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放炮
說是，人性淡薄、變态都不爲過。
死，也是死他趙高啊。
“張大人，實不相瞞，鳌拜鳌拜他跑了.”
“什麽……”
“你，你把他放跑了？”
“.”
承天宮内。
陸言正在用膳。
該說不說，天子的夥食，那是沒得挑。
山珍海味隻是小兒科。
哪怕，這一世的調味品，沒有上一世的充足。
但勝在，食材夠罕見、新鮮。
“小的，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常福弓着身子，小跑入殿。
一見陸言，立刻叩首。
高呼萬歲。
“免禮。”
陸言很是欣慰，滿朝奸賊，至少這小太監常福不是。
“常福啊，朕見你風塵仆仆，甚是辛勞，必是不曾用飯，來人，賜坐，賜飯。”
“啊，陛下，萬萬不可啊。”
“陛下大恩，小的銘感五内，縱死不能相報.”
“隻是小的身份卑賤，絕不敢亂了禮法。”
常福淚目了。
看着，搬來椅子的宮女。
隻是跪在地上，死也不上去坐。
陛下可以恩寵于他。
但身爲小的。
絕不能恃寵而驕。
這是底線……
“你這小子。”
“行了，不坐就不坐，來人，取一些江南的點心送來，賜給常福。”
陸言笑了，示意常福起身。
“小的，謝陛下賞賜。”
常福抱着一盒點心，鼻子都樂歪了。
“陛下，小的奉命前去抄鳌拜的府邸，一切順利，但是鳌拜這奸賊，太過可恨。”
“小的一共抄了白銀九千七百五十六兩四錢，銀票一千八百萬，字畫、珠寶七大箱子，侍女三十七人，管家、仆從一百三十人。”
“這是小的登記造冊的賬本，請陛下查驗。”
“辛苦了。”
陸言微微一笑，接過賬本也不去看。
“朕信得過你，就不必看了。”
“謝陛下……”
常福擦了擦眼淚，望着天子和善的笑容，隻覺得猶如一道暖陽，在心中升起。
天下有此明君。
若是，誰敢對陛下不利。
他常福，第一個不答應……
“好了，常福，你最近功勞不少，朕要賞你。”
“常福聽旨。”
“朕加封你爲承天殿太監總管，從四品，領百戶侯，賞百畝良田，白銀萬兩，再賞你一套宅院。”
陸言對待自己人，從不吝啬。
忠誠，可不隻是用武力懾服。
高官厚祿、真金白銀才是王道。
就像，上一世上班一樣。
沒錢誰跟你幹？
“陛下天恩，常福叩謝陛下……”
常福淚崩了。
他才入宮一個多星期。
隻是，因爲在殿外，多看了陛下一眼。
得到了，竟是陛下如山般的恩典。
從四品的承天殿太監總管。
白銀萬兩。
鳌拜那八進八出的府宅。
這些就不說了。
那百戶侯，百畝良田，才是真的天大賞賜。
意味着，有百戶人要爲他而勞作，交稅、納貢，那是能世襲罔替的……
“好了，常福，朕有一事要你去做。”
陸言很滿意，這小太監的表現。
再次取出，腰間的天子玉牌。
交給了常福。
“陛下放心，常福必定不負陛下吩咐……”皇城。
永德宮
“太後慈悲，太後救命啊。”
“求太後開恩，救救老奴吧。”
“太後.”
趙高哭喪個臉，趴在地上。
正向着坐在鳳榻上的一位絕色女子，搖尾乞憐。
一旁站着魏忠賢、張讓。
隻是，眼觀鼻、鼻觀心，并不開口。
呂雉最近，一直沉浸在天子的大手筆之下。
先亮出了八百陷陣死士，将西廠督主雨化田下了大牢，又逼得鳌拜造反，亮出一萬玄甲軍。
威懾群臣。
真是，不一般啊。
正想着，該如何面對天子時。
趙高前來哭訴，打亂了她的思緒。，
“狗東西……”
“天子讓你監斬鳌拜，你告訴哀家說，你收了他一千萬兩白銀，用死囚代替了他。”
“好一個李代桃僵，偷梁換柱。”
“趙高，你可真行啊。”
呂雉鳳眸一寒。
“現在，天子要追查此事，你找哀家救命，是想讓哀家造反，還是要讓哀家，替你去求饒？”
“.老奴不敢，老奴該死。”
“求太後慈悲”
趙高欲哭無淚，隻能跪在地上，雙手捧着那一千萬兩厚厚一疊銀票。
老天啊……
誰能告訴他。
天子，是怎麽知道。
死的不是鳌拜？
如此簡單的暗箱操作，他不知道，幹了多少次了。
從未翻過車。
這該死的銀票，該死的利欲熏心……
趙高強壓下恐懼，悄悄給了魏忠賢、張讓一個眼神。
兩人會意一笑。
同時拜倒。
“太後，趙高死不足惜，此次犯下大錯，觸怒天子，的确是死罪。”
“隻是，看在趙高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的份上，太後不若救他一次.”
