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饒。
第三戰區司令部駐地。
盧耀輝帶着一支行動精銳,出現在了一處民房外圍,随着對民房的封鎖完成,這支行動精銳開始了突擊。
砰
從民房内響起的槍聲打破了甯靜,緊接着更多的槍聲響了起來,手持機關槍的軍統行動力量,對着這處民房在極短的時間内傾瀉了大量的子彈。
這根本就是不留活口的打法。
槍聲持續了足足二十多分鍾,當最後一聲爆炸結束了激烈的槍聲後,軍統的行動隊員沖進了絕無活口的民房,一具具的屍體被拖了出來。
七具屍體一字擺開,一名國軍少校被押了過來,一一指認之後,盧耀輝毫不猶豫的斃掉了這個國軍少校,在炸開的血霧中,涉嫌出賣情報的少校倒在了地上。
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有好事者壯着膽子向便裝的軍統特務進行打探,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原以爲事情就到此爲止了,但接下來軍統卻将民房方圓數百米内的所有居民全部管制了起來,并進行了嚴格的排查,一番排查之後,這些人并沒有脫離管制,而是被集中看管起來。
很明顯,這是懷疑洩露的情報已經被傳遞了出去,故而用這種方式來切斷情報的下一個傳遞環節。
盡管不知道到底洩露了什麽情報,但從軍統的重視情報來看,這些樓的情報可不小。
夜。
上饒看守營。
一位執勤的士兵,在跟一個看管的對象錯身而過的時候,一支帶着古怪氣味的竹管便到了他的手上,之後竹管幾近展轉,到了一位布莊老闆的手裏。
感受着竹管上的“餘溫”,布莊老闆在黑暗的密室中,用充滿仇恨的口吻道:
“佐佐木,你們不會白死!帝國是不會忘記你們的!”
他打開了密封的竹管,從中取出一張紙條,用密語翻譯後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
難怪軍統會發了瘋的抓人。
本想用電台将情報發出去,但他轉念間想起了軍統嚴陣以待的事,遂決意用另一種方式将情報傳遞出去。
他将情報複刻了一份,秘密交予了一位和他沒有任何明面上聯系的交通員後,這才将原版的情報交予了秘密電台,令他們将這份情報發出去。
深夜,電台開啓,情報上的内容變成了電波向上海方向飛去,而就在情報發出去了三分之一的時候,軍統的特務破門而入,将電台一鍋端了。
在黑暗中目睹了這一切的布莊老闆連夜跑路,卻發現自己的頭像早已布滿了各處,盡管他花費了大量的金錢來開道,但最終卻仍舊沒有逃脫軍統的追捕。
接下來便是嚴刑拷打,以布莊老闆身份在上饒活動的日諜,在一次次死去活來的拷打中,始終堅稱情報是通過電台發送的。
經過超過十次的拷打後,軍統終于相信了他的說辭,而他以垂死之人的身份,也終于獲知了事情的經過:
軍統在意識到情報洩露後,第一時間便順藤摸瓜,将佐佐木情報組全殲,但因爲始終沒有找到情報,軍統便暗中監視所有可疑對象,這也是在電台啓動後,軍統能在第一時間找過來的原因。
現在軍統終于确定情報沒有洩露,自然要将所有知情人解決,以确保情報不會被洩露出去。
喬裝成布莊老闆的日諜,要求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軍統這邊倒也同意了對方的要求,給對方準備了一份日料餐後,任由對方選擇了自剖的死法。
……
又是深夜。
三戰區軍統負責人盧耀輝和一名軍統軍官正在密林中喂蚊蟲。
仔細分辨,才能認出和盧耀輝同行的軍官,赫然就是前幾天在衆目睽睽下被“槍斃”的國軍少校。
“曲兄,你确定會有人來挖屍體?”
“盧兄,你永遠不要小看情報人員的狠勁——咱們明明知道這個小鬼子已經通過另一條線将複刻的情報送出去了,可這小子卻到死都一口咬定他想用電台快速的傳遞情報,既然如此,他确定了這條情報的真僞後,又怎麽可能不會想方設法的讓人知道呢?”
盧耀輝不解道:“可你也不能一口斷定那頓日料餐有問題吧!”
這一出戲全程是曲元木操作的,别的他還能理解,但有一點他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爲什麽曲元木從日諜自殺前要求一頓日料餐的“合理需求”中,就一口斷定對方這是用命在傳遞情報。
“因爲,換做我們,也會這麽做。”曲元木幽幽的一句話讓從未在敵後工作的盧耀輝渾身發冷。
這些,可都是他聞所未聞的啊!
“在敵後工作習慣了,敵人要用到的手段,說到底翻來覆去就那麽幾種——噓,人來了。”
曲元木的噓聲結束了兩人的談話。
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了林中,對方确定了掩埋屍體的地方後,便開始了挖掘,許久之後,他打開了用布包裹着燈頭的手電筒後,開始了檢查。
檢查不像盧耀輝想象的那般複雜,僅僅是一眼,對方便确定了答案,随後鄭重向日諜的屍體鞠躬,而後重新開始了掩埋。
盧耀輝借着對方手電筒蒙蒙的亮光,看清了對方的臉後,神色就變了。
待對方完成了重新掩埋離開後,盧耀輝剛要說好,卻被曲元木一把捂住了嘴巴。
在等待了十來分鍾後,盧耀輝終于明白了曲元木的用意,因爲剛才那個日諜又去而複返了,在山林中一頓探查後,才又一次離開。
曲元木示意盧耀輝跟着自己撤離,兩人在離開了山林後,盧耀輝才終于能出聲了,他歎服道:
“曲兄,算無遺策啊!這個人我見過,他是那個會做日料廚師的鄰居——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的陰險!”
“可我有一點不同,他怎麽就隻看了一眼?”
曲元木猜測道:“可能是刀痕吧,應該是約定好的某種特定的刀痕,隻要看到這個刀痕,相關的訊息就能傳遞出去。”
“真的是……太陰險了!”盧耀輝再一次感慨。
……
上海。
這幾天的伊藤心情就沒好過。
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對上饒情報組的支援和指導中,卻沒想到噩耗一個接着一個。
先是佐佐木情報組全軍覆沒,然後是交通員被囚,本以爲細川能給他解惑,不成想細川所屬的電台發了個沒頭沒尾的電報“殘缺”電報後全軍覆沒,緊接着就是細川被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