疑是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不算多,一共六百八十個,各方都有難處,困難你自已克服一下。”
聽着老鍾開玩笑的說法,陳冀生的眉頭皺的厲害。
“這麽弄有些欠考慮了,世界形勢于我方不利,暴露了不好交待。”
這事兒做的倉促,肯定是欠考慮了,現在的上層對于歐美蘇真是不太感冒,說弄就弄,北韓就是最鮮活的例子。
“這事兒是有些欠考慮了,你小子對外面局勢的關注度挺高啊!分析也挺透徹。
回來别在軋鋼廠幹了,給你弄個外交線的高參工作?”
對這事兒不僅上層不感冒,老鍾這邊也是平常對待,完全沒當回事兒。
現在的歐美蘇,除了大伊萬跟喝彩城堡,面對地表最強軍,還真拿不出什麽有效的威懾來。
不過想到陳家小子,在局勢分析上的本事,老鍾這邊也不吝贊譽之詞。
這樣的人物,最好的去處就是外交線上。
陳冀生小子的分析,是許多人做不出來的,人才難得。
老鍾的說法,陳冀生卻有些不感冒,官方的路子自己恐怕是走不通的。
“滾犢子!老子海軍的評估你不是沒看過,幹一輩子也是高參。
克虜伯的資料是不是不想要了?在這我的貢獻可比外交線大的多!
這事兒慢慢來吧,不成我一趟一趟的往那邊倒。”
火車都裝好了,總不能再卸下來,這事兒看來隻能自己一肩挑了,看着無所謂的老鍾,陳冀生也有些無奈。
在站台上轉了一圈,這是個老站台,弄不好就是日占時期的遺留。
在腦海了轉了幾圈,也沒找到具體的位置,應該是個比較少用的站點。
在老鍾的注視下,陳冀生稍微轉了轉,也就回了車廂,待會兒可能真的會有大人物過來。
崗哨已經開始布置了,自己還是不要沖撞爲妙,見了面也不知道說什麽。
等待的時間不長,幾輛黑色的轎車,剛剛進入站台,燈就全滅了,站台一下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隐約間,陳冀生看到幾個人上了第一節車廂,還有幾個人在車廂外,很快就上車,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冀生,馬上就要出發了,調度那邊給的時間是五天左右,第一節車廂的人,你路上熟悉一下吧。”
倉促的給陳冀生做了一個交待,老鍾也急匆匆的下了火車。
沒兩分鍾的時間,也沒有汽笛聲,火車就慢慢的動了起來,站台也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們先呆在這邊。”
陳冀生也不知道最後上車的是什麽人,隻能先讓大姐大她們呆在車廂,自己先過去看一下。
打開貫通道的兩道門,陳冀生進了隻開着一盞燈的第一節車廂。
“老楊!”
燈光太過昏暗,陳冀生隻能大概辨認出老楊的位置,招呼了一聲,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小陳……”
在昏暗的燈光下,老楊的身影時高時矮的靠了過來,面對年輕的上級,也不知道該怎麽招呼?
“車上有其他的保衛人員嗎?問一下能不能先開一下燈,大概的人員我要認一下。”
知道老楊腿腳不便,但老鍾弄得這些人,已經委托給了老楊,陳冀生隻跟老楊聯系。
這個時候,也隻能麻煩他跑腿了,時間不長,第一節車廂的燈就開了。
陳冀生起身大體看了一遍,保衛人員隻有三個,但火力很強大。
他們身側的帆布槍袋裏,裝的應該是56班用輕機槍,上面很重視啊!
