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交流(上)
一上午的時間,王大山那邊沒有結果,老鍾那邊也是一樣。
在保衛科的院子裏吃了午飯,陳冀生就給石鋼的老邱打了電話。
技術人才不僅是四九城有,鋼廠之中的三大五中十八小,橫亘于南北,肯定也有相應的技術人員。
庇護雖說是目的,但借機吃透各種技術,也是很重要的環節。
現在軋鋼廠這邊,必須表現出翻譯、分析、吃透各種技術爲目的,庇護隻是偶然的手段。
技術的進步,石鋼跟東北的鋼廠都吃到了紅利,上面的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鋼鐵圈的成果,輕易不會有人破壞的,畢竟這是基礎性的東西,與政争的關系不大。
軋鋼廠收攏技術人才的行爲,單在四九城一地,是說不過去的。
雖說籠絡人才的任務交給了老鍾,但他那邊是暗線,明線上還要有人扛旗的。
李懷德那厮不夠格,總裝的李工也差了好幾層,隻能讓石鋼的老邱來了。
老邱來軋鋼廠,也是很有牌面的,他的吉普車在前,後面還跟着一輛站滿工人的六輪卡。
看着窗外老邱的牌面,陳冀生對着屋裏的女人說道。
“你看,這好好的裹什麽亂,弄的人心惶惶。
好好想想怎麽贖罪吧……”
一旁在沏着茶水的女人叫邱然,老邱的本家,王大山弄回來的女人,正經的鋼鐵學院大學生。
性子有些柔弱,也是昨晚最早服軟的一個。
院子的老邱安排好了車上的工人之後,作爲軋鋼廠常客的他,很是自來熟的問了一下,就進了陳冀生的小屋。
“呦……這還配上女秘書了?”
看着邱然的背影,老邱進門之後,就調小了陳冀生一句。
“不是,抓回來的,想要攪亂軋鋼廠的家裏人。
閑着也是閑着,我拿來用一下。
算是你的本家,叫邱然,不是你親戚吧?”
陳冀生的話,讓正在沏茶的邱然身體不自主的顫抖了起來,老邱聞言也是面色發黑。
“我說老陳,你這可就不地道了,禍不及家人的。
邱然?
我沒這麽個親戚,你爹叫什麽?”
陳冀生嘴裏說的是什麽,老邱聽的明白。
喊了邱然一聲,看到她臉上的傷痕之後,老邱覺着自己話多了。
而忐忑的邱然則是看向了陳冀生,隻要他不開口,她是不敢說話的。
“管那麽寬幹什麽?
我坐鎮軋鋼廠與石鋼,沒點滲人的手段是不成的。
要不你們調換一下?
這次找你來,還是技術交流的事兒。
如今的技術人員不好過,我想通過石鋼,以三大五中十八小爲基礎,在全國收攏翻譯跟技術人員。
你看怎麽樣?”
聽陳冀生說完之後,老邱很長時間都沒說話。
隻是不斷的看着陳冀生與臉上帶傷的邱然。
拿出兜裏的大前門,分給陳冀生一支之後,他才開了口。
“老陳,要不是有你,我跟安總工都沒好兒。
安總工還好點,我恐怕就……
但有什麽就說什麽,你這麽做事,我還是不贊成的。”
點上煙,聽着老邱的建議,陳冀生的眼裏全是玩味的笑意。
“成,那石鋼我就不管了,到時候别求到我的門上就好。
鋼鐵學院的那些人,你也帶回去。
老邱,道不同不相爲謀,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陳冀生的幹脆利落,讓老邱有些錯愕。
但他的話,老邱是不敢執行的,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是很清楚的。
暫時的保住位子,更坐穩還是有很大區别的。
目前,石鋼也不是風平浪靜,不然他出來,也不需要帶着一卡車的工糾隊。
“老陳,求同存異吧!
大勢不成啊,雖說我不贊成你的做事手段,但我贊成你的本事。
沒有你,石鋼跟軋鋼廠,都是站不住腳的。”
自己有幾斤幾兩,老邱還是清楚的,老邱能暫時坐穩石鋼的位置,除了陳冀生之前謀劃的工糾隊之外。
上層的維護,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軋鋼廠的亂子出在了下面,在上層的眼裏,這兩個廠子是陳冀生的地盤,也是毋庸置疑的。
這可是高層發了話的,老邱也是有根底的,可以知道其中的一些秘辛。
一旦沒了陳冀生的庇佑,石鋼恐怕立馬會比軋鋼廠還亂的。
“在我這沒有求同存異一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就這麽簡單。
要麽聽我的,要麽我找東北的鋼廠合作,亦或是我把石鋼的掌舵人換掉。
想要做事,還想腳不粘泥,你這算盤打錯了。”
老邱的合作方式,陳冀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石鋼的工糾隊,是他手下最大的一股勢力。
如果老邱遊移不定,換掉他也是必須的。
“打打殺殺這樣的事兒,即便死再多人,我都能接受,石鋼那邊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你弄這個出來,在哪也說不過去的。
這是能随便拿來用一下的,人家往後怎麽活?
别人又該怎麽看我們?”
