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紛亂榮國府
周太監帶着皇帝的旨意來到賴家，卻沒有第一時間見到賴尚榮，對着手足無措的尤氏，急道：“賴大人呢？皇上召見，十萬火急，快叫他起來，随雜家進宮！”
尤氏也是一時慌了神，她近來一心照顧女兒，府裏的事務大多假手于金钏。
又沒有先知先覺的本事，知道皇帝會大晚上召見，而金钏做爲丫鬟，哪裏敢詢問賴尚榮的去處。
故而，聽聞宮裏召見，頓時都慌了手腳。
好在尤氏還算有些急智，一面吩咐下人沏茶，一面解釋道：“大爺今兒晚上宿在老宅，公公在此稍等，這就派人過去！”
周太監哪裏還有心思喝茶，忙起身道：“那還等什麽？雜家跟你一道過去，這事片刻耽誤不得！”
“公公還請在此稍後，大爺官服還在這邊，進宮總得換身衣服！”
“請賴大人快些，萬萬耽誤不得！”
周太監這才叮囑一句。
尤氏出了偏廳，立即召來晴雯、香菱和金钏姐妹，兵分五路分别趕往賴家老宅和榮府尋人。
雖然賴尚榮無非老宅和榮府兩個去處，但榮府内的落腳點，卻難以捉摸。
如今正值國孝，老宅還好說，榮府她卻不敢大張旗鼓。
又擔心暴露了賴尚榮的隐私，故而，隻叫了幾個地頭熟，又信得過的丫鬟。
老宅沒什麽好隐瞞的，安排玉钏前往。
潇湘館和綴錦樓，安排晴雯、香菱負責，并打着送東西的旗号。
金钏深知賴尚榮和邢夫人的關系，差遣她去清堂茅舍尋人。
自己則首先來到王熙鳳的院子。
也算頗有成算，知道到了這裏，又可以多三個幫手。
王熙鳳聽聞事态緊急，越俎代庖道“我去太太那兒，平兒去暖香塢看看，小紅去大嫂子那兒，你自己去曉翠堂趙姨娘那兒看看吧！”
尤氏聽了王熙鳳連珠炮似的吩咐，不覺愣住了神。
王熙鳳知道賴尚榮對史湘雲的圖謀，尤氏還蒙在鼓裏，加上又多出了一個趙姨娘，尤氏聽了也暗自咋舌。
暗道，自家大爺是将整個榮府一鍋燴了啊！
幸好過來找王熙鳳幫忙，否則，漏了這幾處，指不定要誤了大事。
四人行至西角門，尤氏突然脫離了大隊，向東角門奔去，并道：“你們先去，我去薛家看看，萬一大爺在薛家吃酒！”
王熙鳳也不疑有它，帶着平兒小紅進了園子，直奔各自去處。
尤氏則來到薛家小院。
在王熙鳳面前她謊稱，賴尚榮或許跟薛蟠吃酒，但到了薛家，卻開口就找薛姨媽。
這種隐秘之事，不可能人盡皆知，一旦薛家下人否認賴尚榮與薛蟠飲酒，她也就沒有理由再找薛姨媽要人了。
薛姨媽本已回房安歇，聽聞尤氏過來，一時也鬧不清狀況，都是女人也沒什麽好避諱的，忙衣衫不整的來到堂屋，并吩咐丫鬟将尤氏迎了進來。
尤氏見薛姨媽衣衫不整，先入爲主的以爲她着急忙慌，來不及整理，顧不得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宮裏派人傳旨，召大爺進宮，姨太太可見着我們家大爺？”
“伱……”薛姨媽聽了這話，頓時一臉的羞憤，可想到尤氏畢竟是賴家人，也不敢得罪，隻得忍氣吞聲道：“他……他怎麽會在這兒！”
隻是，這沒撒出去的氣，咽了回來，不免心緒不定。
尤氏見她面露酡紅，袒露的雪脯也抹上一層粉膩，隻當她破叫破行迹。
一面看着那白皙粉嫩，波瀾壯闊的景象，暗道難怪大爺夢裏也念念不忘，一面連忙找補道：“若是大爺與薛少爺吃酒，亦或是太太看見大爺，還請替我隻會一聲。”
“文龍不在家，這大晚上他怎麽會來！”
“對對對！是我出言無狀了，姨太太莫要見怪！”
