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被炸殘廢後,當時張安平認爲這種懲罰,對這個女人來說,足以讓她在後半輩子不斷後悔自己錯誤的人生了。
但他小看了一個漢奸!
根據張安平的調查,冢本上任後,多次拜訪川島芳子,甚至可以說川島芳子就是冢本身後的狗頭軍師。
而且川島芳子還多次讓冢本放出風聲,擺出了一副“我就是個禍害”的姿勢——張安平閉着眼睛都知道這瘋女人是想坑自己一把,因此一直置之不理。
但張安平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忘記仇恨的人。
張世豪“死後”的次日,“川島芳子”便驅車前往了火車北站——她要去東北了。
一路上很安全,沒有人刺殺,更沒有人在意這個殘廢的女人。
于是,真正的川島芳子,乘坐汽車離開了家——她不敢在上海上火車,打算去蘇州再上火車。
之前她想用自己的命去換張世豪這個仇人的命,但當張世豪死亡以後,度過了最興奮的階段後,她突然間開始無比珍惜自己的命。
可惜,無論她怎麽用障眼法,暗中的一雙眼睛,依舊牢牢的鎖定着她!
徐天!
徐天一直惦記着川島芳子,當張世豪的死訊傳來後,他參詳着局勢,将自己代入了上峰的視角後,得出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可能:
又在詐死!
他從不認爲張安平比自己差,而換做是他的話,絕對可以算計到英國人拉偏架的必然性——自己都能想到,讓自己都覺得無能爲力的張安平,會算計不到?
果然,就在張世豪“死後”的當天,他便見到了張安平派來的特使于秀凝。
于秀凝傳達了張安平的命令,命徐天盯緊川島芳子。
其實不用張安平提醒,徐天都能确定川島芳子這個惡毒的漢奸要跑。
果不其然,次日川島芳子就用起了障眼法,先假裝金家内一切正常運轉,“自己”卻悄然上車去了火車北站,然後真身從密道離開——
可惜徐天早就發現了川島芳子建造密道的事,也沒有被她的障眼法所欺騙,川島芳子真身離開,徐天便将消息告訴了于秀凝。
城外。
川島芳子看着越來越遠的繁華上海,賭咒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來這個地方了!
折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還差點将自己折進去——這地方有毒啊!
想她川島芳子,九一八事變前後,在東北軍中策反、收買如魚得水,一二八事變,在上海所向披靡,平津區域内經營着多個情報網,還身兼滿洲國總司令!
在日本被盛贊爲帝國之花、一個人頂幾個師團!
結果呢?
居然在上海處處吃癟!
到最後差點沒能完好無損的從上海離開!
想到這,川島芳子心中的恨意更濃了,最後所有的恨意化作一句詛咒:
張世豪,來生你最好生到我滿洲國,屆時……我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沒能親手将張世豪弄死,大概是她這輩子忘不了的執念。
聽到這怨毒的詛咒,車内的司機和兩名保镖吓得發顫,可能是被吓到的緣故,司機一個不留神,就被旁邊行駛的汽車蹭了一下,不成想剮蹭後對方不僅不停,反而加速一副要逃離的模樣。
川島芳子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到川島芳子的眼神後,一個提速就趕超了前面的汽車,橫車将其攔停。
司機請示川島芳子:“先生,我下去處理下?”
川島芳子向兩個保镖示意:
“你們也下去。”
保镖點頭應是,陪同司機下車,拍打着車門逞兇起來。
川島芳子收回俯視蝼蟻的眼神,将暗中握緊的槍支松開,随手将八卦報拿起,再度欣賞起報刊中通報張世豪已死的喜訊,結果車門突然被打開,有人順勢坐上了車。
川島芳子大驚,放下報紙就想掏槍,結果對方卻悠悠的說道:
“我建議伱最好别掏。”
“不掏,咱們還能說會話。”
“掏了,你可能得帶着濃濃的疑惑下地獄。”
川島芳子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放棄了掏槍的動作,直愣愣的看着這個不速之客——對方自己沒見過,但聲音她絕對沒有聽錯!
張安平!
這聲音絕對是已死的特務委員會副主任張安平的聲音!
來人确實是張安平。
他瞥了眼車外,逞兇的司機和兩名保镖已經“沒了”,一名司機進了這輛車的駕駛位,啓動了汽車後,張安平才悠悠的說道:
“金小姐,很意外吧。”
“你……你沒死?”
川島芳子的腦子有點亂。
張安平,他……他是婦好?
他怎麽能是婦好!
他怎麽能是婦好啊!
最不可能是敵人的張安平,怎麽能是婦好啊!
汪曼春,汪曼春才是婦好!
他怎麽能是啊!
“本該送送南田課長的,但藤田下手太快了,有點遺憾。”
張安平悠悠的道:“隻好送送金小姐了。”
“畢竟,金小姐已經叫戰好多次了,我若是不應戰,人們會瞧不起張世豪的,對吧?”
張世豪?!
川島芳子瞬間坐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張安平。
許久,她澀聲道:“你……你是……張世豪?”
“應該非常非常意外吧?”張安平笑吟吟的看着川島芳子。
意外?
何止是意外啊!
她感覺自己的腦殼都要炸了!
“你……你……”
川島芳子語塞了許久後,依然不敢置信:“你……你怎麽能是張世豪!”
“本名張安平,然後……用張世豪這個名字加入了軍統。”
“令弟的死非常抱歉哈,畢竟……”張安平悠悠的道:“他死的時候,我沒怎麽跟他談談,讓他糊裏糊塗就做了鬼。”
這自然不是抱歉,而是紮向川島芳子的一把刀!
畢竟,川島芳子來上海的目的就是爲了弟弟!
而自以爲是大仇得報的她,此時卻才曉得,所有的一切,隻不過是……水中花井中月!
川島芳子閉上了眼睛。
她突然覺得異常的好笑,從頭到尾,自己就跟傻子一樣被眼前這個人給當猴子耍了!
從頭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