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籌謀(上)
晚上八點多鍾,陳冀生帶着顧霆、陳小寶回了四合院。
秋夜微涼,顧雷卻穿着背心,看着石桌上的兩根棍子發愣。
“咋?假腿斷了?”
看着顧雷的一臉倒黴樣,陳冀生就知道,這貨是接了大姐大的怨氣。
“我特麽再跟你喝酒,我是你孫子!”
顧雷的狠話剛放完,一本書就從正屋飛了出來,直接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書要是厚一點,能直接把顧雷拍在石桌上,大姐大在家裏,可是霸王級别的。
挨了一下的顧雷,也不喊疼,揉了揉腦袋,繼續坐在石桌前面。
書本飛行的聲音,驚動了北屋的二姐。
她在廈子裏看了一下,就到陳小寶的屋裏,拿了一件衣服,披在了顧雷的身上。
臨走的時候,還狠狠的瞪了陳冀生一眼。
“顧霆,還不趕緊帶你二哥回家。
你倆順路去看看房子,缺什麽物件,需要整修,給我說一下。”
大聲囑咐了顧家兄弟,陳冀生這才帶着陳小寶進了廈子。
這時候的陳小寶也是人精,悄默聲就回了自己屋子,不再露頭。
陳冀生也沒進正屋,而是進了二姐的屋子。
“他們姐弟之間的事兒,你可别賴我身上。
你跟顧雷最好扯了證。
他以後要混仕途,孩子歲數早過扯證的日期,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撇清了一下自己之後,陳冀生說到了正事。
也沒管二姐羞紅的臉色,正經說了下她跟顧雷婚事。
混官場,就是這樣,小事兒不小,大事兒不大。
許多東西都要謹慎。
“就你知道的多,我知道的。”
不清不楚的回了一句,陳寶紅也就不再搭理弟弟。
自從弟弟回來,家裏一切都挺好,就是她心裏有些想不開。
本來好好的,爲什麽許多事兒,都變的不可捉摸了?
“但願吧!
有些時候保持本心很難的,你自己去想。
我給你說過的工農業剪刀差,還是要仔細琢磨的。”
再點了一下二姐,陳冀生這才轉身離開。
與二姐的婚事相比,她的想法更重要一些,屁股坐不正,許多事兒都不能參與了。
去正屋帶着一臉平常的大姐大回了倒座房,陳冀生仔細的掃了大姐大幾眼,心裏又有了想法。
“我明天想去看看百珊……”
腿疼了一天的大姐大,依舊心有餘悸,期期艾艾的說出了周百珊的名字,就怕小負心漢看輕自己。
“現在是關鍵時候,别瞎整……”
陳冀生剛想順水推舟,小院裏就響起了敲門聲。
沒讓大姐大起身,陳冀生去開了門,與想的差不多,是孟晨光幾個。
隻是這次他們身邊,多了兩個接近三十歲的青年男人。
“老陳,有事兒商量一下,他倆是旁聽的。”
進了小院沒有進屋,孟晨光首先擺明了車馬。
這是家裏的兩個秘書,具體身份就不能跟陳三虎子說了。
“成!不要做記錄。”
點了兩人一下,陳冀生也沒讓他們,直接進了屋。
見來了客人,大姐大就要去起身沏茶,卻被陳冀生攔住了。
伸手示意小楓去沏茶,陳冀生給孟晨光幾個丢了一盒駱駝,自己卻拿起了特供的華子。
“老陳,那邊怎麽過去?”
等小楓沏好了茶,孟晨光散了駱駝,各自點上,這才輕聲開了口。
“總後或是總參,會有一個觀察團或是調查團。
主要研究城市作戰,可以考慮一下做高參。
前段時間,有批老舊槍械,從東北還有粵海被運走。
到岸地點也是那邊,也可以調查一下流向。”
孟晨光問的不是他們怎麽去,而是家裏的老家夥怎麽去。
陳冀生這邊掌握的東西就這麽多,具體去的方式很多,但他的建議,就這兩個。
“老陳,聽說顧首長身體不舒服,最近想病休?”
五家的大人現在都是在位的。
這個時候做這樣的決斷,需要莫大的勇氣跟決心。
顧家的老爺子,可不是正常去的東北,現在退一步,跟五家退一步的性質也有些不同。
“未雨綢缪!”
涉及到了過程的算計,陳冀生也不精熟,隻能惜字如金。
“明白了。
我們這次過去,有什麽說道沒有?”
家裏老爺子說話,也跟陳三虎子一樣,拍闆的話,有些時候簡潔的令人發指。
‘好’已經算是複雜了,更多的時候就是‘嗯’,或者默認。
老爺子們的事兒确定了,出發在即的孟晨光,又問起了自己等人的事。
“帶東西了嗎?”
續了一根煙,陳冀生問了下用什麽結算。
剛剛的是建議,是顧家與五家之間的相互扶助,不能談錢。
接下來的就是買賣了。
“明天吧!
