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傳道
連綿的秋雨送走了夏天,秋天真的來了,雲霧在長江兩岸夢幻登場,雲纏霧繞。
今天的王道秋起了個大早,一早就屹立在船頭開始欣賞起這大明的原生态長江秋景。
目光所及,這裏沒有鋼筋水泥高樓大廈的現代文明,沒有汽車火車的呼嘯而過,隻是一幅如畫的水墨仙景。
看着這副人間美景,空蒙的景色中,遠方的山,雨煙缭繞,讓人看了莫名就有種缈缈秋雨似的愁,浸透在這水天一色的憂郁之中。
如詩如畫的水墨山水,輕而易舉的就讓人多愁善感起來。這種意境讓王道秋感覺到了發自心靈深處的甯靜,這也許就是後世人所向往的歲月靜好吧!
站在船頭置身于美景之中,王道秋感覺自己的心,從來就沒有這麽純淨過,真想一輩子就伴着這美景,慢慢變老!
王道秋在那兒多愁善感,想餘生就這樣歲月靜好,可明顯這是他一廂情願了。俗夫凡子活于天地間,哪配有那麽多的高尚情懷啊!生活不過都是些,爲了生存而無奈的委屈求全罷了。
王道秋想要甯靜緻遠,想要生活就在此時此地摁下暫停鍵,可然并卵,他算老幾?古往今來,再牛逼的強人在時間面前,不就都隻是蝼蟻罷了。
就比如現在,王道秋才在船頭甯靜了一會兒,碼頭上就開始陸陸續續的湧進來了一波波的人。有想登船出行的乘客,有往船上送貨的勞工,有想把自家蔬菜、雞鴨魚肉,賣給船上的小販農夫……。
不光船下,船上的人此時也陸續起床,走出船艙透氣,還有不少“好心人”,沖站船頭的王道秋好意的關心“嘿,秀才,别站船頭了,那兒風大,小心着涼。”
“好心人”的善意很煞風景,很破壞王道秋此時的心境。但人家畢竟是好意,你有底氣沖人家發脾氣?
搖搖頭,不情願的棄了這如畫的美景,轉身回了艙房裏。
而此時殷正茂也從船下的小販那兒,買了蕪湖當地的特色小吃回來。他一見到王道秋就笑着說道:“想不到賢弟你十七八的年紀,卻比我們這些老頭兒還多愁善感。剛才本想叫你一塊兒去船下,嘗一嘗這蕪湖當地的特色小吃的。可一見你面對美景,那一幅沉醉于其中的樣,爲兄就開不了口了。隻好下去買了來,送上船與你品嘗。來,來,來,賢弟,這是蕪湖當地有名的蝦子面、蟹黃湯黃、渣肉蒸飯,賢弟快來嘗嘗。”
“兄長辛苦,小弟今日起的大早,也看見了船下小販升起煙火販賣吃食,可小弟還真沒想起來去買。小弟慚愧,累兄長這麽大清早的去買吃食。”
“嘿,賢弟,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看到了吃食也沒想給爲兄買。而爲兄可時時想着賢弟你,這是賢弟你欠了爲兄一份情,這你可得還!”
“是,是,是,小弟錯了,小弟向兄長道歉。兄長,爲表小弟的歉意,今日的午餐、晚餐,小弟請了。”
殷正茂一大清早的就能想着給王道秋去買早餐,而王道秋站船頭那麽久,即使看到了賣小吃的攤販,他也沒想過去給殷正茂買份早餐,這确實不應該。所以在殷正茂說到這事的時候,王道秋忙向殷正茂道歉,并在心裏提醒自己,可要改改新千年新人類的那種精緻利己主義。
殷正茂點王道秋沒有情意,其實他不是真覺的王道秋無情無義。畢竟殷正茂他可不知道,王道秋他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那個講究個人主義的年代。他還以爲王道秋剛才沒想着去買早餐,是因爲太沉醉于那水墨山水,無法自拔了呢?
所以對于王道秋現在的道歉,他絲毫不再意,隻是順着王道秋的話說道:“吃飯小事,賢弟若真心道歉,呆會兒吃完飯,你就爲爲兄解惑。當然爲兄也不多耽誤你多時間,半個時辰即可。賢弟,你看這怎麽樣?”
