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僅剩的凡人視角
兔羽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劇烈晃動，把她搖醒的，是閃銀那張尖銳而嚴肅的臉。
“閃銀……？”
兔羽有些柔軟地哼了一聲，而閃銀見她醒了之後，馬上是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還要睡到什麽時候，再這麽下去，就連最後一杯羹都分不到了。”
“诶……”
兔羽顯然還有些頭疼，但是看到了外面異樣陰沉的天之後，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所有的意識，還停留在林水心最後拿自己擋天罰的時候，就算閃銀跟她說現在已經過去了幾百年，兔羽也沒什麽不信的。
畢竟……
時間？
兔羽突然感覺這東西對于自己來說不重要了。
難道……
自己已經是獲得了長生嗎？畢竟已經是得到了這類似于世界本源的力量，那自己現在是能和這些至高的存在平齊，還是說成爲了在她們之上的存在呢？
這份力量還需要去發掘，所以兔羽也是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錯過現在的戰場了。
“我們該怎麽辦呢？”兔羽還是十分小心地問着閃銀，顯然并沒有因爲體内新得到的東西，而失去自己原有的性格。
“聖豐神國那邊，濁靈鬼已經滅了半個國了；但林水心，現在應該是在羅漢鎮那邊，你選擇去哪兒？”
“當然是羅漢鎮。”
閃銀沒有回複，半晌，才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畢竟，她的本意，的确是想兔羽跟自己一起去羅漢鎮。
但想想要是兔羽到了之後，加上雛蓮和喻潔莘，自己又會成爲配角中的配角，這本身就是一件凄涼無比的事情了。
但是……自己一個人去嗎？
現在外面這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樣子，自己要是再次在半路被無法估量的力量給打劫，别說是林水心和駱璃欣對自己失望，自己可能都沒有顔面再繼續跟這些人一起戰鬥下去了。
所以，她最終決定，将選擇權交給兔羽，雖然大緻上也猜到了兔羽的選擇，但說出口的瞬間，還是稍微讓人安心了些。
“行，事不宜遲，我來給你帶路。”
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暗夜行路，直奔羅漢鎮，這孟華宗的存在，徹底成爲了一段曆史。
那旋渦的中心實在是太過于明顯，兩人要找到戰場并不難，但是在戰場上想要找到林水心一行，卻是有些難度。
畢竟濁靈鬼遮天蔽日，選錯了方位，甚至有可能要拼殺掉所有的濁靈鬼，橫跨整個戰場，才能找到想要見到的人。
但兩人的等級，畢竟還不夠高，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開無雙，甚至斃命的可能，都是不小。
對于閃銀來說，對付單隻的濁靈鬼，都有些吃力，隻能是邊打邊退，甚至沒有任何還能照顧兔羽的能力。
而兔羽這邊，沒怎麽使用全力，正在一點點地研究着自身的全新力量。
并沒有特别的不适應，像是在之前的力量裏面加上了一些特殊的功效，就仿佛是在十分普通的街邊麻辣燙店裏面用了無比精華的上等濃湯，現在無論加入什麽樣的食材，都會變得無比的鮮美可口。
所以，在閃銀纏鬥半天好不容易才殺了一隻濁靈鬼的情況下，兔羽已經是簡簡單單地開拓出了一條十分明晰的道路。
“要不，從這邊走？”
兔羽小聲跟閃銀說着，就仿佛是在凡爾賽着“對不起不小心殺多了我本來也不想這麽努力的。”
但閃銀此時卻沒有什麽辦法，畢竟這生死攸關的時候，能有一條大腿是一條大腿，誰不喜歡躲在别人的背後乘涼呢？
更何況，這條大腿，現在看來也是變得無比粗壯了……
兩人在繼續尋着路的時候，閃銀還是忍不住羨慕而不嫉妒地問了一句。
“你這是什麽力量？”