“是啊。”
“太後，趙高身爲中車府令，與老奴一同伺候天子，凡事都有個照應。”
“劉瑾那厮，是皇後的人，其人素來陰狠狡詐，與同謀的那幾個太監，自稱八虎。”
“若隻是老奴一人，恐應付不來。”
魏忠賢、張讓開口求情。
呂雉，陷入了沉默。
隻是閉上美目，似是在沉思。
三個，曆史上鼎鼎大名的太監，此刻更是一聲都不敢吭。
太後的手段，他們一樣見識過。
“罷了。”
“忠賢、張讓都替你求情了，哀家便出手你一次，但你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半晌。
呂雉睜開眼眸，直視着趙高。
目光之寒，吓得趙高一陣哆嗦。
但聽這意思。
他是不用死了。
“老奴多謝太後，救命之恩……”
“死罪能免，活罪，你是難逃。”
“趙高，你擔任中車府令，也有三十多年了，想來撈了不少銀子。”
“若想活命，湊上一億兩白銀。”
“哀家，可以此爲你說情。”
呂雉語氣平淡，張口就是一億兩白銀。
一想到，上次見到天子時。
雖然，有些改變。
但并未這般鋒芒畢露。
此次再見
不知爲何，呂雉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惆怅。
深宮多寂寥。
何人可知？
大周皇城，占地極大。
約莫着，要比上一世的紫禁城大上三五個不止。
而且，用料奢侈、腐敗。
牆壁多是刷上金粉，宮磚更是不乏夾雜一點黃金、寶石等貴重金屬。
整體呈現，就是金光燦燦。
但是，想去刮金粉、挖金磚、寶石的人。
很多都死了。
自青龍門而出，向南二十裏，皇城西南角方向，所看守的大周官兵數量。
要明顯增多不少。
說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也不爲過。
因爲在這裏。
乃是京城的天牢。
也可稱爲，死牢。
“牢頭何在？”
兩名小太監，手持拂塵，有些緊張的上前叫喚。
而在他們的身後。
則是站着一名身着江南特産，極品錦繡長袍，面容英俊、氣勢不凡，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
其後，跟着十幾名面無表情，腰挎長刀的鐵血侍衛。
人不多。
但散發出兇厲之氣。
一看就是常年，在戰場上厮殺所留。
“兩位公公，這裏是天牢重地，若無聖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不多時，一名中年微胖，面色陰狠，穿着正六品官服的漢子，大步迎了上來。
看了一眼，太監身後的幾人。
牢頭暗自心驚。
這公子，怕不是尋常人物。
“打開牢門。”
小太監亮出一道聖旨。
牢頭不敢怠慢。
跪地叩首後，小心打開聖旨。
一看之下，滿頭大汗。
隻見聖旨上，隻寫了八個字。
打開牢門，一切聽令。
要不是，聖旨上蓋着的印章無誤，是貨真價實的大周玉玺，他都不敢信。
“兩位公公，請。”
“嗯。”
牢門打開。
兩個小太監，率先入内開路。
陸言大步跟着。
他是第一次，踏入天牢的範圍内。
牢頭不認識他，很正常。
品級太低，不夠資格。
而且，常年看守天牢，無法離開。
更何況，天子九五之尊，按照規矩，普天之下皆可去得，唯獨天牢。
隻是因爲，所謂的晦氣而已。
天牢，不是普通磚石搭建而成，而是一座小山被挖空，進入，兩排皆有用鋼鐵鑄造的牢門。
一股騷臭、腐朽的氣息。
撲面而來。
“哎呀。”
兩個小太監，一見陸言皺眉捂鼻。
頓時大驚。
小跑着上前，掏出用百花浸泡過的錦帕，不停在陸言四周揮舞。
想要驅散臭氣。
牢頭腦門上，一滴冷汗滑落。
腿肚子，有些發軟。
“不必。”
“關押雨化田的地方在哪？”
陸言皺眉。
他可不習慣，兩個太監用手帕在他面前娘炮。
當下，直奔主題。
牢頭懵逼了。
小太監大怒，掐着蘭花指，出聲呵斥。
“還愣着幹嘛，前頭帶路。”
“是，是。”
“裏面請”
“放屁……”
小太監眼睛一瞪。
“不不不，小的該死，小的口誤。”
“我帶路，我帶路”
牢頭抹了一把汗。
進天牢，怎麽能說請呢？
這不是找死嘛。
幸虧那位公子爺，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
一點小插曲，影響不大。
在牢頭的帶領下，周乾直接去了天牢内，最後一間特殊打造的牢房。
大門，顯然是精鐵所鑄。
裏頭稍顯寬敞。
正有一人，披頭散發，被拳頭粗的鐵鏈，牢牢鎖住，捆綁在架子上。
不是西廠督主，雨化田。
還能是誰？
“陛公子千萬小心，此人一身功力了得.”
