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給地獄再染點色
“你這個胞體，它還能堅持多久？”
林水心的發問，換來的卻是這個喻潔莘所給予的眼鏡的一陣沉默。
而這胞體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也在這一瞬間便淡了，林水心更是感覺周圍的濁靈鬼，有些是微微注意到了自身所帶來的些許異樣。
這是在……做什麽？
是這邊的防禦體系發現了自己，或者說察覺到了什麽不同之處，所以展開了一種排除異己的程序？還是說……
喻潔莘那邊又發現搞事兒的機會了？
雖然說她現在知道了自己對她的強制指令，但顯然明面上不敢再反抗，不代表她在暗地裏不想對自己有所改變。
而現在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她顯然是有着她十分深層的考慮。
把她放在身邊，這個定時炸彈自己還真不好完全地控制住啊……
而且林水心甚至也沒時間再去在意喻潔莘的事情，下一秒，林水心是感覺那個高高在上的紅绫兒，此時微微轉頭看向了自己這邊。
被發現了……？
不，看她那迷茫而無神的眼睛，應該還沒有這麽快。
但下一秒，她竟然是從王座上直接走了下來，一步步踏着這血肉屍骸，就是向着自己的方向。
林水心知道，自己還是天真了。
她成爲了這種生物之後，或許就隻剩下了這一種表情。
林水心最後一次嘗試了聯系喻潔莘，沒有任何消息，他也該想想該如何自己去面對這位女生了。
“這是一位勇者，一位能在濁靈鬼軍勢之中保持心智，進一步探索我的存在的勇者，請問，您看到您想要看到的東西了嗎？”
紅绫兒走到了林水心面前之時，林水心才發現她的身體其實挺嬌小，那身血肉的盔甲，并不太适合她。
而且她的言語雖然官方，但語氣之中卻透露着一種少女般歡快活潑的聲音，就仿佛是好不容易再見到了一個活人，所表現出的極度喜悅而開心。
但這些，卻已經是她生前一切的殘照了，現在的她，就算再怎麽想去奪回這一切，應該都是不可能的了。
林水心知道，再有任何的掩飾，都沒有意義，試圖通過她的這些細枝末節的殘留而對她有任何的幻想，都會變成對自己最爲緻命的打擊。
林水心對她淺淺鞠了一躬。
“我找的是滅鬼聯盟的紅绫兒，而不是聖豐神國的假聖女，你若是能回歸原初，我會感到十分欣慰。”
紅绫兒微微愣了有個幾秒。
畢竟，面前這男子所給予的信息十分全面，顯然是有備而來，她也不用再過客氣地覺得他隻是好奇心驅使下的一位普通來客。
“滅鬼……什麽是鬼？”
“濁靈鬼的定義，我想你們滅鬼聯盟會比我更清楚。”
“人類……如同黴菌和蛆蟲一樣地存在于這個世界，卻把一切會威脅到他們的生物稱之爲鬼，那如果這個世界隻剩下鬼了，她們會怎麽稱呼人類？”
“人類就變成了鬼嗎？”
“不，是牲口和養料。”
“我可沒聽說過會殺爆伺養者的牲口。”
“殺爆？那是因爲還沒成氣候。”紅绫兒展開了雙手，“你認爲我這壯大的軍勢，人類能夠匹敵嗎？”
“可以。”
林水心的回複不帶任何猶豫。
“爲何？”紅绫兒十分不解。
“你背後的人是誰，那東西才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哈哈。”紅绫兒十分幹癟地笑了一聲，“人類甚至都不配與他爲敵，他想把世界創造成什麽樣子，世界就會是什麽樣子；他定義的美是什麽樣子，我就會成爲什麽樣子，你難道不覺得……我現在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嗎？”
怪異的光芒之下，扭曲的血肉之中，她到底還能不能被稱之爲女人，都是一個極其隐晦的事情。
但這種超脫世間的壓迫感甚至是帶着一絲神聖，最美林水心不好說，能讓這麽多濁靈鬼臣服，她也算是有着一些自己的魅力吧。
“我承認你的魅力。”林水心回答偏門卻顯得十分妥帖，紅绫兒卻似乎不太滿意。