“嗯……天罰？”兔羽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天罰……你想說，對于這些濁靈鬼，你是代表着上天在懲罰他們？”
閃銀之前在痛苦之下顯然沒有注意到兔羽身上發生了什麽，所以對她這本就模糊的解釋，更是完全摸不着頭緒。
兔羽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再去費口舌了，畢竟她現在使用的是結果，至于過程，可能去問林水心都不一定說得清楚。
好在她們并不是運氣差的那一批，兔羽很快是注意到了滅鬼聯盟正在向内的推進勢頭，于是便暫時藏起鋒芒，借起了由他們開拓的道路。
很快面前就出現了林水心和另外那兩人，隻不過……
雛蓮，此時又是一副狂亂的樣子，似乎因爲吃了太多，眼睛都是變得無比猩紅。
在看到了兔羽的時候，明顯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警惕得讓人有些恐懼。
畢竟，正是因爲兔羽繼承了那份來自天罰的力量，雛蓮才需要在這戰場上不斷地收集濁靈塊來填補自己和她之間的溝壑。
但萬分可惜的是，雛蓮自己也感覺到了，這些迂腐的東西加起來，自己都不知道還要去獲取多少，才能夠到兔羽的邊。
但有林水心在，雛蓮肯定是不可能對兔羽發動攻擊的，就算隻是表明一個可悲的态度也好，雛蓮還是希望林水心那邊能有所察覺。
但林水心此時的注意力，卻完全在不遠處，正在一步步走過來的那位聖女之上。
而這個已經成爲了聖女的前滅鬼聯盟成員，此時自然是臉上無光。
畢竟，那些打着要救她名号的隊伍，已經是一點點地在逼近了，她此時……
顯然是不想被拯救的那個，如果真的發展到了和曾經那些隊友對峙的情況，她就算再怎麽無奈，她也一定會對他們痛下殺手。
所以，她還是先一步，将自己的目标确定爲了面前的這幾個人。
“又來了兩位，很好……但爲什麽不見現在聖豐神國的聖女，我以爲，她作爲自認爲的正統，會過來好好接受一下我的洗禮，還是說……”紅绫兒輕歎一聲，“在聖豐神國現在發生的災難之中，她已經先一步，去向聖豐真神爲她所準備的極樂永生世界了嗎？”
“别做夢了，詭道祖師已經在那邊壓制了你們的濁靈鬼攻勢，現在整個聖豐都城已經恢複了秩序。”閃銀這時候馬上是站了出來，“接下來，隻要在這邊擊敗你這個冒牌聖女，這場戰鬥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很顯然，閃銀和駱璃欣，是有着聯系的，這是一件好事，也是證實了林水心之前心中的一點小小的猜測。
“冒牌？”紅绫兒仿佛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幾乎不存在表情的臉上，也是微微露出了笑意，“也是，當真實沒有在世間顯露的時候，這種讓人贻笑大方的謊言總是會漫天飛翔，但沒事，那位大人會來的……”
“他的确會來，但是會在你覆滅之後。”喻潔莘這時候接過了話茬，“十分可惜，他一來并不在乎你，二來自己也是個慫逼，現在……隻怕暫時是不可能來顧你這個棄子了。”
紅绫兒露出了一副淡然的表情。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是棄子又如何，你們，難道就沒有爲了一件什麽事情而全身心投入的那種經曆嗎？”
“绫兒，醒醒！不要被這種力量給蠱惑了心智！！”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一個黑色束發，白衣飄飄的男子，禦劍飛行到了紅绫兒的面前，收起禦劍，下來急促地抓緊了紅绫兒的肩膀，絲毫不顧周圍林水心一行人和還沒完全被消滅的濁靈鬼，猛地搖起了紅绫兒的肩膀。
“餘師兄……”
很顯然，紅绫兒就算是現在這樣，之前的記憶是全部都還留存在她的腦海之中的。林水心明白她是主動放棄了一切的過往選擇追随現在的主人，但是……
她面前的這個男人，顯然是認爲紅绫兒是受到了什麽外界強制的力量，才變成這樣，甚至認爲這是一種可逆的轉變，現在正想用自己的真情，來感動她。
“是我，是餘師兄，不光是我，大家都來看你呐！你快醒醒，快變回來啊，我們大家一起回去，一起團聚，一起去邊陲打剿滅作戰，再一起去我們的洛神峰上賞月，一起包~餃~砸~！”
