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普羅米修斯
聖豐真神掏出的那一抹猩紅之物上，包裹着一層厚厚的靈氣，那清濁混合甚至還參雜着些許不明物質的東西，雖然很難辨認，但明顯，就是他之前還是多奇的時候，所吃下的林水心一周目時的那四分之一的靈根。
而聖豐真神此時看這東西的眼神，充滿了崇敬和喜悅。
“不錯，不錯，長勢喜人……林水心，你渴望這個東西嗎？”
“我對這種糞坑裏面剛撈出來的翔一樣的東西的确是不太感興趣。”
“沒事，感不感興趣，你都得接受他！”
聖豐真神的腹部，此時流淌着的，是一股仿佛帶着生命的液體，一點點地攀附上了那個剛剛被取出的東西，并持續地爲那東西提供着力量。
就好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變成這份靈根的附庸。
這下，林水心其實是有點手足無措了。
抹除一切對自己的影響，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是這東西要自顧自地去發展，林水心似乎也不好對他阻攔。
他和聖豐真神就仿佛是在完全平行的線上，誰想稍加幹預，都會被證明是絕對的無用功。
所以，這聖豐真神不管是真的想到了解決這個困境的方法，還是自暴自棄地，胡亂使用了現在的方法，他即将做的事情，可能都是最爲有效的。
那份靈根，開始緩緩向林水心飄動，就仿佛作爲原本的宿主，林水心對它有着一種十分特殊的吸引。
而聖豐真神隻是看着它，他所期待的事情，是在場所有人都無法認知的畫面。
“林水心，退回來！”
但喻潔莘，憑借她那浩瀚的知識儲備，此時還是能給出一點見解。
“他是要跟你融合，雖然這種融合他能夠占據你的身體成爲主導的可能性隻有三……嗯，甚至隻有二成，但，你沒有必要去冒險！”
喻潔莘說着，又是利用卷軸，準備起了結界和陣勢。
“這東西我熟，我們可以合力來摧毀它。”
摧毀？
在林水心眼中，這簡直就是一個三倍的超級經驗寶寶，自己趕快去吃下這個東西都來不及，還用得着去摧毀？
之前在遊戲中，也不是沒有一些概率強化成功的東西，但是爲了達到最終的目的，林水心都會去搏。
雖然之前有存檔讀檔大法的加護，現在自己去拼唯一的機會，風險有，但林水心自認爲成功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自己的氣運也不低不是？
而且，看着聖豐真神這種崇敬的目光，很顯然，這份融合并不是簡單得看概率，自己和聖豐真神的思維的交鋒，顯然會在接觸的瞬間就開始激烈碰撞起來。
但降維打擊，是從方方面面的，林水心并不認爲自己會輸給這個畸形的生物，所以林水心向前，是主動接觸了這個怪異的浮遊物。
思緒，在瞬間就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唯獨，林水心的腦海之中就仿佛是在拉片一般地，馬上讓他進入了一周目遊戲前還要久遠很多的年代，那展示着洪荒的畫面。
的确，是有着四個完全不同的存在，在統治着那片混沌。
一個，就是面前這個猩紅色的人形生物了，他的目的是創造信仰，聖豐神國就是他的産物。
一個，是一條比山脈還要巨大的巨龍，他将自己的身軀變成了一整坐城，那，就是上古時代的龍星皇城。
一個，是身體全部被各種元素力量所占據的，身無定型的存在。顯然，世間的一切元素力量都在它的掌握之中，他手下的術士聯邦，是不同元素力量的聯合，而不是勢力的聯合。
一個，則是掌控了所有死物的幽冥之軀，仿佛是由無數屍體用靈魂所縫合而成，而在軀體之上又有着一副最爲純淨沒有性别的軀體，就仿佛是在用所有的死，鑄成最爲純潔的生。
但……
在這些東西的盡頭，還有一個東西。
是一個人。
十分簡單的人形輪廓，沒有任何花裏胡哨。
他……
面前的光影在瞬間切換，很快，大玄王朝就建立了。
那初代帝王的身影，和遊戲之中立繪的剪影，并無二緻。
到這裏，就是遊戲了嗎？這之前發生了什麽！？
林水心想往回倒放，但是思維就仿佛是被一把鋸子在使勁反複摩擦一般，所有的畫面在這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林水心，你是那個人嗎？”
