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黑手(下)
透過镂空的圍牆,一群半大孩子正在争論着什麽,一個跟陳雪差不多的女孩,嘴裏也不知在哭訴着什麽。
反正情緒很是激動,正在跟争論的人,解釋着什麽。
除了這些半大孩子,地上還跌坐着一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個女人。
隻是她委頓在地的姿勢有些别扭,看不到頭型,如果是長發就應該是女人無疑了。
“這個女孩本應該是你的,我攔住了你,所以她站在了那裏。
仔細的看好了,如果我不攔你,你會有一個什麽樣的未來。”
一邊給小妹陳雪說着,陳冀生一邊從後腰抽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手槍。
又轉頭看向了一臉緊張的小馮,嘴角勾起,可他臉上的笑意,在小馮看來,猙獰而冷漠。
“他們在逼那個女孩,你說我是該打爆女孩的腦袋。
還是隔着院牆,跟打兔子一樣,一個個的給他們爆頭?
不用觀測距離,最遠的不過六十米,在這個距離,我還是可以保證百發百中的。
現場一共二十三個人,加上換彈夾,三十秒解決戰鬥怎麽樣?”
陳冀生的說法,不僅讓小馮汗毛倒豎,一旁的小妹陳雪也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場中的那些人,一大半都是她認識的。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有些羨慕他們。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覺得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可在三哥的眼裏,這些人是什麽?
看到三哥臉上的冷酷笑意,聽着他嘴上将這些天之驕子當做了兔子。
陳雪剛剛形成的價值觀,在镂空的圍牆面前轟然倒塌。
“爺爺,您是我爺爺,這些人我認識一大半。
我保證,現場不會有任何人傷亡,您看我的怎麽樣?
即使傷了人,我們全力救治。
爺爺,您高擡貴手?
您瞧我的處理結果吧!”
如果能磕一個讓陳家大佛,将手裏的槍放下,小馮會毫不猶豫的。
看到院子裏的場面,不用分析他也知道接下來的場景是什麽。
喊了兩聲爺爺做了拖延,小馮也不猶豫,翻身就進了院子。
落地之後,他使出了今生最快的速度,向着那群半大孩子跑去。
如果那女孩做了不該做的,現場這些人,應該是活不下來的。
他的本事,做不到阻止陳家大佛的行動。
與傷害陳冀生相比,他甯願看着這些人,被他一一爆頭。
作爲知情者之一,小馮知道陳家大佛肩上扛着什麽,那是希望。
與這種希望相比,别說是二十幾個子弟,就是兩百、兩千,他也會選擇保護陳家大佛。
“住手!”
當女孩從懷裏抽出一條細黑長條時,小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陳家大佛就在镂空的圍牆之外冷眼旁觀,女孩是刺不下去的。
隻要女孩手裏的東西,接近地上那個人,這裏的所有人都會被陳家大佛打靶的。
自從老鍾看了而來來自港城的信,調取了那邊的簡報之後,陳冀生的密檔上,加了許多東西。
簡報裏的東西,老鍾因爲職業紀律,必須要上報的,不知道可以,但知道了就不能做隐瞞。
小馮的單位,也因此對陳冀生做過技術分析。
得出的結果就是,這位肩負使命的年輕一代,紅臉膛下面掩藏的是極緻的黑。
手段也是完全違背紀律守則的,可與他的使命相比,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
陳家大佛打靶之後的結果,小馮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阻止不了,這些人全部會變成罪犯的。
有取死之道的罪犯,打靶的陳家大佛,不僅不會受到任何的懲戒。
可能爲了保護他,上面還得給他發個獎狀。
獎狀發了,事情還沒完,以陳家大佛在港城的手段,勢必會斬草除根。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陳家大佛完全有斬草除根的能力。
在小馮看來,面前這些半大孩子,多數都是受人蒙蔽了,隻有極個别的有罪,而且還罪不至死。
小馮的想法,現場的人無從得知,他們對即将到來的危險也一無所知。
許多人還在對着女孩指指點點的笑着,這讓女孩的動作,從開始的顫顫巍巍,變成了最終的義無反顧。
眼見自己的速度有些來不及了,小馮隻能用腳尖挑起一塊石頭,瞄向了女孩手裏的東西。
沒有任何一刻,小馮像現在這樣期待自己能百發百中,一旦女孩手裏的東西紮過去。
在場的這些人就全完了。
小馮翻牆進了院子,陳冀生也一樣進來了,看了一眼隔着牆的弟弟妹妹,他的眼中毫無一絲感情。
“叮……”
悅耳的鋼鐵顫音,在小馮的耳邊響起,他的期待最終沒有落空,女孩手裏的東西,被飛石打落。
“混蛋!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
得到了一刻的緩沖,小馮上前一巴掌就搧倒了女孩,同時對着指指點點的半大孩子大吼出聲。
色厲内荏的小馮,一聲大吼沒有鎮住這些半大孩子。
但後發先至的陳冀生可以,他知道誰是對小妹下手的人。
對于這樣的,他下手一點也不會留什麽餘地,沒用插回腰間的手槍。
陳冀生跟以前一樣,還是大嘴巴子招呼,但心裏有鬼的人,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讓他搧向臉頰的手掌出現了偏差。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讓小馮的心安穩了下來,人雖說受了傷,但不是沒死嗎?
