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破敗的西門慶府邸
紫石街距離西門慶府上并不算太遠，不到半個時辰應伯爵便到了。
從第一進院往裏走，映入應伯爵眼簾的是西門慶府上的破敗。
說到底，曾經這是清河縣一流富豪行列之人的居所，然而當真人死如燈滅，西門慶這一死，西門一家也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屋檐下的燈籠已經許久沒有更換過，被雨雪打得潮濕，甚至都破了很多洞。
很多牆角處，也都已生出了野草，無人去除。
往日熙來攘往的大院裏，此時靜悄悄的，偶有那麽一兩個出沒的丫鬟，看上去長相模樣也都很是上不得台面。
李桂姐多多少少也曾到過幾次西門慶府上，她也是見識過西門慶府上的輝煌。
她見此，跟應伯爵一樣，同樣也是大爲唏噓。
“實在是造化弄人啊，西門大官人的家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天曉得倘若他在天有靈，究竟會做何感想。”
李桂姐沉聲一歎，将頭斜斜靠在應伯爵肩上。
應伯爵看看這裏，瞧瞧那裏，一時間無數回憶湧上。
這個曾經被他視作第二個家的地方，終于也成了滿目瘡痍。
不多久，一路走到第三進院。
侍衛剛剛将門推開，便聽到裏面傳來婦人大聲交談的聲音。
隻聽得李瓶兒說道：“大姐，其實子虛尚且還在世的時候他就曾斷言過，說西門大官人遲早有一日會死在這上面。”
“現如今終于應驗了，奴家還希望大姐您千萬想開些，這可能也是生命中無法逃過的定數。”
李桂姐正要往裏面走，應伯爵一把拉住她，沖着他搖了搖頭。
旋即，隻聽得吳月娘高聲說道：“你休要提花子虛，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可是随着子虛死後，你便和那應光侯成親了。”
“按說你我兩家本做鄰居，平日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從來也沒有看出你的真實秉性。”
“嘿嘿！今時今日你倒是好大的臉，居然在我面前提花子虛。”
李瓶兒連忙說道：“這是奴家的私人之事，和大姐本也沒有什麽幹系。”
緊接着，隻聽得吳月娘說道：“你說的沒錯，畢竟你相公應光侯現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随你怎麽說都是了。”
話音剛落，屋内便傳來一陣苦笑。
那陣苦笑，正是來自于吳月娘。
李桂姐瞧出風頭不對，連忙看向應伯爵噓聲說道：“還進去嗎？”
應伯爵認真聆聽片刻，發現裏面隻剩下了龐春梅安慰吳月娘的聲音，于是便拉着李桂姐快步走了進去。
剛一走進去，隻見膳廳前飯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菜，吳月娘，龐春梅，潘金蓮，李瓶兒四個婦人坐在正當中。
吳月娘旁邊有一名丫鬟在伺候着局。
吳月娘甫一看到應伯爵，怔怔一愣，立時就将碗筷用力摔在桌子上。
春梅和金蓮連忙放下碗筷走了過來，沖着應伯爵笑道：“你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應伯爵點點頭，也不看他們兩個人，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吳月娘臉上。
便在此時，吳月娘高聲說道：“我西門家當真是蓬荜生輝，應大人親自造訪，當真是三生萬幸。”
應伯爵輕聲一笑，走了過去，一把坐在龐春梅的座位上面。
用龐春梅的碗，用潘金蓮的筷子，随便扒拉了兩口菜。
一面說着：“月娘姐姐，這麽久不見，别來無恙吧？”
吳月娘冷哼一聲，說道：“謝謝應大人擡愛，我這把老骨頭還行，沒到死的時候。”
幾名夫人依次落座，丫鬟拿了兩副新的碗筷來。
應伯爵又吃了兩口飯，放下碗筷說道：“月娘姐，按理說我和西門慶之間的事情本也和你沒有多大關系。”
“他西門慶尚且還在世的時候，咱們就是各處各的，想當年我還很落魄的時候，月娘姐你待我向來都不錯。”
“現如今我既然已經得了勢，那自然也不可能忘了你，弟弟知道月娘姐娘家裏面有很多人都在朝中爲官，茲要是月娘姐一句話，光候定當付出全力。”
吳月娘撇了撇嘴，說道：“哪裏敢叨擾應大人啊，還是算了吧，你省省吧！”
從剛才進門來時李桂姐便察覺出不對勁，于是便在桌子下面一個勁兒的輕輕踢應伯爵的腳。
示意應伯爵趕快帶着他的幾位娘子離開此地。
然而應伯爵卻沒有放在心上一樣，一再說着：“既然如此，那光候究竟怎麽做，才能夠讓月娘姐釋懷呢？”
說到這一節，潘金蓮和李瓶兒都是一愣。
連連沖着應伯爵使眼神。
月娘惡狠狠地道：“既然你這麽說，那你就留下你的狗命吧。”
龐春梅連忙站起身來，急聲道：“不可，不可如此！”
月娘伸着筷子，緩緩說道：“你相公自己發話，和你這個娘兒們應當無關吧？”
龐春梅沖着應伯爵說道：“相公，咱們趕快回家去，不要在此地呆了！”
應伯爵卻是不動聲色，說道：“想當年我還在府上做幫閑之時，月娘姐您告訴我，說千萬不要和什麽晁蓋什麽田虎之類的産生瓜葛。”
“兄弟我一直将月娘姐您的話牢記在心，現如今時過境遷，其他的光候不敢保證，但是唯獨這一節，光侯做得很好。”
潘金蓮在一旁打圓場：“我們相公天不怕地不怕，向來都是誰的話也不聽，可是當真聽他月娘姐的話。”
應伯爵看了吳月娘兩眼，續聲道：“其實我之所以會和西門慶割袍斷義，沒有别的，純粹是因爲龐春梅。”
“當時我已經起了要将春梅娶進家門的心思，西門大姐和陳敬濟夫婦二人狼狽爲奸，一再地給春梅苦頭吃，倘若不是因爲春梅，大概我也不可能會和西門慶恩斷義絕。”
說完之後，吳月娘立時将碗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道：“今時今日，你居然還舔着臉說這些！”
“你自己說說，你大哥尚且還在世的時候對你究竟怎麽樣。”
“那不知廉恥的孫雪娥，那吃裏扒外的李嬌兒，乃至是我吳月娘，究竟對你怎麽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