“附議,附議,吾附議,哈哈哈哈。”
殷正茂剛說完王道秋向他道歉的條件,至船艙外就傳來了張居正爽郎的話語和笑聲。
此時的張居正雙手都拎着吃食,他一邊笑着走進船艙,一邊繼續說道:“哎呦,石汀兄,良桢賢弟,你們不當張某爲兄弟乎?嗚呼哀哉,吃飯都不叫我的啊,我好傷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居正一邊說着話,一邊裝着極度傷心的樣。他這樣搞怪,一下子就把王道秋和殷正茂都給逗樂了。然後兩人就一起邀請張居正入座,大家一起吃。
說說笑笑中吃完一頓蕪湖特色小吃,然後張居正和殷正茂就拉着王道秋去船頂,暢談這天下。
來到船頂,面對長江兩岸這如畫的秋景,和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三個未來在全世界曆史上都留下赫赫威名的世界級名人,在這嘉靖二十五年九月的長江蕪湖碼頭,規劃着未來天下的治理體系。
話越說越投機,很快就超過了原先說好的半個時辰。王道秋自己也忍不住,就把後世的那些精典西方政治理論,法律原則,财經理論,以及西方哲學對人性的分析,全部點到爲止的透露給張居正和殷正茂。
給了思路和原則,那怎麽因地制宜根據大明的現實情況,制定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方案。那就是張居正和殷正茂,這兩個這時代最強大腦的事了。
王道秋一個二本傻缺,智力有限,他隻能點一下思路,不敢說的太深入。怕說深了,張居正和殷正茂也會順着,就問到一些深層次的問題,到時自己要圓不回來,可就尴尬了。
王道秋控制着思路的深度,隻是點到爲止。可就是這點到爲止,讓張居正和殷正茂都有種在大海夜航時,看到了燈塔的感覺,以前他倆腦子中那些渾沌參不透的禅,這一下子全豁然開朗了。
于是在客船行駛了一早上,在中午到達應天碼頭時,王道秋以自己想看看金陵繁華爲由,逃開後。頓悟的張居正和殷正茂,還是留在船頂冥思苦想,絲毫不介意現在船頂已經有些刺骨的寒風。
就這樣在随後的路途中,張居正和殷正茂一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就拉王道秋去船頂。哪怕是船過淮河,進入北方後,他倆也是拉着王道秋披着鬥蓬上船頂,完全無視了那北方的寒冷。
說真的就殷正茂和張居正那煩人的勁,王道秋要不是想着自己日後,若想要将中華建成新加坡那樣的法制國家,就需要底下有一些能撐得住場子的馬仔,幫自己收拾那些不服。王道秋都想在一個風高月黑殺人夜,把殷正茂和張居正這兩孫子給推下船,淹死這對王八羔子。
想着日後還要指望這兩二貨,給自己當牛做馬,王道秋每天忍着惡心,逼着自己在面對那兩二貨的時候,要真誠、要真誠。
就這樣在王道秋,那四五百年人類大賢的智慧光輝下,殷正茂和張居正,他們每每找王道秋聊天,都折服在王道秋那一圖書館的知識之下,不知不覺的堕落成了王道秋的腦殘粉。
半個月後客船到達京師順天府通州碼頭,王道秋和張居正、殷正茂三人,他們沒有随大溜,去擠着下船。
張居正看着運河四周,那些在寒風中光着膀子,在堤岸上忙着河工的民夫,想着自己從家鄉荊州一路所過的美景。他歎息道:“江山如此多嬌,卻時局日壞,百姓如此困苦,不堪看。”
“先過了科舉,把自己送到那可以爲天下作主的位子,再說其他。”
如畫江山與百姓的困苦,這強烈的對比,讓殷正茂此時的心情也很不好。不過做爲一個有着三十多年人生閱曆的中年人,他較此時不到二十二歲的張居正,更有理智。所以當張居正在那兒發着無用怨言的時候,他出言指岀了解決問題的正确途徑
聽了殷正茂的正确,年輕的張居正此時也不再糾結那些無用的傷感了,胸中燒着一股熊熊烈火,他情緒激動的沖王道秋和殷正茂問道:“石汀兄,良桢賢弟,你們可知我的理想?”
理想,經過半個月的親密無間,張居正的理想,王道秋和殷正茂怎麽會不知道?無非就是掌握這大明的話語權,把自己的那些才華,都用到現實中去指點江山,讓自己的名字萬古流芳。
張居正的這些理想,也是王道秋和殷正茂的理想。于是面對張居正的這個問題,王道秋臉上挂着笑容,淡淡的回答道:“太嶽兄,你胸有丘壑,鴻圖大志,我和石汀兄同樣也不想辜負了那匆匆幾十載的年華。太嶽兄、石汀兄,你我三人意同道合,小弟提議咱們今天,就在這京師的通州碼頭立個誓言。宣誓你我兄弟三人将來入仕要守望相助,一起聯手幹他一番大事業。讓這多嬌的江山更加燦爛,讓這天下子民都因爲我們兄弟三人的努力,而安居樂業。”
“好”
“好”
王道秋借着興緻,向張居正和殷正茂發出了結盟的邀請。而王道秋的這一結盟心思,也是此時張居正和殷正茂的心中所想。
于是意同道合之下,三人擊掌爲誓,相約他日進入官場,定當同心協力,一起去争奪那最大的說話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