“所以，你不願意臣服于我嗎？”
不是……原來是在這裏等着啊？
問了半天，就是要自己臣服于她而已嗎？？
當然，如果自己選擇了否，這裏的一切都會成爲自己的敵人，林水心也是深知這一點的。
但拖延了再多的時間，喻潔莘那邊都是未知數，林水心開始考慮起了要不要用第二道仙符。
但這戰場上，還有個一個淺淺的變數，林水心還是決定等等那邊的動靜。
“臣服于你，選擇權并不在你，而是在你背後的人，你還不夠格跟我說這些。”
所以林水心的言語，也是變得冷淡了。
“目的，計劃和我能得到的一切，這些，你能給我解釋清楚嗎？”
“目的和計劃，你隻需要臣服；你能得到的一切，全部等待來自真實的恩賜。這些……”紅绫兒微微歪着頭，“很難做到嗎？”
“不難，但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悲。在這樣的臣服中，你最終是會失去所有，不信你聽……“
轟——！！！
遠處，一聲爆響湧起，幾個禦劍之人馬上是往裏飛到了紅绫兒視野可見的地方。
“踏平濁靈鬼大軍，拯救小師妹！”
是滅鬼聯盟，出動了。
和林水心計算的時間差不多。
聽聞了喻潔莘的介紹之後，林水心在系統裏面去翻找了一下，看了一下這個聯盟的資料。
大概是洞察儀升級之後的效果，也可能是最近自己靈氣随着道侶們的急速升級而複蘇解鎖的能力，自己在很多變得亮堂的界面上，很輕松地就找到了滅神聯盟的介紹。
以兩人爲一組行動，但這滅神聯盟的全部情報，都是互通的。
一旦任何一組有人員減少的情報，他們會出動精英小組去處理，如果兩人全滅，那就将會将聯盟最強的力量出動去查明原因。
而現在，這邊的兩人完全變成了血肉傀儡，顯然于滅鬼聯盟那邊是完全失聯的，同時失去了兩員大将，那麽這最強力量的到來，的确隻是時間問題。
之前在那小窪地裏觀察的時候，林水心也是藉由這個信息，隐隐感覺到了一些暗流湧動，這些他當然是沒跟喻潔莘說。
自己也沒有蠢到什麽都跟她說的地步，畢竟……
“滅鬼聯盟的大部隊來了，水心，現在你最好不要有什麽多餘的動作，等他們先打，說不定能把幕後的那個人給牽出來。”
在這突發事件之下，喻潔莘果然是馬上聯系起了自己。
在紅绫兒的目光在滅鬼聯盟之上的時候，林水心戲谑地回應了喻潔莘一句。
“你想起來還有我了？”
“我可不是故意的。”喻潔莘馬上是一闆一眼地解釋，“剛才你在窺探她背後的真實，她也在看你背後是被何人所指示。我要是被她背後的那個存在給偷襲了，我……隻怕是也沒有什麽好下場了，那時候就算你對我使用強制命令，我可能都沒有機會來幫你。”
“所以全部的危險都是我來承擔是吧？”
“畢竟您可是不朽的，大不了再等您五百年……而且你要是非得召喚我來送死，我也會來不是，您要是沒用，不就說明情況還沒有那麽危機嗎？”
喻潔莘這解釋之中充滿了一股理所當然，就好像已經把林水心給吃透了一樣。
嗯……雖然昨天晚上的确被她吃得很透，但她的嘴唇和舌頭還有讀取每一寸皮膚上的記憶直到思維模式這種功能嗎？
紅绫兒在這一瞬間，把深紫色配合金黃色的光芒，以最大的幅度全數釋放，在這已經變成了焦土的地域，再次吹起了一陣腥熱的風。
那些帶着聖豐神國神聖印記的濁靈鬼們應聲而動，和那些禦劍而來的修仙者們，激烈的戰鬥瞬間觸發。
雖然這本質上是同源的戰鬥，但這些修仙者和這些濁靈鬼的攻擊模式和戰鬥方式，差距十分巨大。就仿佛是從東方修真和玄幻小說裏，穿越了一部分人到西幻的世界中一樣，這場戰鬥看起來就仿佛是一種時空的錯亂。
但在戰争的殘酷性上，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的任何一個戰場，或許都不及這裏血腥。
濁靈鬼們的尖叫、咆哮和嘶吼，伴随着血腥味，幾乎是要将紅绫兒剛剛展開的波動都給壓過去了；但紅绫兒此時卻不太在意戰況如何，僅僅是将權杖插在了血肉之上讓它自行做功。