是聖豐真神的聲音，這聲發問，帶着崇敬，又是帶着憤怒。
“那個人……”
林水心馬上就明白了，出現在這四個上古之物後面的那個人，就是将這四人完全封印的，神之上的存在！
是自己？！
林水心不否認自己在遊戲裏面達到的，的确是一個值得自豪的成就，但再怎麽說，也不至于能成爲這個世界最原初的神，最偉大的帝王這種存在。
難道，是前世？
不不不這也太扯了，這兩個世界糾纏到如此地步，更不可能隻是這麽一個遊戲能夠連接清楚的東西了。
但……
《仙骸》，真的隻是遊戲這麽簡單的東西嗎？
林水心覺得自己的考慮，依然過于簡單，就算是對聖豐真神完成了降維打擊，但也有着什麽東西，一直在撕扯着自己，讓自己無法接觸到自己這個維度的真實。
到底是什麽……
“你對自己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你是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你從什麽地方來，帶着什麽力量，但是……隻有你能完成我的夙願，你不懂，所以讓我成爲你……”
聖豐真神的聲音，漸漸浸潤了林水心的腦海，就仿佛一個入室搶劫的強盜要把原主給拉出房間一般，林水心的思維被瘋狂地拉扯着，大腦仿佛是已經在這場浩劫中分成了兩半。
回來……回來……給老子回來啊！
想法十分美好，但是林水心是清楚地知道了不受控制，任人擺布是什麽意思。
明明能知曉正在發生的一切，卻除了痛覺什麽都感覺不到，而且做不到……
沒有邊界，沒有框架，也沒有下線。
“你曾經封印了我們四個上古創世之神，把世界交付給了凡人，将修仙列爲禁止事項，就是爲了不讓世界再度裂變，但是你自己的出現，又是讓世界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你把你自己交給我，我能幫你結束這個輪回……”
像是在勸說，又像是在命令。
等等……
仙骸這個遊戲，一周目時的主題，的确就是天道欺人，大道爲空……
如果所有人都按照這個攻略的正确玩法去玩，很可能現在，大玄王朝都還存在嗎？！
這種東西沒有如果，林水心深知，但是世界，卻可能不僅僅隻有一個。
毫不知情的自己成爲了不朽骸仙，完成了封印的解除。
但在知情的情況下，禁止修仙的也是自己。
然而現在，在知情的情況下，自己又要再去阻止這四個上古之物複活，然後再度……
禁止修仙嗎？！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嗎……
林水心以爲這天道玩弄自己，隻是一世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是永生永世，沒有止境地永遠将自己封入了這個循環嗎？
如果自己在此世再次完成了對這四個人上古之物的封印，将大陸歸爲了統一，設置了修仙禁令；自己會不會在未來的賽博時代，或者什麽其他的時代裏，在轉生之後，再次地摧毀這個毫無意義的封印，再度開啓輪回？！
林水心在一瞬間，感覺到了無比的疲憊……
或許，自己應該是要放棄了？！
時間在輪回中沒有任何意義，自己的無論轉生到哪個時代，有着怎麽樣的發展，《仙骸》這款遊戲也會變着法子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會再次成爲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那個小醜……
不如随他去吧。
跟聖豐真神在這裏成爲一個永世的統治者，也不錯不是嗎？
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到底了，就是深淵，在此長眠，也不是一個太悲慘的選項。
但林水心馬上感覺到了，自己的背，被一個十分輕柔的力量給頂住了，甚至是用她這微不足道的力量，一點點地把自己托舉了起來。
痛苦在瞬間被減輕，林水心的意識立馬是回頭看向她。
不會是别人，正是兔羽。
她的形态，似乎也隻是一個意識體，林水心并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那麽兔羽能到達這樣一個位置，更是令人驚訝到無以複加。
