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沒有散夥飯的散夥
從西苑裏狼狽逃出後,王道秋就回了家,他母親徐氏兩個多月沒見着兒子,現在一見王道秋回來,那是高興壞了。抓着王道秋就是上下打量,還說這兩個月王道秋餓瘦了。當得知王道秋現在還沒吃飯後,她着急忙的就往廚房跑,說要給餓瘦了的王道秋,弄點肉吃。
徐氏去廚房給王道秋弄肉吃了。王道秋他父親王兆文就端着架子,坐在自家客廳的主座上,以一種父親的威嚴,訓斥道:“孽子,爲父平時都是如何教導于你的?你現在又是怎麽做的?皇上和朝廷己下旨意,讓你要仁愛,要幫助那些犯了錯的山東鄉民改正錯誤,讓他們重新做回一個良善之人。可你又是怎麽做的?我聽說你在山東僅殺俘一項,就不下十萬。”
“那些雙手被綁着被殺的俘虜,屍體把京杭大運河都堵塞住了,運河山東段那河水都是紅的。還有山東登萊沿海,我聽說你命令那些丘八,不接受那些亂民的投降,把那些亂民全趕進了海裏活活淹死,現在那裏每次一漲潮,就有成百上千的屍體,會被潮水沖上灘塗,當地漁民現在都不敢出海了。造孽啊!造孽啊!你個孽子怎會如此的心狠?”
想着近段時間,街面上盛傳的,王道秋在山東的心狠手辣,王兆文是痛心疾首。王兆文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從小看着長大,一向乖巧的小兒子,現在怎麽就會變的,如此的心狠手辣了。因此王兆文現在内心,十分的痛苦。
看着自己父親現在的那痛苦樣,王道秋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就半真半假的說道:“父親,事情不似坊間傳聞的那樣。對于那些亂民,兒子其實能救的就一定會盡力救的。就比如那兖州,它被亂匪把持月餘,境内所有州縣皆入匪手,境内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也全部被迫從匪。如果兒如坊間傳聞的那樣,對亂匪就是屠,那現在兖州它還有男丁嗎?”
“而且父親,皇上和朝廷給兒的明旨,确實是隻誅首惡,對于從者,以教化爲主。但陛下給兒的密旨,卻是讓兒子對亂匪不可心慈手軟,便宜行事。父親你也是有秀才功名的讀書人,你不會不明白陛下讓兒不可心慈手軟,便宜行事,這是什麽意思吧?”
“這,這,這……”聽到王道秋說嘉靖帝給他的密旨,是讓他對亂匪不可心慈手軟,便宜行事,這讓王兆文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畢竟拜這時的文人宣傳,嘉靖帝他在民間,尤其是在此時的大明士林讀書人眼裏,那就是個昏君暴君。所以對于王道秋說,嘉靖帝曾給他密旨,暗示他對亂民大開殺戒,這個王兆文是信的。
那既然是皇帝暗示殺人的,王兆文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于是就低着個頭,萬分的沮喪。
看着自己父親的這個樣子,王道秋繼續爲自己辯解道:“皇上這次不光給了兒子那樣的密旨,相信他還會通過負責監軍的錦衣衛和東廠,也給了那些軍隊将領在這方面的暗示。再加上那些亂匪所過之處,大肆搶掠所獲頗豐,而官軍将這些亂匪全部殺人滅口,那亂匪搶的那些金銀細軟,不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到官軍手裏了嗎?”
“所以父親,此次山東平叛殺人過多,那是皇上和軍隊都想那樣幹。而兒子作爲文官,主要心思是在地方上的災後重建,像兖州那樣在兒子眼皮子底下的,兒子能救就救一些。但像後來青州、萊州,官軍不接受投降,将數萬亂民逼入海中淹死這事。當時因爲亂民先前打入濟南城,将那時在濟南城的山東省一級官員,和濟南府衙的官員,全給屠了一幹淨,兒子不得不在濟南城,主持那兒的政務。所以當時兒子壓根就沒去青州、萊州前線,那邊發生的事,一切都是那些領兵的将官,自做主張。”
爲了父親王兆文心安,王道秋不得已将一切責任都推了一幹淨,違心的将自己塑造成一個乖寶寶。而王兆文在聽了王道秋的話後,他也相信。畢竟王道秋的那個原主,他從小到大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好孩子。
經過王道秋這麽一忽悠,王兆文覺得是自己冤枉了兒子,一切殺戳都與自己兒子無關,是昏君和那些兵痞太殘暴,自己兒子還是那個好孩子。這麽一想,王兆文嘴角不禁就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看自己父親笑了,知道父親心結已解。于是王道秋就轉移話題,說道:“父親,我剛去見了皇上,皇上跟我閑話時,說起了他聽說你當年鄉試七次落榜,雖窮困潦倒,卻不拿我老泰山一個銅闆的事。爲此皇上大贊你的風骨,賞了你一個恩典,讓你出任戶部的七品主事。”
“什麽?兒子,爲父也是朝廷命官了。”
“是啊父親,皇上認爲您品行操守好,視金錢如糞土,去戶部爲國守财正好,于是就賞了你一個戶部七品主事。皇上剛才是讓兒子我,明天帶你去吏部辦手續的。但兒子認爲我一個兒子,卻作爲上官帶你這個父親去吏部辦手續,這樣日後你我父子,恐會被人笑話。因此你明兒跟高儀兄,一起去吏部吧,讓他這個吏部考功司,幫你辦理戶部的入職手續。”
王道秋讓王兆文,明早跟着高儀一起去吏部,一提到高儀,王兆文想起了什麽。于是他對兒子王道秋說道:“吾兒,你離家二月有餘,家中一些事你可能不太明了。至你走後,殷正茂和袁洪愈這二人就率先搬了出去,他倆現在是都察院監察禦史,職責就是監察百官。國家的監察官員,卻租住在他們監察對象的家裏,這怎麽說都有瓜田李下之嫌。所以他倆就搬走了。”
“還有高儀,他升了吏部考功司,俸祿多了好多。而且大明皇家銀行在京察後有一政策,那就是凡是此次京察後留用的官員,他們若想在京城買房置業,那他們都可以以五厘的低息,向大明皇家銀行借貸,無需抵押。因此京察後,高儀賢弟和湖廣的那個張居正,他們都向大明皇家銀行借貸,自己買了房,搬出了咱家。哦!對了,他們的喬遷之喜,你沒趕上。他們說你回來後,他們會另外請你一頓。”
高儀、袁洪愈、張居正、殷正茂,都搬走了,這太傷感了!話說到這裏,王道秋心情異常的詛喪,腦海裏此時不自覺的就想起了,自己與他們曾經的那些點點滴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