看着臉上捂着眼睛慘叫的人,小馮适時的一腳将他踹翻,止住了那滲人的慘叫。
“回去之後,讓家裏大人,到我那裏把事情說明白。
說不明白的,家裏大人不去的,我保證你們長不大。
滾蛋!”
拽過離着自己最近的一個,擦了擦手上沾的晶狀體,陳冀生冷着臉驅散了面前的半大小子。
對這些人而言,隻有殘酷可以鎮住場面,跟小妹陳雪一樣,道理是講不通的。
衆人散去,場上隻剩了小馮、女孩跟跌坐在地的女人。
望着一臉不可思議的女孩,陳冀生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笑意。
“小馮,這女孩不錯,待會兒帶回去,我教教他怎麽進入上層的圈子。
走,回家了……”
聽到陳家大佛的說法,小馮憐憫的看了一眼同樣跌坐在地的女孩。
對于女孩,小馮是沒有憐憫的,他所憐憫的隻是她的遭遇,摻和什麽不好,非要摻和陷害大佛的妹妹。
“求求你們帶我走……”
陳冀生轉身要走,小馮抓着女孩的衣領将她拽起,押着她也要走。
剛剛跌坐在地的女人,用最後的力氣,嘶啞的發出了聲音。
頓住腳步,陳冀生看了看跌坐在地的女人,沒有對她說什麽,而是看向了小馮。
“這幫子畜生幹的好事兒。
既然遇上了,你來處理?”
松開拽着女孩衣領的手,小馮爲難的看向了陳家大佛,如今自保都難,誰又能處理這樣的事情。
“您是爺爺,我就一孫子,扛不住這樣的重擔。”
看着地上凄慘的女人,小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管無辜與否,她也不該有這樣的遭遇。
雖說是密線上的人,但他受到的制約更多,即便明知是無辜,他也無力救援。
“這女人長得不錯,以前是我的相好。”
看着以前應該長相姣好的女人,陳冀生有些無奈的開了口。
當着所有人的面庇護,他也沒有這樣的能力,睡女人或許對别人而言是死罪,對他而言,小事一樁。
即便是領導知道了,也隻能說上一句行爲不檢,處置他是不可能的。
“嗯!她前段時間經常往來于四合院,因爲是老百姓,所以我們沒有記錄。
這事兒也是不好說的,我們會向上面口頭彙報的。
但這人以後隻能住在四合院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心思深沉的陳家大佛。
一個相好的,就解決了以後會有的所有麻煩,這位行事劍走偏鋒的大佛,确實是密線上了不得的巨頭。
這樣的難題,用所有人都不會拿到桌面上的理由,輕易的就解決了。
“好,你是個有眼色的,我不想你們上報的内容,跟你剛剛說的,有任何一個字的偏差,先帶她出去吧。”
看着小馮帶着女孩走了,陳冀生這才坐在了女人的對面,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鋼質的小酒壺遞了過去。
“剛剛我說的你聽到了嗎?”
庇護,很簡單的一個詞,現在說出來卻很難。
暗中行事,沒有什麽事是不能做的,可明面上,太多事不能做了。
想要庇護這個女人,下三濫的理由,比調查她的清白,審查她是不是被冤枉的,要簡單而有成效。
陳冀生知道,隻要調查,這個女人就不會清白。
而承認是他的相好,即便滿身污穢,也一樣會是清白的。
地上的女人聽了陳冀生的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打開酒壺淺淺的喝了一口,有些渙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謝謝你,我丈夫的妹妹還在裏面,名叫謝欣救救她!
求你了,我丈夫已經不在了,求你了!”
聽了女人的話,陳冀生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向身後的教學樓走去。
十多分鍾之後,陳冀生就擦着手走了回來,身後還跟着一個頭發參差不齊的女人。
沒有走大門,幫着兩個女人艱難的翻過圍牆,陳冀生回望身後,眼裏的殺氣外溢。
“謝老師、王老師。”
聽着弟弟妹妹的招呼,陳冀生的雙眼眯了又眯,依舊壓不住心裏的一口惡氣。
“爺,差不多行了,大勢難當!”
看着死死盯着教學樓的陳家大佛,小馮有些無奈的勸道。
“把名單給我,這些人是自絕生路。
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過段時間你會切身的體會到的。
這麽多人說項,我可以不出手,但以後我也不會出手的,這話不要上報,說給鍾主任聽吧!”
給了小馮自己的态度,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小妹,陳冀生輕輕一歎,也沒再多說什麽。
伸向小妹的黑手,還沒有被斬斷,一隻眼睛的代價遠遠的不夠。
現在這個時候,退讓是可以的,但退讓的路必須用人鋪好,不然就是軟弱無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