但這股力量實在是十分舒适安逸，溫柔到令人有些難以摒棄，林水心就這麽被兔羽推着，推着，仿佛是溺水的人被一隻來自深海的海豚給救贖了，一點點地推出了水面。
然後，林水心就看到了一個……仿佛是之前聖豐真神那靈根，跟自己大腦交織在一起的畸形東西。
之前的一切靡靡之音，都是從這個地方發出來的。而現在，在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存在之後，他似乎是無法思考了。
畢竟，從上古以來，他所見到的，都隻有一個人，絕對沒有身邊還多出了一個輔助的說法。
而林水心是在這份作用力一點點消除了，兔羽最終是輕盈地站在了自己身邊的時候，他才是緩緩看向了她。
“你怎麽進來的？”
“因爲我看得見。”兔羽的回答，也是十分溫柔，“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但是……你在這世界最初就是這個世界的救贖，我們……卻一直在這樣的看待你，這實在是令人……太難過了。”
兔羽并不是聖母，如果隻是一知半解，顯然是無法沖淡他對不朽骸仙之前所積累的仇恨的。但很顯然，她嘴中現在說出的，就是對真理窺探之後，最爲合理的解釋。
“但……我其實沒有之前的記憶，别說是上古的事情了，若是知道之前修煉會導緻大陸支離破碎，我說什麽也不會成爲現在的什麽不朽骸仙……”
這裏沒有别人，林水心知道，自己終于是可以把自己一直沒能說出口的後悔說出來。
但兔羽毫不在意。
“我知道，這不怪你，從你最初将這個世界從無序歸爲有序之後，你就被盯上了，你便成爲了這個世界最大的仇敵，無論你在哪裏，他們都會一直盯着你，讓你來完成這根本不該屬于你的救贖。”
就仿佛，自己是普羅米修斯嗎……
“那是我多管閑事了嗎，最初的我，爲什麽要做出那樣的選擇……”
林水心有點不解，畢竟那到底是不是他，他并不知道。
但現在自己是他的話，一切說得通，也能讓自己在這殘酷的世界中，得到一點來自大衆的溫柔和照顧吧。
這是之前他根本不敢奢求的美好事情。
總不能罵名全部自己背了，到了一點好事，自己就要謙虛吧？
而兔羽，似乎是害怕林水心還繼續猶豫，握住他的手，繼續解釋。
“作爲英雄拯救一個人，一座城，甚至一個世界，有時候都是一念之間的事情，無論是沖動還是僞善，這個世界都隻認結果，所以……”
兔羽看向了面前的那個畸形體。
“對它，你想達成什麽樣的結果。”
“這份靈根，不能用來複活聖豐真神，我要将它吞噬，讓我找回之前的全部，再和現在結合……”
林水心稍作思忖——
“這樣的話，我是否就能看到最原初，關于我自己的真相了？”
“那我們就一起……”
“不！！！！！！”
但那畸形體，此時卻是發出了一聲仿佛要撕裂這個未知空間的怒号。
“這不對這不對這不對……沒有第三個人，沒有第三人個！這是什麽？喂，林水心，你解釋一下，這個是世界線上從未提到過的，你所加入進來的謊言對吧！你倒是解釋一下……她，是個！什麽！東西！？”
兔羽剛剛被系統的天罰所選中，現在的存在，老實說，林水心也不太确定是個什麽狀态。
但她能進入到這個輪回之中，就說明她現在也已經不是單單這個玄生大陸的簡單一個小幹員。
時空和輪回，會有她的一隅之地。
“你所說的世界線，隻能代表你自己的意志，但和這個世界，似乎偏離得很遠啊。”林水心隻是輕笑一聲，“天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你最爲四個上古之物裏面最弱的一個，自己提前出來做了墊腳石，你都沒有意識到嗎？”
“這不是我的問題，他們任何一個出來，碰到了這種……這種外挂，都隻有死路一條，天道……天道會懲罰你的，你這種亵玩，我不能接受！”
但無論他能不能接受，林水心和兔羽，一起向前伸手，那金黃色的光芒伴随着青藍色，已經是打出，牢牢地将那個畸形體給束縛住了。
一個，代表天道殘酷的意志。
一個，代表改寫世界之人的力量。
兩者合一，這世界除了天道本身之外的東西，都必将誠服。
所以，那畸形體，最終是沒再有任何話語，就仿佛是一隻被裹在了蜘蛛網上的可憐昆蟲，一點點地，被兩人給完全吸收幹淨……
就算如此，在介紹世界設定的時候，還是好好糾結了一番，求大家訂閱支持，希望我不會砍掉後續劇情吧……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