尤氏見目的達到，生怕自己在這兒，耽擱了賴尚榮出來，連忙起身告辭。
終究是薛姨媽這邊，沒有得到确定的答複，還得趕往曉翠堂。
進了大觀園，剛到翠煙橋前，隻見王熙鳳挽着王夫人，提着燈籠也從甬道另一端走來。
王夫人也是有苦難言，薛寶钗和賴尚榮的關系，隻有她一人知道，生怕賴尚榮在蘅蕪苑蹉跎。
而王熙鳳自以爲都安排妥當，也不急着離開，她隻得借着不放心的借口出來。
“這園子忒大，萬一尚榮沒在屋裏……”
三人在翠煙橋前彙合，王夫人便打算找借口開溜，去蘅蕪苑尋人。
而她這番話，恰巧點醒了王熙鳳。
蓼汀花淑假山後頭，還有賴尚榮一處密所，難保不在那兒，隻是當着王夫人的面，一旦點出這麽一個地方，無疑也會暴露自己與賴尚榮早有勾連。
而尤氏被王夫人這麽一說，也慌了神。
試探道：“要麽咱們喊吧？”
……
“你怎麽不喊？若非姨娘半道回來，豈不鑄成大錯？”
與三人交談的翠煙橋頭，隻隔着一道籬笆牆的曉翠堂内。
此前賴尚榮因臨時轉場，應付趙姨娘，無暇他顧。
而探春雖然閑了下來，卻已經丢了魂兒，随之而來趙姨娘的言傳身教，更是讓她應接不暇，隻敢蒙頭做起了鴕鳥。
萬萬沒想到，賴尚榮緩過神來，也不等緩和一下情緒，立即惡人先告狀。
“哎喲！~大……爺！這丫頭哪裏經過這個陣仗，隻怕當時都吓傻了，如今既已鑄成大錯，也隻能将錯就錯了！”
好在還有趙姨娘幫着說話，隻是半路殺出的她，心緒難平，說話不免帶着長長的拖音。
“将錯就錯？可是……”賴尚榮仿佛陷入了思考。
探春見狀，再也顧不得羞怯，一把擠開趙姨娘，撲進了賴尚榮懷裏，緊緊摟住他道：“事已至此，還請賴大哥垂憐，給妹妹一個妾室的名份。以……以後林妹妹和二姐姐出嫁，封了角門，姨娘過去也方便些個！”
她并不知道開角門的真實原因，先入爲主的以爲，一旦林黛玉和迎春嫁進賴家，角門也就沒有理由開了。
以往隻是趙姨娘自吹自擂，今日可算見識了真功夫，驚駭之下，也對賴尚榮願意花那麽大的代價保住趙姨娘，有了一絲猜測。
正說着，隻見窗外燈火搖曳，隐隐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
賴尚榮忍不住抱怨道：“今兒晚上是怎麽了？”
之前他埋頭苦幹的時候，就發現窗外一晃而過的亮光。
他這麽一打岔，探春和趙姨娘也往窗外看去。
眼見着燈籠的火光越來越近，呼喊聲也越來越清晰，探春來不及細聽，忙嚷嚷道：“糟了！是沖着咱們這兒來的，姨娘快去堵住她們！”
隻是，趙姨娘無遮無攔的，又怎麽能夠出得了門？
“等等！好像是找我的！”
賴尚榮披了一件内衫，邁步迎了出來。
而低聲呼喚的王夫人三人，見到他都長籲一口氣：“尚榮！大爺！可算是找着你了，皇上傳旨請您進宮呢！”
“在這兒等我！”賴尚榮轉身回屋，将衣服往手臂上一夾。
并對着縮在被子裏的探春道：“改日再說！”
留下惴惴不安的探春，出了曉翠堂往尤氏身上一扔，自己則一邊往東角門走，一邊扣着衣扣。
一路上，聽完尤氏的應對，贊許道：“處置的不錯，如今月子也出了，還是将家裏的事情管起來，金钏畢竟隻是個丫鬟，有些事，還是别讓她知道的太多！”
見賴尚榮隻着内衫，在大觀園内行走，尤氏提醒道：“噯！噯！外頭寒氣重，大爺要麽将衣服穿了再回吧！”
“無妨！免得一會兒還要再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