仿佛就是算全滅了，她也能欣然接受，隻不過是讓地獄的光景，變得更加甜美可人。
而紅绫兒，則是走回了林水心的面前，似乎對他剛才那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辭，更感興趣。
“你背後的人，是誰，滅鬼聯盟是你叫來的嗎？”
“你變成聖女，就忘記了你們滅鬼聯盟那感天動地的條例了嗎？你和你的搭檔都死在了羅漢鎮，她們當然要來幫你們報仇雪恨……”
“但我掩蓋了這條信息，不可能有任何關于我的消息發送了回去。”
“不是吧，你認爲這裏發生了這麽大事兒，你們滅鬼聯盟會毫無知覺？”林水心嗤笑，“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自己曾經所處的位置了？”
紅绫兒不說話，隻是看着天空中剛斬殺了一隻濁靈鬼，還沒有來得及去慶祝，就被另一隻濁靈鬼給咬掉了左臂的聯盟成員。
她那幾乎已經是一張死皮的臉上，竟然是流露出了一絲的擔憂。
這種細微的變化，當然被林水心給捕捉到了，含沙射影地來了一句。
“你就繼續讓他們這樣打下去，或許今天之後，這幽暗區就不再有滅鬼聯盟的名号了。”
但那一瞬間的擔憂之後，紅绫兒還是馬上恢複了理智，而且，是絕對的理智……
“聖豐真神的願望，本就是讓世間的一切，都回歸最原初的信仰，隻是一個滅鬼聯盟而已，有什麽可惜的？”
“那行，我可以陪你一起見證一下他們的終末，啊……真慘，你看他，剛才還隻是失去左臂而已，現在就已經跌落到地上了，濁靈鬼們會怎麽分食他呢？”
“……”
紅绫兒馬上是有些繃不住了。
“你……不配……”
“我怎麽又不配了？”
“他們曾是我的同胞，尚且要得到這樣的結局，你算什麽東西？你……要面對的是比他們更完全的淨化！”
紅绫兒說着，手頭的紅絲線如同暴起的血管般，往邊上将那具還沒有完全完成的血肉傀儡，給拉到了這邊。
“師兄，這次我不跟你搶獎勵了，這個人，就交給你來享受吧。”
享受這個詞，用得實在是十分有味道了。
這血肉傀儡就仿佛是有着自己的思維一般，在聽到紅绫兒這話之後，似乎是興奮了不少，踏着山崩地裂的步伐，馬上是開始對林水心展開攻擊。
雖然最近在兔羽和雛蓮身上是嫖了不少經驗，但是對于這種LV133的合體期怪物，自己絕對還是沒有任何能力去正面戰鬥的。
周圍的濁靈鬼們是散去了，林水心早就計劃好了自己的逃跑路線。
所以，他馬上就你給路達喲了。
而且邊跑，邊還在對着天空，對着遠方大聲呼喚——
“救命啊，滅鬼聯盟的義士們，救！”
戰鬥正在白熱化階段，很顯然，就算是滅鬼聯盟，也沒有多少精力能分到林水心這邊。
不過這個血肉傀儡，馬上是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别樣的氣息，比起林水心，更是分得了他們的注意力。
“這……難道是譚柳義譚師兄？”
“竟然是變成了如此模樣，這濁靈鬼竟然是如此歹毒……”
“變成這幅模樣，大抵是救不活了，發動總攻，以救下小師妹那邊爲主要任務！”
然後，對着目标巨大的龐然大物的攻擊，很快就展開了，光影閃爍之間，林水心已經是沖出了最爲危險的區域。
看來這位聖豐神國的大将軍，在生前也不怎麽受滅鬼聯盟的待見啊……？
而更遠處一點，雛蓮在和一隻濁靈鬼厮殺……準确點說撕咬的畫面，映入了林水心的眼簾。
在注意到林水心的瞬間，雛蓮是咧着血盆大口對他十分溫柔地一笑。
“呀，你來了水心，我這邊負責接你回去，走吧。”
就算聲音再怎麽甜美，雛蓮此時的樣貌的确有些可怖，林水心此時更擔心的，自然是另外一人。
“喻潔莘呢？”
“她說找到了那個上古之物的信息，追過去調查了，好家夥，一次使用了七八本卷軸，現在說不定已經去什麽異次元了咧？”
七八本……
林水心的确沒有見過這種她陣仗……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