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後海（上）
回到後海的宅子，陳冀生随手将爬犁丢在了院裏。
就帶着大姐大，在倒座房裏換了衣服。
然後才帶着大姐大進了正屋的客廳。
剛剛來的時候，第一進正屋也點了爐子，坐在爐子上的水壺，已經開始吞雲吐霧了，正好泡茶。
這邊的爐子，也是信托商店的舊貨，洋鬼子的大鐵爐子，四合院裏不敢用的取暖工具。
一座洋爐點上，整個客廳都洋溢着滾滾的暖流。
不敢在四合院裏用，就是因爲爐膛太大。
這樣的小的爐膛，也就電影院裏有了。
“冀生，姜海的媳婦叫陳玲，家裏是海軍的，跟你算是有淵源。
你所在的部隊，二把手就是她家的老爺子。”
大姐大雖說不在子弟圈厮混，但也遊離于子弟圈之外。
之前爲了家裏的老爺子，顧一舟也沒少奔走。
老一輩的求不着，隻能對着年輕一輩出手，但所獲卻是寥寥無幾的。
對于子弟圈的熟悉，可能就是她不多的收獲之一了。
聽到大姐大說起海軍，陳冀生無奈的苦笑。
姜家跟他們的親家，所處的位置，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麽好地方的。
“麻煩人、麻煩事兒。
姐，你說我是不是該收了小姜雨，不然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啊！”
瞧着坐在主位的小負心漢又開始了不三不四，顧一舟的臉色更沉重了幾分。
之前小姜雨一直去四合院，現在又遇上了姜海兩口子。
小負心漢張口就要收了小姜雨，顯然姜家面對的麻煩，比顧家更大。
雖說心裏沉重，顧一舟也沒有跟小負心漢鬥嘴，在沒溜兒這一塊上，她遠遠比不上自家的男人。
不顧陳冀生的阻攔，起身沏了茶水之後，顧一舟站在客廳的門口，将轉轉悠悠找來的姜海兩口子迎了進來。
“顧姐，你家的小子對我妹妹有壞心思，你也不管？”
沒急着進屋落座，姜海在門口告了陳冀生的黑狀，陳三兒這崽子也是想瞎了心。
自家的小雨，那是家中的寶貝，豈是一個有婦之夫能觊觎的？
“看你們家的意思，我這邊不怎麽方便，小姜雨願意來，我也不攔着。”
聽到圈中大姐大顧一舟霸氣的回複，姜海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
子弟圈裏不乏那些個不長進的玩意兒，但子弟對子弟，很少有人敢于腳踏好幾條船的。
畢竟，誰家的老一輩，都不是吃素的，有些人家雖說官職不大，但真正的本事，有時候跟官職無關。
在子弟圈裏胡亂的騷情，隻怕死的會很快的。
但顧一舟的說法，刷新了姜海的下限，想着面前的顧一舟跟自家寶貝站在一起。
姜海不由的汗毛倒豎，如果真的出現那一幕，他不介意弄死陳三虎子。
“看他本事！”
低沉的回了一句，姜海就要進屋，卻被顧一舟攔了一把。
“按照他的本事，早就該把你妹妹睡了。
有些忌諱，冀生還是守規矩的。
反而你們有些不守規矩。
怎麽？
覺得顧家失勢，陳冀生的出身不如你們，你們就能随便拿捏？
我勸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冀生對小姜雨忍讓，那是之前沾了她的好處。
你姜海跟你妹妹可不一樣，說話的态度不對，他會抽你的。”
對于姜海，顧一舟也隻能言盡于此了。
對姜家，她是沒有惡感的，朋友越多越好，這是有定論的。
但姜家這邊，幾次派出小姜雨，該給的好處，自家的小負心漢一樣沒落。
隻是姜家這邊的抉擇出了問題，如今還想借助自家小負心漢的謀劃力挽狂瀾。
不是顧一舟不看好，而是自家的小負心漢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真有力挽狂瀾的法子，自家老爺子也不會在東北貓着了。
“多謝顧姐的提點。”
顧一舟的話，讓姜海加了小心，孟晨光等人的遭遇，他雖說不是親曆者。
但姜家的謀劃與出手，他是全程參與的。
陳三兒目前掌握的能量，對姜家而言，不是忌憚而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按照顧一舟的說法，即便屋裏的陳三兒打了自己的嘴巴子。
不僅不會有事兒，弄不好家裏老的，還要上門道歉的。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心裏有點數。
他剛剛從外面回來，殺氣很大。”
姜海的禮貌回應，讓顧一舟多說了一句。
從小姜雨的口中得知，姜家知道一些機密。
姜家知道，姜海自然也會知道。
自家的小負心漢這次自港城回來之後，殺氣很大，顧一舟也是清楚的感覺到了。
“别在外面說話，大姐大有孕在身，不能受寒。
有小姜雨的關系在，才有咱們之間的面談。
有什麽話進屋說，頭次見面，我給你面子，你畢竟是小姜雨的哥哥。”
見幾人在門口說起來沒完，屋裏的陳冀生也開了口。
大姐大換了衣服，受不得湖面刮來的寒風。
對于姜海，陳冀生本就不怎麽待見，即便他是子弟圈的風雲人物，對他而言也就那樣了。
現在的風雲人物，不意味着以後也是風雲人物。
說句不好聽的，子弟圈的風雲人物，陳冀生是可以批量制造的。