對于動手,老邱是滿不在乎的,護廠是大事,破壞生産的人死不足惜。
可陳冀生弄出來的邱然就過分了,他指着邱然說出了自己不贊成的地方。
“不靠這個,我怎麽震懾下面,怎麽取信要弄我們的人。
别人都是污穢滿身,就你幹幹淨淨,那是找死!”
說着陳冀生向邱然招招手,等她到了身邊,一把就抓起了她的頭發。
将她帶着恐懼的臉,轉向了老邱那邊。
“她?
本就不該活着的,在我這她能苟活一段時間。
不然就是死。
你說不行,那我扭斷她的脖子怎麽樣?
以後都弄死算完。”
這樣的談事場面,也是老邱之前沒見過的,看着扭着邱然脖子,嘴裏叼着煙的陳冀生。
老邱也不敢說話了,能鎮住石鋼跟軋鋼廠,要說這位不是心狠手辣的,老邱也不信。
萬一這小子真擰死了邱然,他的罪過也就大了。
“成了,以後有事兒大家一起擔着。
再大的罪過,不過五分錢,要打靶我陪着你。
沒你,鋼鐵業的發展不會這麽快。
你要是想玩女人,把我閨女給你都成。
但你别這樣,咱們做的是大事,不能讓這些污了。”
在石鋼的發展,與自身污點之間,做出妥協之後,老邱輕輕一歎,又給自己續了一根煙。
“這就對嗎,你這本家老邱又救了你一命。”
随手丢開邱然,陳冀生也不說話,拿出自己的特供,開始與老邱對着抽煙。
“是我老邱不對,沒眼色,不知你陳組長身上的千鈞重擔。
可事情咋變這樣了?
你說你,唉……
啥也不說了,還是之前咱們在石鋼說的,你說我做。
想要這樣的嗎?
我老邱幫着你去抄家滅門。”
兩人之間的對話,聽的蜷縮在一旁的邱然瑟瑟發抖。
她之前就知道家裏做的不對,可沒想到報複性的清算來的這麽快,好好的一個家,如今就剩母女兩個了。
對于邱然,陳冀生滿不在乎,見老邱認了錯,他這才開口。
“這就是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我的腰杆子也不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悍不畏死的莽勁兒。
邱然的事,我也承認做的不對,該拉出去打靶。
可上面都不說什麽,你擔的什麽心?
現在軋鋼廠這邊已經有了翻譯小組跟技術小組。
保密區的李工你也認識,待會兒交流一下,看看什麽樣的技術人員是緊缺的。
就目前的經濟形勢而言,新建鋼廠恐怕沒有條件了。
但咱們可以試試,能不能在津門努力一把。
将三大五中十八小的力量集中,形成咱們鋼鐵業自己的圈子。
三到五年之内,集中所有鋼廠的力量,在津門建造一座全部使用克虜伯技術的全新鋼廠!”
陳冀生的話,讓老邱不禁熱血澎湃,石鋼新廠的前期勘測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
因爲磨合的好,所以鋼鐵學院才有機會進入軋鋼廠,如果沒有前期的磨合,這些人還不一定給老邱面子。
現在去撿這些人出來,可就不是什麽容易事了。
陳冀生的話,也讓邱然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與自己想象之中的有很大不同,這個大惡人好像是在做正确的事。
“老陳,你就直接說目的跟手段。
你們這些人的彎彎繞太多,心裏也太陰,玩個女人都被你耍出花了。
在這上面我是一竅不通的,您擺明車馬就好。”
恢複了之前的玩鬧稱呼,老邱也在心裏暗暗吃驚。
自家這位陳組長的所圖甚大,恐怕面前這個倒黴的邱然,還真是跟他說的一樣,這是迷惑敵人的手段。
隻是這些手段過于陰暗了,老邱自忖不是一把好手,也不敢真正的參與進去。
稍微一想,他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面前陳組長的打手,貌似是個不錯的選擇。
“首先交流的就是咱們的工糾隊,協助兄弟單位穩住生産秩序。
還是那句話,凡是擾亂鋼鐵業生産秩序的,一概打掉。
其中要是有邱然這樣的好貨色,讓他們給我送來。
做戲要做全套,天大的屎盆子我來頂,你們隻管建新廠改技術。
各廠維穩之後,讓鋼鐵學院那些人,帶着各地的技術人員,對所有鋼廠進行技術評估。
在不建造新廠的前提下,将克虜伯的技術,盡可能的融入現有的設備之中。
三到五年鋼産總量再翻一番,就是咱們的目的。
當然一年一番是最好的,我怕你們玩不轉。
同樣對于技術人員的保護,也要提到首位。
傷害了技術人員的,一定要予以最沉重的報複。
要讓外面的人知道,咱們的工糾隊不是吃素的。”
聽玩陳冀生的說法,老邱眼神一亮,現在雖說有些亂。
但未必不是發展的好時機,雖說一機部的統籌越來越弱,但三大五中十八小聯合起來,工作效率可能更高。
許多時候,鋼鐵廠是要服從全局了,沒了總調度,陳冀生的說法未必不能實現。
二十六個鋼廠,隻要稍微截留一點,一年年的來,建一個新的石鋼,恐怕不用三年的。
一旦如陳冀生的規劃一樣,真的形成鋼鐵圈子,憑着克虜伯的技術,一年翻一番,未必不能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