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盤棋上,每個人都在布局的時候,這盤棋會亂成一團。
此時此刻的川島芳子,就在盯着這亂成一團的棋盤。
她有些茫然。
從特高課轉來的情報看,張安平的遺孀曾墨怡,确确實實沒有嫌疑的——她已将監視曾墨怡的錄音聽了兩遍,确認曾墨怡的反應,很符合正常一個女人的反應。
不考慮趙德漢原配的情況下,懷疑對象就剩下明鏡一個人了。
但實際上,川島芳子認爲明鏡是“婦好”的可能性不高——根據李力行和王擎漢的情報,婦好存在于明樓進入76号之前!
她覺得明鏡即便和國民政府有染,那也隻是商業上的事,不認爲明鏡會是婦好。
曾墨怡本是她最大的懷疑對象。
但曾墨怡可以洗清嫌疑了!
“一定是哪裏不對!”
川島芳子重新梳理。
76号内部的多次調查,沒有查到婦好,婦好要是存在,隻能存在于家屬——不對!
川島芳子突然一愣。
死人!
她無數次的琢磨中,都忽略了一個盲點:
死人!
死去的人,當然不會活着。
但如果是……沒死的死人呢?
她立刻開始了頭腦風暴。
趙德漢?
他死的透透的!
梁仲春,沒得說,死得透透的!
江旭?
汪曼春?
張安平?
江旭死于汪曼春之手。
張安平和汪曼春一道死了——不對!
張安平和汪曼春死了?
死無全屍?
如果兩人沒死呢?
這個可能讓川島芳子渾身一震。
張安平死後,零号研究院遇襲?
如果是張安平發現了什麽,不得不死呢?
汪曼春!
川島芳子頓時咬牙切齒起來。
她審查過汪曼春,但汪曼春用實際行動證明她沒有問題——但如果那是苦肉計呢?
汪曼春多次在76号大開殺戒,殺人的理由是洩密。
如果她是那個洩密者呢?
那她一次次大開殺戒,殺得全是真正的漢奸!
汪曼春就沒有抓過幾個抵抗分子!
川島芳子恨得牙癢癢,自己……走眼了!
她氣急敗壞的自語:“婦好就是汪曼春!”
張安平同樣有嫌疑,但曾墨怡已經佐證了張安平的無辜,且張安平的種種行徑,在川島芳子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是婦好,所以隻能是汪曼春!
這臉……生疼啊!
川島芳子捂着臉,感覺火辣辣的疼。
就在她打算将這件事向冢本彙報的時候,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川島芳子滑動輪椅,開向了電話。
電話接起,冢本興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了:“芳子小姐嗎?”
“冢本君,是我。”
“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冢本君請說。”
“就在剛剛,肖怡曼,她被抓走了!”
川島芳子懵了。
肖怡曼……被抓走了?
她的腦袋一時間有點不夠用了。
……
抓走肖怡曼的自然是上海站的宋孝安。
過程很簡單,肖怡曼和宮烨結束了咖啡廳裏約會,剛從咖啡廳裏出來,外面就傳來了槍聲,頓時引起了人群的混亂,
全程盯着兩人的日本特務們,被混亂的人群沖散了,短暫的失去了兩人的蹤迹,但之後兩人出現了,盯梢的日本特務們并沒有在意,繼續盯梢後發現兩人步入了一個小巷,追進去後卻失去了兩人的蹤迹。
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槍聲響起的時候,宮烨和肖怡曼,極有可能被李代桃僵了,他們後面看到的兩人,根本就是假的!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麽兩人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
冢本得到彙報後,簡單的斥責了手下後,就興沖沖的給川島芳子打去了電話。
肖怡曼果然如川島芳子所料一般被抓走了,她肯定會接受軍統的表彰,坐實婦好之名。
川島芳子預料到了這點,那就證明川島芳子的見解是正确的!
那也就是說,婦好就在明鏡和曾墨怡之間?
曾墨怡可以排除嫌疑了——這是經過他、川島芳子、王擎漢以及一衆特高課特務一緻判斷的。
所以,明鏡就是他們辛辛苦苦要找的婦好!
冢本興沖沖的說:“芳子小姐,我現在已經派人去抓明鏡了!明鏡如果有問題,明樓極有可能也有問題!”
“冢本君,我現在腦子很亂,我需要靜一靜,待會兒我再聯系你。”
聽着電話裏的聲音,冢本不解,這個時候,不該像諸葛亮那樣輕搖着羽扇,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嗎?
怎麽就腦子很亂?
“芳子小姐一定是被這好消息激動所緻,我理解!”
“曆經三代課長,終于将婦好這個深埋的間諜找到,确實不易!”
“芳子小姐請好好享受這個好消息!”
冢本挂斷了電話後,一時間又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曆經三代課長,終于在自己手上抓到了婦好,這實在是天大的喜訊啊!
激動了許久,冢本終于控制了情緒,抄起電話:
“高井君,請帶着兩個中隊出發!一定要在黎明前趕到龍華嘴附近設伏!”
……
上海站秘密據點。
宋孝安急匆匆的來找鄭耀先。
“站長,不好了,出事了!”
鄭耀先一愣:“怎麽回事?你的行動不是很成功嗎?”
宋孝安喘着粗氣:“肖怡曼有問題!”
鄭耀先驚道:“有問題?怎麽回事?”
“她是川島芳子親自發展的間諜!”
他抓人的時候,才用麻醉藥抓的,肖怡曼醒來後看到自己被抓,又聽到對方是抵抗分子,馬上尿了一床,邊尿邊哭邊喊:
我是被迫當間諜的,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饒命啊!
宋孝安當場就懵了。
細細一審問才得知肖怡曼是被川島芳子發展成間諜的。
這件事超乎宋孝安的想象,所以他才急匆匆的跑來向鄭耀先彙報。
川島芳子?
嚼嚼着這個亂入的名字,鄭耀先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