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室機關,機關長辦公室。
松室良孝一張張的翻着明樓送來的名單,冷不丁的問道:
“明君,你認爲‘嫌疑名單’上的人,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明樓凝視着松室良孝,沉默一陣後道:
“機關長,這種事在下不敢保證。”
松室良孝擡頭,目光灼灼的審視着明樓:“那就是……有問題了?”
明樓毫不畏懼的迎上松室良孝的目光:
“機關長,我在之前就說過,咱們的操作很容易讓抵抗份子鑽了空子。”
“嗯,你說過的——這件事自然不是明君的問題。”松室良孝展顔一笑:“我自然不會責怪明君,還請明君不要多想。”
“多謝機關長體諒。”
松室良孝放下照片,問道:“那麽,你認爲我們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明樓搖頭:“在下不知。”
“明君,你是不把我當朋友吧!”松室良孝不悅道:“你現在的行爲,用你們中國話說,叫‘藏着掖着’!”
“可你不要忘了,上次在正風中學的時候說過的話!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覺得呢?”
明樓歎了口氣,道:“機關長,在下确實有辦法,但在下身份特殊,又承蒙您錯愛,是這一次事情的主導者,在下确實不便說啊!”
松室良孝坦然道:“說吧,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怪罪于你。”
這句話本身就是個僞命題——因爲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本身就已經怪罪了。
多少人因爲理不清輕重,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了想說的話,而後在第二天因爲左腳先進門遭了秧?
明樓似乎也理不清輕重,聽到松室良孝的承諾後,便道:
“在下認爲要解決其實很簡單,隻要将這個名單毀掉即可!”
“明君的主意不錯,簡單且幹脆!”松室良孝一臉的贊同,絲毫不看見有怪罪之意,但随後卻道:
“可這也隻能治标無法治本!”
“中國有個成語叫如鲠在喉!這些人,便是這魚刺,明君,你有什麽辦法将他們全部找出來驅逐嗎?”
來了!
松室良孝的終極試探來了!
明樓心中發緊,但面上卻露出笑意:“機關長,我覺得您是多慮了!”
“我們沒必要把他們找出來全部找出來,更沒必要驅逐!”
松室良孝一臉的疑惑:
“哦?何出此言?”
特工,都是頂級的影帝——演員不需要面對死亡的威脅,演戲靠的是天賦!
但特工不行,他們演不好,死亡将随風而至。
所以,個個都是頂級的影帝。
就如此時的松室良孝、明樓。
松室良孝這是對明樓終極的試探,他之所以試探,是因爲明樓拿來的這份“可疑名單”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明樓是抵抗分子呢?
所以他接二連三的試探,第一次試探就是問該如何處理懷疑名單,明樓先是推辭說不知,後來道出了方法。
這方法松室良孝想得到,但明樓說出來,讓他有了疑鄰盜斧的感覺。
于是,他開始終極的試探。
土肥原往拉垮的76号摻釘子,對76号有利嗎?
從日本人的角度來說,有利!
但對抵抗分子來說,不利。
揪出來、驅逐,對誰最有利已經顯而易見了。
所以,他很期待明樓能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
明樓自然意識到這是松室良孝的目的,他當然不可能踩坑,見松室良孝揣着明白裝糊塗,他道:
“機關長,有帝國的特工在76号,無疑會加強帝國對76号的管理,也不會再造成一方獨大的局面!您萬不可幹鹬蚌相争讓漁翁得利的事!”
“明君,可不這樣做,那便是如鲠在喉!”
明樓将茶杯拿下放到了桌下:“您既然擔心,那何不讓他們從您眼皮子底下消失?”
“消失?”
“76号的職責乃是清理抵抗分子,長久的呆在龍華和中和營地,不是浪費嗎?”
松室良孝擊掌稱贊:“明君,你可真的是有諸葛之智啊!”
“妙,妙不可言呐!”
明樓矜持的笑着沒有回答,他心道:
這樣還有個好處,接下來負責保釋金定價、放人的可都是日本人了,我就負責個大方向,不涉及到細節的話是不是不會引起你懷疑?
和明樓又說了一陣後,松室良孝便端茶送客,明樓才走,他臉上的笑容就快速的隐去,隻留下了深深的凝重。
明樓的應對無懈可擊,可他……更擔心了!
看着桌上的這沓照片,松室良孝的神色慢慢冷下來。
他摁動電鈴喚來秘書:“水野來了嗎?”
“水野中佐已經候了許久了。”
“讓他進來。”
秘書躬身離去,沒多久水野跨步進來:
“老師。”
“水野君,你知道了?”
“是的老師。這件事是明顧問讓我的人去做的,我這裏還有一份照片。”
水野幸平說話間掏出了一疊照片——這番舉動也證明了一件事,日本特工在用照相機拍攝内容的時候,拍了兩套!
松室良孝要來照片挨個細看了起來,有懷疑的地方又特意拿出了明樓送來的照片進行了比對,一番仔細的比對後,松室良孝舒了口氣,道:“沒有删改。”
水野幸平見狀說道:“明顧問應該是可信的!”
“不!”松室良孝搖頭:“水野,你要記住了,中國人對我們來說,永遠是不可相信的!用他,還得防他!”
“嗨伊!”
松室良孝将照片推到了水野面前:“按照片上的信息,你親自去查!”
“我會督促明樓加快保釋金的收取速度,一旦結束收取,凡是有可能跟抵抗分子有牽連的、你懷疑是有問題的,要麽抓、要麽……殺!”
“嗨伊!”
回答之後,水野問出疑問:“老師,這裏面肯定是有抵抗分子的,這是否就意味着明顧問有問題?”
松室良孝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學生覺得……若是不多的話,明顧問是沒有問題的。”
“若是多呢?”
“那自然是有問題的。”
松室良孝笑道:“你用何标準鑒定多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