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滑冰(上)
接下來幾天,陳冀生這邊又開始了曠工的生涯。
先跟王姨敲定了後海的幾處宅子,又找了造辦處的老劉簡單的修繕一下。
從老馬那邊弄來的爬犁,也一并留在後海的宅子,讓老劉,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進了一下。
四合院有人保護,好處自然是有的,但對陳冀生而言,也不全是好處。
一些人際上的來往,在保護之下,顯然是有迹可循的。
廢料場的院子,最近要還給軋鋼廠。
在軋鋼廠這邊,最好還是要公私分明的。
後海石碑胡同的宅子,也就成了最好的會客場所。
讓老劉修繕之後,也能當做臨時的居所。
好在保護的人員,不會進屋查看,不然周百珊的事兒,也是說不明白的。
這幾天的時間,陳冀生跟老馬一起,在廢料場附近,又尋了一處新的倉庫。
這是修在原有的環城線上的倉庫,因爲火車變道,廢料場附近的閑置的倉庫,數量也是不少。
有老馬這個東城的供銷社主任出馬,幾座閑置的倉庫,張張嘴就可以借來用上一年半載的。
本想還給軋鋼廠的院子,又被老馬這邊通過老範的關系,借用了一段時間。
按照老馬的意思,這處位置不錯,偶爾用一下,也算是打掩護了。
這幾天,家裏那些小的也開始放寒假了,後海的公家冰場也陸續的開業。
趁着一個禮拜天,陳冀生開車拉上幾個女的,就直奔後海的院子去了。
後海這邊的院子,也是個四合院,隻是年代比較近,應該是民國時期仿造的。
裏面的不少裝飾,都是中西合璧的,跟後海之間的距離也很近,應該是當年權貴富商的别院之類。
傻柱跟陳小寶他們是騎自行車來的,走的早自然來的也早。
傻柱跟幾個南鑼大隊的小年輕,眼裏的興奮有些壓制不住。
如果陳冀生不來,這幾個貨,早就進冰場了。
早晨七八點的冰面,反射着朝陽的紅光,在别人看來這是美景。
但在心事重重的陳冀生看來,卻是帶着未來的血色。
“進屋,自個挑一下冰鞋,選好了就是你們的了。”
冰鞋,老馬那邊選的是最好的,因爲鞋号的出入,冰鞋也分了幾個等級。
老馬大緻說過,一般的也得二十多一雙,好的大概四十左右的樣子。
這在陳冀生看來不算什麽,但對傻柱等人而言,就是一個月的嚼裹,在哪也算是重禮了。
“爺們,你們陳哥可是出了血了。
拿了冰鞋,别光顧着玩,你們嫂子帶着身子,一會兒都看顧着點。”
挑了一雙進口的黑色冰鞋,傻柱也沒閑着。
臉上也沒了在四合院的笑嘻嘻,跟在食堂帶徒弟一樣,臉上帶着威嚴,給南鑼大隊的隊員們訓了話。
得了好處的衆人,自然嘴上不閑着的道謝。
傻柱的話也聽進了心裏,因爲陳冀生強調過不能叫他黑爺。
不然南鑼黑閻王黑爺的名号,也要在街面上喊的山響。
面上叫着陳哥,南鑼大隊包括聯防隊的許多人,還是私下習慣于稱呼陳冀生爲黑爺。
“你們玩你們的,我看着就好。
但是玩歸玩,别特麽出去沒事兒找事兒。
還有就是,那些個不長眼的,也别慣着他們,隻要你們占理,給老子照死裏打!
出了事兒,老子兜着。
抓緊去了,至少一千的安家費,家裏人老子替你們養着。”
來冰場滑冰,除了休閑之外,陳冀生也不是沒有别的目的。
冰場是個大雜燴,南鑼大隊的名号還不夠響。
總要沾點不長眼貨色的血,才能揚名不是?
這段時間,陳冀生要把南鑼大隊打造成一個,街面上的混子提起來就兩股戰戰的隊伍。
至于那些個被作爲踏腳石的倒黴蛋,老實點自然沒事兒。
陳冀生不會讓南鑼大隊沒事兒找事兒,但是惹到了,生死也就一線之間。
“冀生,說什麽呢!
街面的事兒,也是有規矩的。
何雨柱,遇上找事兒的,可以打。
但是家夥事兒不準你們動,打壞了可以,但是不能直接下死手。”
對于子弟們的規矩,大姐大是清楚的。
對于自家小負心漢的狠辣,顧一舟更是清楚。
他說照死裏打,那真是存了殺人的心思,在冰場厮混的,除了街面上的混子。
大院子弟也不在少數,與混子們相比,子弟更是嚣張。
而且他們也劃了地盤,後海一帶,按照顧一舟的印象,大概就是空海兩院的地盤。
真要打死了子弟,事情也是小不了的。
陳家男人跟主事的女人意見不合,傻柱眨巴着眼看了看,果斷的選擇了大姐大的立場。
黑閻王,那是下手不留情的,但街面上茬架,不到十萬分的時候,還真是不能下死手的。
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兄弟,你看……”
大姐大開了口,陳冀生自然要給面子。
自己從老馬那邊弄了小半車的冰鞋,以後茬架的機會多了,不在這一刻。
“我看個屁啊!