這位餘師兄說得聲情并茂，林水心甚至看到紅绫兒的眼角是挂出了一絲淚水。
但旁邊的喻潔莘，此時卻是無情地戳破了面前這看似美好的重逢劇。
“這個姓餘的，我勸你最好快點讓開，不然她會對你做什麽，在場沒有任何人能保障你的安全。”
“你懂什麽！？”
餘師兄回頭十分不爽地呵斥了一聲，但是馬上意識到了教訓自己的是那龍星皇城大名鼎鼎的城主，語氣馬上收斂了下來。
“您，但是您的确不懂，我和我的绫兒師妹，我們一起經曆過——”
噗嗤——
餘師兄的話，沒能說完，因爲從他的嘴裏，仿佛就是舌頭上，長出了一坨巨大的肉瘤，撐出來，直接擠掉了他的下颚。
“全員戒備！她已經不是紅绫兒了，準備攻擊！！”
滅鬼聯盟那邊馬上是有人反應了過來，但餘師兄此時甚至還是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紅绫兒，并對身後的人的擺手示意他們一定不要攻擊，這裏自己能擺平。
但結果，當然就是各式各樣的術式，一齊無差别地照顧到了他和面前的那位聖女身上。
“真是生動的一課啊……”林水心不由得贊歎。
“生動……你是指一定不要因爲變成了敵人的同伴有任何憐憫之心？”喻潔莘嘗試猜測。
“不，是告訴我們舔狗不得好死。”
“……”
但就連林水心，也沒有完全說對面前的情況。
那餘師兄，竟然是化作了一個血肉的護盾，完完全全地把那位聖女包裹在了其中。
這種行爲，甚至很難讓人明白到底是因爲紅绫兒的能力，還是他自己的意願。
滅鬼聯盟馬上組織起了第二次攻擊，而且馬上是有一個中層以上一臉嚴肅的男人，走到了喻潔莘的面前來拜訪。
“滅鬼聯盟此次滅鬼行動的總指揮——川儀，請問龍星皇城至高無上的城主喻大人，現在對這個怪物有什麽指示？”
很顯然，這人能當上總指揮，是有着他的手腕的——對喻潔莘的态度不卑不亢，但又表現出了一種絕對的臣服，顯然他十分明白，這裏想取得勝利，這個大陸上至高戰力的指示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喻潔莘對他并沒有多大的興趣，但看看那邊紅绫兒的掙紮，她還是淺淺給出了指示。
“你們若是連這個東西都解決不了，後續我們也沒有合作的可能了，大的還沒來。”
“明白……”
川儀點了點頭，馬上對自己的隊伍展開了吩咐——
“全員聽命，對紅绫兒……現在已經變成了怪物的魔女，發動總攻擊！别的不用操心，龍星皇城的城主，會爲我們擺平一切！！”
這個餅，畫得夠大的。
滅鬼聯盟那邊再不客氣，全力對紅绫兒展開了攻擊。靈力範圍波及之大，讓林水心一行紛紛是往後退了好一段距離。
“這……這裏到底會發展成什麽……滅鬼聯盟，就連這種幽暗區大名鼎鼎的組織，也已經是落到這步田地了嗎？！”
很顯然，閃銀此時已經是淪爲了驚歎怪。
雖然有着超五星的面闆，但她現在所接觸的這些隐晦信息畢竟是最少的，所以隻能是由她十分無奈地提供了一個完全凡人的視角。
而林水心，此時考慮得則是更遠，馬上是問向了喻潔莘。
“你這樣的吩咐，有效嗎？”
喻潔莘沒說話，而是又準備了七八本卷軸，散落了一地，顯然是在準備着什麽術式。
“如果沒效果，就由我們來出手……如果不出手當然是最好，但……”喻潔莘看着又一個滅鬼聯盟的成員倒下，艱難皺眉，“不容樂觀。”
“所以你這些卷軸，是準備留着來對付這個假聖女的？”
“當然，不然……”
“省省吧，你剛才不是能把自己傳送到那家夥所在的位置嗎，能把我們都傳送過去嗎？”
“我們？指的是……”
林水心畫了一個大圈，顯然是囊括了在場的所有人。
“她們都要？”
“沒錯，爲了勝利，缺一不可。”
“但這樣我在那邊的戰鬥裏會變得十分低下。”
“沒問題，你隻要在，就行了。”
“……”
喻潔莘顯然是想強調一下自己作爲和林水心平起平坐的仙人的重要性，但十分可惜，林水心現在隻認人，對修爲和其他的東西似乎絲毫都不在意。
難道……這個世界的修爲和實力，都是無關緊要騙人的玩意？喻潔莘甚至有了一種如此大膽的假設。
所以她當然是做出了妥協。
“行，滅鬼聯盟給我們拖延時間的效果，應該還是有的，我們……準備出發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