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趁亂從同央紗廠出來的,張安平此時一臉的平靜,和剛才在紗廠中讓多名便裝特務飲恨的王牌殺手恍若兩人。
而鄭家兄弟此時則是一臉的僥幸。
鄭濤向張安平緻謝:“剛才多虧你出手相救。”
緻謝後,他試探性的問道:“敢問兄弟你是哪邊的?”
他根本沒認出眼前的這個人,便是之前和他在酒樓中接頭之人。
張安平擺擺手,道:“萍水相逢,有緣再見。”
“雷振宇前不久殉國了,那有問題的隻有蔣元初!”
雷振宇死了,那出賣老馮的隻有……他的親弟弟鄭傑!
“姓蔣的叛變了?”鄭傑臉色大變:“大哥,那麻煩就大了!”
但在進安全屋的時候,他突然反應過來。
“那你怎麽不去死啊!”鄭濤憤怒的吼道:
那……現實中,應該也……可以吧?
“大哥,你說是不是上海區那邊走漏的消息?”
他要看看到底是鄭濤潛伏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憑什麽我去死!”鄭傑怒道:“日本人什麽都能給我!”
當鄭家兄弟從這裏離開後,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又吊在了他們的身後。
“正主兒,可是沒有現身——或者說他知道要出事,所以沒有現身?”
“先去安全屋,先從咱們這邊查!”
“你死了,你他嗎還是個人!”
“你做你的漢奸,我做我的抗日者。”
鄭濤一腳将弟弟踹開,撿起手槍後直指弟弟的腦袋。
“回頭吧!”
日本人針對性的布局,很顯然是掌握了相當翔實的情報。
此時的鄭家兄弟,自然便成了他的魚餌。
話還沒說完,黑洞洞的槍口卻出現在了鄭濤的面前。
“你活着,你覺得你還是人嗎?”
“雷振宇把你當兄長!”
“我……我就當沒有這回事。”
最後他狠狠一腳踹在弟弟身上,将其踹開後憤怒道:
蔣元初在他的潛伏組,角色類似于大總管——掩護身份是報社負責排版的工人。
在鄭濤意識到是自己最信任的親弟弟出問題的時候,松室良孝的“補丁”也來了。
……
他雖然心裏認爲老二說的對,出問題的應該不是自己這邊,但作爲一個特工,遭人出賣的情況下,在沒有排除嫌疑前,他不打算和組裏的其他部下見面。
狗系統的副本裏,自己成功單挑過一群日本兵——借助地形。
站在他的立場上,他覺得鄭家兄弟無論如何現在都是安全的——作爲一名特工,剛剛險些被抓了,在明知道有内奸的情況下,不可能讓自己處于危險當中吧?
可……可怎麽日本人如影随形的就來了?
他摸了摸懷裏揣着的手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釣出内鬼、識别内奸的餌。
鄭濤陰冷的說道:“我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叛變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副組長爽朗的聲音,但鄭濤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的難堪。
蔣元初隻是他故意說出來的——按照規矩,他怎麽可能讓蔣元初知曉整個潛伏組高層的具體情況?
“放屁!”
鄭濤示意鄭傑跟自己走,沒有回答鄭傑的疑問,而是邊走邊問:“老二,伱怎麽想的?”
說到這,鄭濤睜開了充血的眼睛,寒聲道:“老馮這條線最是隐秘,知道老馮情況的隻有四個人,除了你我便是雷振宇跟蔣元初。”
那邊,自然是地下黨。
“或者,你殺了我,向你的主子邀功——拿你親哥哥的腦袋向你的主子邀功。”
鄭濤臉色慘白,沉默了一陣後,他強打精神,道:
面對來自兄長的槍口,鄭傑放棄了抵抗,癱軟地上,苦笑道:
鄭濤在鄭傑的攙扶下回到安全屋後,他癱坐在沙發上,許久後,他澀聲道:
“出事了,老馮……被捕了。”
鄭濤的手都在顫栗。
“也好,也好。你……殺了我吧!”
正是張安平!
……
面對兄長憤怒的咆哮,鄭傑低吼:
“大哥,我也是沒辦法!”
可他很确定,出問題的不是自己這邊,所以在跟于秀凝通了電話讓她注意下兩個暗哨能否準時回來後,便繼續吊在了鄭家兄弟的後面。
“這事不像碰巧。”鄭傑眼神閃爍着道:
“咱們這邊知道消息的就是你我吧?你不會走漏消息,那就是我——如果我也沒走漏消息,隻能是上海區那邊!”
鄭濤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初聞老馮被捕,他進退失據,并沒有意識到關鍵。
可惜,他低估了鄭傑對他的了解。
“大哥,你說上海區是不是想借刀殺人?”
“我呢?我甯願我死也不想讓你死!”
其實這個時候的松室良孝,已經認爲自己又輸了。
這一處早就暴露的安全屋,情況已經被日本特務摸透了,二十幾名便裝特務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分兵,前後夾擊同時沖入其中。
“張經理,我這邊沒問題的,貨保證準時送達。”
“媽的,我成保姆了!”
松室良孝得到這個位置後,立刻想到了鄭傑交代出的一個安全屋地址,于是馬不停蹄的帶人就奔了過來。
“我爲什麽去死?”
應付了幾句,鄭濤挂斷了電話後,整個人身子一軟,靠着電話亭上。
冢本以老馮家人爲威脅,迫使老馮給鄭濤傳遞出“安全”的信号。
“我被抓了,日本人把成堆的黃金擺在我面前,要麽死,要麽活,我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嗯。”
鄭濤目送着張安平消失,忍不住道:“這怕是那邊的人吧!”
“一定!”
他這時候唯一的念頭是活下去,将弟弟叛變的消息傳達出去。
“哥!”
進入安全屋前,鄭濤第一時間聯系另一名副組長,詢問潛伏組其他人的情況。
“老馮待你如子侄!”
鄭濤紅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親弟弟:
“你……怎麽反應過來的?”
一句“拿你親哥哥的腦袋向你的主子邀功”讓鄭傑破防。
老馮答應了,并向鄭濤傳遞了“危險”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