大姐大說了,就按大姐大說的來,玩去吧……”
給了大姐大足夠的面子,揮散了南鑼大隊的小年輕,陳冀生帶着家裏人就進了宅子。
讓易小青跟陳小寶去生火燒水,将準備好的緊湊棉衣拿了出來。
陳冀生這才在院子裏轉了起來。
後海這所宅子不算大,隻有三進,前院一樣帶着倒座。
隻要條件差不多的四合院,多半是要帶倒座的。
當然,級别高的那些另說。
倒座比院牆的防盜等級高一點,牆頭好翻,倒座難爬。
這所宅子,陳冀生之所以認爲是民國後仿,除了一些中西合璧的裝飾之外。
圍着一圈的倒座跟廂房,也是跟普通四合院不同的。
外圍一圈房子,陳冀生猜測,這在當時,多半是爲了私密而建的,絕不是爲了讓房間多一些。
第一進院子也不是平常所見的東西廂,除了周圍的倒座,還有一排正房。
正房的作用也很簡單,除了正堂中式的客廳,東屋還有一個西式的會客廳。
西屋是小書房兼着起居室,陳冀生估計,這院子的第一任主人,多半是官商一類。
這也是陳冀生買的爲數不多的,帶着原有家具的宅子。
正房的兩側是月亮門,所謂的三進院子,在陳冀生看來就是兩進。
二進院的正屋,就是住的地方,三進院的房子,不算是正屋,跟倒座的規制是差不多的。
院子四周的屋子,比尋常的正屋窄了一點,許多都做成了客房的樣子。
廚房在三進院子的正屋裏,在大緻的布局上,這座宅子跟通常的四合院相比,有些不倫不類。
但功用上,卻強過了普通的四合院,不僅有客廳、客房、廚房,每個院都有單獨的衛生間。
别院的性質,也就在這些設計上顯現了出來。
不等陳冀生轉完院子,大姐大顧一舟就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冀生,有些事兒還是不要做絕爲好。
像今天這樣的場合,冰場上缺不了沒事兒找事兒的子弟。
下了死手,也就是結了死仇,以後不好化解的。
這院子選的不錯,是不是因爲小馮他們,你要把這裏作爲據點?”
轉身看了一下諄諄教導的大姐大,一身55式的冬裝。
外面披的是羊皮大衣,腳上穿的是帶着鐵掌的高寒大頭鞋。
這一身,即便是退役的55式,有錢也不一定買的到。
弄這些衣物,陳冀生沒走老鍾的路子,而是讓老馬弄來的。
老鍾與老馬不同,雖說經常占陳冀生的便宜,但對于公家的多吃多占,也是深惡痛絕的。
自己兒子的營生,也要通過陳家這種世交來解決,其中沒什麽利益的交換,更多的還是死皮賴臉的硬吃。
至于做老馬的靠山,那也不是徇陳冀生的私情,而是發往西北的物資有缺口。
不得不做計劃外的調配,總後雖說家大業大,但花銷也大。
老鍾那邊的計劃外資金,說句不好聽的,以胡勝利給的價格。
無論是在黑市還是在鴿子市,毛也買不到一根的。
維護老馬,也不是老鍾那邊無法無天。
存在了許多年的黑市跟鴿子市,未必不是上面的一些調控手段。
以目前的群衆基礎而言,别說是鴿子市了,就是更隐秘的黑市。
隻要交易,小腳偵緝隊這類組織,分分鍾就能給你點了。
維護老馬這些人的公家勢力,不止一股。
但他們也有前提的,不出事之前肯定是維護的,一旦出事,多踩上幾腳的也是他們。
老馬他們這些人的死活,自參與鴿子市的交易,就不在任何人的計劃之内,全憑運氣浪戰。
陳冀生這邊不贊同大姐大的說法,說服大姐大的由頭,就在這一身行頭上了。
“姐,你穿的這一身,兩百塊買不到。
以四九城的最低生活标準一人五塊,差不多夠兩年的生活費了。
咱們得錢是怎麽來的?
雖說不偷不搶,但也不是正經來路。
違法亂紀是一定的,照着數量,你爺們我,就該拿重機槍挂上彈鏈突突。
咱們立足的宅子,也不是啥便宜貨,街道手裏的房産。
收繳之後一直沒有分配的,一千五百塊,差不多能買芝麻胡同秦家老宅兩座了。
一千五,傻柱白幹三年多。
以你的工資,不吃不喝也得兩年。
秦家老宅、我姐的宅子、貝子府,顧雷、顧霆的宅子。
後海這邊可能有個七八處宅子。
前面花了小兩萬,昨天我給了王姨兩萬,還有院裏的吉普車。
這些哪一樣,能憑工資賺來?”
四五萬,許多人幾輩子都賺不來的工資,也沒讓顧一舟驚詫。
她隻是随意的掃了一下自己的行頭,老爺子在的時候,她根本不用爲了這點東西發愁。
“是不是還得加上咱們家的夥食。
頓頓白米白面不說,牛肉罐頭,家裏兩個孩子都吃膩了。
何雨柱時不時的還要給做上個席面,咱們一家的夥食費,一個科級的工資不夠吧?
有話就說,咱們倆不用藏着掖着,知道你心思重,你說說我聽聽。”
雖說不知道自家的小負心漢在謀劃什麽,但顧一舟依舊大氣的接了話。
這也是陳冀生看好大姐大顧一舟的地方,在高層思維上,大氣的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