除了三個保衛,一個穿着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後來的人有三個,一個六七十、一個四十多,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請問您是……”
快步走到老人身前,陳冀生略帶恭敬的問道,這位應該是中醫師。
“老朽史玉乾,這是我弟子崔濟山,女兒史如珏,老朽忝爲京城四大名醫之一。
聽聞小友欲在港城開設中醫學堂,老朽不才,多少有些辦學的經驗,欲與小友共赴港城。”
聽了老頭的介紹,陳冀生默然點頭,果然是驚動了中醫界泰山北鬥級的人物,倒是與自己的謀劃契合。
“史老是中醫界的泰山北鬥,那就有勞了。
咱們的火車都是硬座,第二節車廂有不少的藤箱,一會兒請崔先生過去給史老弄一個簡單的床位。
咱們一路過去,至少五六天的時間,史老要休息好。”
對于史老,陳冀生不怎麽熟悉,路上時間還長慢慢熟悉就好。
人老了就經不起颠簸之苦,現在七十左右就算是高壽了,别再地方沒到,累倒了泰山北鬥。
“多謝小友照顧老朽,不知小友在港城那邊有什麽安排?”
陳冀生想要慢慢熟悉,史老卻是個急性子,讓弟子崔濟山跟女兒史如珏去了第二節車廂收拾。
自己這邊卻直接問起了陳冀生的打算,看來也是心裏沒底。
“史老是中醫界的泰山北鬥,自然是泰鬥級的待遇。
敢問史老,您是想辦中醫學堂,還是想辦中醫大學?”
到了港城,有霍董包何鄭胡六大佬支持,不管是學堂還是大學,應該問題不大。
有問題的隻是中醫在那邊的法案支持,如果有那就手拿把攥,直接開設中醫大學。
如果沒有,就隻能退而求其次,私下開設中醫學堂了,或者挂羊頭賣狗肉,随便開個大學教中醫。
“這個……”
如果說開個醫館、診所,陳冀生說這樣的話,史玉乾還能信。
但直接就開學堂或是大學,這個不怎麽可信,一時間讓史老陷入了沉吟之中。
“史老,中醫的有沒有法案支持,在那邊是個問題,有,大學是沒問題的。
沒有,咱們隻能退而求其次,做個私人的學堂了,無論是錢鈔還是關系,我在那邊不缺。
如果人員湊手,我那邊随時有場地,隻是這後期的籌備,我就插不上手了,還得您這樣的泰山北鬥來坐鎮。”
見史老遲疑,陳冀生索性撂了一點兒底,程序上的東西不需要他操心,謀劃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陳冀生打的包票,史老也沒放在心上,沉吟了一下,就開始跟對面的小年輕,講起了自己的經曆。
兩人聊了大概半個小時,崔濟山兩人就回來了,這半個小時,陳冀生也大概了解了這位泰山北鬥。
史老絕對是目前中醫界扛把子級的人物,一聲泰山北鬥人家不僅能坦然接受,中醫界的還得舉雙手贊同。
這位史老,曆經清末民國,做過一省的教育長,也爲許多民國乃至現在的大人物做過診治。
其經曆之複雜,地位之崇高,在中醫界那是隻此一家别無分号的。
史老能來,爲的就是弘揚中醫,爲的就是陳冀生所應承的中醫大學,也算是一片公心。
有了這位史老,陳冀生臨時起意的謀劃,也就有了最大的靠山。
史老不僅是碩果僅存的名醫之一,也是中醫教育的倡導者與改革者。
在國内已經有了很大的作爲,到了港城,隻要自己操作得當,中醫的大勢不好說。
但港城中醫教育的大勢,那就是他陳冀生說了算,有了史老,就是有了所有的軟件。
至于硬件,無非是錢鈔、地皮、學員,這個港城有的是,陳冀生也一樣。
了解了史老的身份,陳冀生也對自己的計劃做了改變。
泰山北鬥級的人物,自然要有泰鬥級的待遇,逃港,那是自貶身份。
施施然光明正大的過境,才是史老這樣的泰山北鬥,應該有的待遇。
看着史老三人去了第二節車廂,陳冀生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老楊,妥了!讓他們關燈,你們别閑着,一路上要不間斷的進行語言訓練,過去之後,咱們就有行動!”
史老的出現,讓陳冀生的心情大好,但老楊他們還是的繼續操練港普的。
聽着黑暗的車廂裏,逐漸變大的蹩腳港普聲,陳冀生無奈聳肩,聽這個,還真是折磨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