這次沒煙了,酒可以多給一些。”
盯着無利不起早的陳三虎子,孟晨光也有些無奈。
這貨就是個刮地皮的,這幾天,他送到這邊跟廢料場門廊的煙酒。
起碼一卡車,如今許多老一輩,在家裏也隻能抽大前門,喝二鍋頭。
更有甚者,已經喝上不要票的散酒,抽上那些阿爾巴尼亞進口煙了。
酒票、煙票,看着不起眼的東西,真到了斷頓的時候,也是真不好弄。
多吃多占的那些,票不是問題,但凡正派一點的,酒票、煙票,也是難死人的東西。
“你就知足吧。
要不是顧忌上面,爺們還得再要五千根大黃魚。”
一地變亂,既是災難,也是發戰争财的良機。
如今的爪哇,這買賣正是不要本錢的時候。
萬把根大黃魚拿出來,跟玩一樣。
價值四千萬大團結的金條,不用那邊的儲備,民間搜刮一下,也就足夠了。
“老陳你的意思,咱們去刮地皮?”
言外之意,這是孟晨光這兩天跟家裏老的學的。
聽了陳三虎子訛詐一般的要求,他的雙眼一亮。、
初期一亂,按照陳三虎子的籌劃,他還真動過軍方的東西。
收獲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初期人員不足,隻能小打小鬧。
在那邊不算多,但在四九城,就算很多了。
幾十萬大團結是保守估計,這次去的人多,如果能大批量的劫留,收益将會極爲可觀的。
“呦……
還挺有眼色。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打仗無非錢糧,經濟無非錢糧。
你的人馬,閑着看戲就有些可惜了。
鄉下那幫與咱們交好,城裏那幫是死敵。
斷了死敵的财路,從鄉下收集糧食。
戳準了時機,糧倉、銀行也可以下手。
糧食有多少弄多少,但一定要儲備好。
隐蔽點那些人,手裏的錢鈔、黃金也不少。
那邊的本币,過段時間就是廢紙,趁着現在還好花,全部買了糧食。
黃金,看看行市與收獲再說。
藥品也要儲備一批的。”
戰争以殺伐爲主,但從來不是爲了殺伐才發起的戰争。
經濟是戰争很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
雖說是變亂,但一樣符合戰争規律的。
陳冀生的話,讓孟晨光陷入了沉思。
陳三虎子說的不隻是刮地皮的事兒,但裏面的一些細節,他一時有些想不清楚。
“什麽目的?”
想了一會兒覺的雜亂,孟晨光索性直接開口。
“做買賣,交好雙方。
錢給人家記好,這是買賣的本金,将來要連本帶利還的。
随着内亂的持續,糧食就會成爲困擾雙方的問題。
貨賣兩家、左右逢源、兩面讨好、八面玲珑、見風使舵,這些你都知道吧?
到了時候,一塊錢進的一百往外賣。
黃金、土地、房産、武器、各種物資都成。
隻有一條,不要爪哇本地的貨币。
以物易物,還要加價!”
赤膊相見、血濺五步,孟晨光的人并不擅長。
但經濟手段,就是他們所擅長的了。
那邊中下層的經濟,之前大多都是掌握在他們手裏的。
以糧食作爲搜刮的手段,陳冀生說出來,孟晨光的人自然會做好舉一反三的下一步動作。
“就是做買賣?”
少年人誰沒有一顆征戰沙場之心?
陳三虎子的話,孟晨光有些不感冒。
錢對他來說可有可無,有了多花是舒服,但沒有,他的生活也強過了很多人。
即使什麽不幹,他也能有吃有喝的過一輩子。
建功立業,對于孟晨光而言才是金光大道。
“二貨!
這是經濟戰争!
從最基層的糧食戰敗一國,這是很重要的戰争課題。
從不管糧食,到被糧食扼住命脈的過程。
糧食就是雙方的矛盾進一步激化的節點。
記着,賣給雙方的糧食,都要打着當地勢力的名頭。
給軍方,就用那邊的名頭,給那邊,就用軍方的名頭。”
陳冀生一點點的給孟晨光擺開經濟戰争的手段,這位的眼神也越來越亮。
“這就是兵不血刃?”
瞅着拽起來的孟晨光,陳冀生白了他一眼,繼續開口。
“這隻是手段之一。
挑撥雙方,不斷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才是你需要做的。
糧食的買賣,交給手下人就好。
這次經過港城的時候,找一下港城的霍生。
他們雖說可用,但還是自己人更可靠。
找霍生的事情,可以讓老爺子們彙報一下,上層也會同意的。
你要注意,經濟戰争歸經濟戰争,不能作爲你們這些人斂财的工具。”
那邊的機會很多,陳冀生一邊講解,一邊夾着自己的謀劃。
現在才是摻沙子的好時機,那邊雖說不是發達國家。
但也是東南的大國,搜刮财富的好事兒,陳冀生當然不會放過。
港城的霍生,也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以霍生爲紐帶,連結爪哇、港城與國内。
以搜刮的一部分财富,爲國内提供一部分機械設備,或是外彙。
這樣既富了霍生,也富了外彙儲備,吃虧的隻是那邊而已。
“扶持本地勢力不行嗎?”
孟晨光也不是白丁,知道裏面的一些道道。
去港城找霍生,他在經濟上的主導地位就沒了。
扶植當地的人,主導地位就握在子弟們的手裏,這個還是要争取一下的。
“你知道他們姓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