孟晨光五個、顧雷、顧霆，這些人，隻要他稍微發力，給他們安排一下，将來妥妥的小封疆。
至于真正的封疆，那是需要老一輩确定的，能上的大有人在，不是人力可以輕易幹擾的。
陳冀生輕易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一旦做了，隻怕下場也不會太好。
“顧姐能遇上你這樣體貼的，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陳三兒，别的我不佩服你，在女人這點上，你是這個。”
陳三兒的話有些不客氣，陳玲那邊剛想開口反駁，就被姜海的話堵了回去。
聽了姜海的話，陳冀生知道這位是子弟圈裏的乖孩子，姜家的大力培養不算白費。
“在大姐大面前說這話，姜海，我佩服你的勇氣。
行了，咱們之間也别虛情假意了，有話直說，用不着藏着掖着。
能伸手我考慮一下，不能伸手我會直接拒絕。”
自家的爛事兒，自家最是清楚，姜海的話無疑是在戳大姐大的肺腔子。
雖說大姐大有些認命，但這些事兒，也不是能拿在桌面上說的。
陳冀生與姜海不熟，也不想跟他客套什麽，姜家的事兒他管不了，陳玲這邊也是一樣的。
“咱們隻是偶遇，我可不是在冰場蹲你的。
前段時間你做的事情不少，我心裏很佩服。
我的意思很簡單，咱們哥倆以後多親近親近？”
陳三兒的話拒人于千裏之外，姜海這邊也隻能擺明了車馬說話。
家裏兩個老的，都很推崇陳三兒的做事手段，這次能偶遇陳冀生，也是沾了周百珊的光。
姜海認識周百珊，剛剛見面互相問候了一下，才知道是陳冀生跟顧一舟，在冰場附近玩。
這對姜海來說是個機會，就跟他出來滑冰一樣。
子弟與子弟之間也是需要交流的。
以姜海的出身，自然有他的小圈子。
圈子摞圈子，他也算是子弟圈裏的一個大股勢力了。
子弟之間的關系要加深，主要還是在吃喝玩樂上面。
每年姜海都要帶着自己的小圈子，在冰場劃出一片領地，用來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
不斷交集，不斷使圈子融合，由子弟之間到各自的家裏。
拉幫結派雖說不被允許，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也是恒定的。
“呵呵……
你配嗎？”
姜海自覺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可陳冀生的回答卻讓他博然色變。
陳玲那邊更是柳眉倒豎，起身就要惡語相向。
“坐下，聽着！”
喝住自己老婆，姜海忍着心中的怒火，瞪着坐在主位的陳三虎子，這小子是真狂啊！
“你本事大，這個我認。
但開口就是我不配，咱們之間沒仇沒怨吧？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憑着小雨的關系，咱們之間也不用這麽說話吧？”
姜海出口反駁，陳冀生面無表情，這時的大姐大顧一舟，也沒有說話。
小負心漢的話雖說傷人，但也是有道理的，以他做的事情，姜海多少有些不配跟他稱兄道弟。
見顧一舟也沒開口勸說，姜海的眉頭緊皺，這次算是遇上茬子了。
惡語相向，姜海不是不會，而是不敢，自家兩個老爺子都不敢輕視陳三兒。
說他不配，也算是有點道理的。
“有些事兒，小姜雨回家說過吧？
對小姜雨，我這邊的也是有态度的。
若是以後順利，我不介意扶她一把。
若是她以後的婚事不順利，我就收她做小老婆。
咱們之間有小姜雨在，我就有什麽說什麽了。
憑着你妹妹，咱們将來可能坐在一起。
但是，這也是有前提的，就是她會遇到挫折。
知道我爲什麽跟小姜雨說，以後遇到難事，隻要去南鑼就沒事兒嗎？”
陳冀生如此直白的觊觎，氣的姜海兩口子夠嗆。
但如今形勢，對姜家跟陳家都很不利。
看了一眼揣手坐着的顧一舟，想到顧家失勢後的遭遇。
對于自家的寶貝妹妹的遭遇，姜海心裏也有了明悟。
陳三虎子說的不是妄言，一旦自家妹妹遭遇顧一舟那樣的坎坷，隻怕會被他趁虛而入的。
對于未來的擔憂，如今的姜海也跟顧一舟一樣，看不出根源所在。
姜家的老一輩，即便會教授自家子弟，但一些内心深處的憂慮，也不會輕易透露給他們。
陳冀生的話，姜海聽的也是有側重的，南鑼爲什麽可以保護妹妹，就是他所聽到的重點。
“你的南鑼大隊？
這個玩意兒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對于聯防隊跟南鑼大隊，小姜雨也回家說過。
姜家老的不置可否，在這些問題上，他們是不能輕易開口的。
一旦表達了态度，很容易惹火上身的。
他們的位置跟陳冀生不一樣，陳冀生這邊可以烏七八糟的混亂做事，他們不成。
“兒戲？
你帶人在冰場瞎混，就不是兒戲了？
咱們的目的一樣，隻是你的圈子，不如我的圈子穩固。
冰場上就有我的人，咱們如果茬上一場。
你們敢打死我的人嗎？
但我的人敢打死你的人。
事到最後，我還能反咬你們一口。
子弟們在冰場欺男霸女，南鑼的聯防隊義憤出手。
我的人死了，你的人起碼要坐牢。
你的人死了，就是白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