牢頭打開牢門，仍是心有餘悸。
隻是，被陸言一擺手。
趕了出去。
包括，随行的太監，龍衛。
“雨化田。”
“你死了沒有？”
陸言看着牢内燒紅的炭火，拿起烙鐵，淡淡開口。
“陛陛下？”
“呵呵。”
“堂堂的大周天子，也會來天牢？”
雨化田身上滿是血痂。
這些天，他嘗盡了，從未嘗過的人間疾苦。
那平日裏對他卑躬屈膝、敬之如神明的小人物，對他百般侮辱。
回想，身爲西廠督主，監管天下之時。
他是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
要不是，一口氣撐着。
他早就自絕了！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在朕的眼裏，何處去不得？”
“倒是你，朕的西廠督主。”
“可曾有什麽想說的？”
陸言面色平淡，伸手上前撥開了雨化田散落的頭發，露出一張妖豔的俊臉。
可惜了。
男的，長得這麽騷幹嘛？
不對，他應該不是男的了。
“無話可說。”
雨化田一聲邪笑。
不過。
陸言并不在意。
“你不說，那朕替你說吧。”
“在你之後，鳌拜當朝造反，朕判了他一個淩遲處死，抄了他的家。”
“當然，你的也抄了。”
陸言眯着眼，從袖内取出一本冊子。
“瞧見了嗎？”
“這一本，是你西廠都督的家底，已經造冊，不過，你的家産實在不多。”
“還沒有鳌拜一半的數量。”
“你！”
雨化田深吸一口氣，閉目不語。
可是心裏，早已是後悔。
他太傲了。
早該想到，當今天子手段不止于此.
“知道嗎？”
“朕，爲何留你到現在，而不是判你一個淩遲處死？”
“因爲，你雨化田不一樣，至少跟鳌拜那個蠢貨不同。”
陸言背着手，神色平淡。
“當然，你可以等着朕的皇後來救你，不過，你覺得可能嗎？”
雨化田黯然不語。
這幾天。
他想明白了。
皇後的性格，他很清楚。
表面上，對屬下、宮女關愛有加，實則心機城府極深，有利用價值時。
你會得到很多好處。
沒有價值時
甩開一個棄子，又有何難？
縱使，他雨化田有價值讓皇後想辦法去解救，這個天子，會給機會嗎？
還有東廠的魏忠賢
這條老狗，豈會讓他活着出去？
“公子，獄卒前來送飯了。”
“要不要，趕出去？”
小太監上前禀報道。
“不用，送進來吧。”
陸言擺了擺手。
很快，一個獄卒低着頭，打開飯盒。
裏面是兩菜一湯。
白菜湯、肉丸子、蘿蔔。
外加一碗米飯。
飯菜簡陋，但也很人性化。
葷素搭配嘛。
隻是，陸言眉頭一皺。
他的天子洞察之下，飯盒裏飯菜信息，竟是全标上了有毒二字。
看着端起米飯，要爲雨化田喂飯的獄卒。
陸言一腳踹了上去。
“狗東西！”
“是誰派你來的？”
“說！”
獄卒被踹懵了。
飯菜，掉落在地上。
同時，禦前龍衛們反應極快，同時抽刀，沖了進來。
将獄卒牢牢圍住。
隻要周乾一點頭，必血濺當場。
“小的，小的是正常前來送飯”
獄卒慌了。
“沒人指派.”
“是嗎？”
“把這些飯菜，先喂他吃下去。”
陸言聲音淡淡。
話音一落，獄卒面色慘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