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
張安平一行三人出現在了茶樓中,盡管組合看上去有些怪異,但當詹姆斯進入保镳的狀态後,這樣的組合倒是非常合理——日本人占據了租界以後,外國人基本進行了集中營式的管理,能流落在外的外國人,大多都充當着豪門權貴的爪牙。
豪門權貴嘛,自然要有辨識度,在這個時期,有一個洋人保镖是很能提高逼格的,所以人們也就見怪不怪了。
茶樓内人來人往,盡管在汪僞和日寇的高壓統治下,人們早已習慣了禍從口出,可人好賣弄的天性是怎麽也無法阻攔的。
所以茶樓就是探聽市井消息的最佳渠道。
此時的茶樓内,人們談的最多的還是周繼先被捕。
“要我說啊,姓周的這是活該,讓他伺候日本人!哼哼,肯定是沒伺候舒服日本人,讓日本人翻臉了!活該!”
“姓周的有今天,确實是活該!”
很多人都在看笑話,在他們的眼中,周繼先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漢奸,大漢奸落到這種程度,豈能不開心。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卻突然拍桌子怒道:
“一個個都在嘲笑周老先生,但你們知道嗎?日本人抓周老先生的理由是什麽?”
“是抗日!”
“周老先生是地下黨!他以投靠日本人爲名,卻一直在幫助地下黨對付日本人!”
“一群無知的蠢貨!”
說話的不是張安平或者鄭翊——做特務的,在公衆場合最需要學會的是閉嘴,張安平也好、鄭翊也好,都不會在這種場合說話。
這是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看打扮像一名教師,在憤怒的呵斥了茶樓裏的衆人後,青年怒氣沖沖的起身,在衆人的沉默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茶樓。
許久後,有人不可置信的開口:“周……周先生是地下黨?”
“大概是吧,要不然日本人抓他幹嗎?”
“說起來周老爺子雖然當了維持會的會長,但大家好好想想,這幾年裏周老先生有沒有做過害民的事?”
茶樓的人們陷入了沉默。
但這時候,張安平卻悄咪咪的給鄭翊和詹姆斯做了個手勢,才坐下了沒多久的三人就紛紛起身,離開了茶樓。
出門後,鄭翊不解的問:“石學長,我們?”
張安平輕語:
“跟上剛才那個男人。”
見張安平不欲多說,鄭翊也就沒有追問,詹姆斯倒是想問問,但作爲保镖,他卻隻能強忍着詢問的沖動——雖然詹姆斯在平時表現的有點不靠譜,但狗作者的筆下不會出現偶像劇中的智商爲負數的二傻子……
遠遠的跟着仿若憤青似的青年,待對方進入了一間茶樓後,張安平便示意跟着進去。
和上一處茶樓内的主題類似,這裏也在聲讨周繼先。
張安平古井無波的聽着,像極了一個吃瓜群衆。
但就在這時候,仿佛是劇情重演似的,一個憤慨的聲音伴随着拍桌子響起:
“一個個都在嘲笑周老先生,但你們知道嗎?日本人抓周老先生的理由是什麽?”
“是抗日!”
“周老先生是地下黨!他以投靠日本人爲名,卻一直在幫助地下黨對付日本人!”
“一群無知的蠢貨!”
和上一個茶樓裏面的反應一模一樣,人們陷入了死寂中,而剛才拍桌子的青年,又氣呼呼的站起,怒沖沖的離開。
但和剛才不同的是,這時候張安平出聲了,用英語道:
“詹姆斯,拿下他!”
詹姆斯是懂中文的,所以面對張安平的命令,他用憤怒的目光回應,并未有動作。
張安平神色轉冷,眼睛裏充斥着冷意,詹姆斯被看的渾身發冷,猶豫了一下後才在青年要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突兀的起身,撲向怒沖沖的青年,将其撲倒在地後瞬間制服。
“放開我!”
張安平用英語道:“封住他的嘴——”随後對驟然起身的人群用威脅的口吻說道:
“這人一看就是抵抗分子,你們知情不報,是不是想進憲兵隊的監獄?”
“你——就你,帶我們去蘇州保安局!”
“哼,才來蘇州,沒想到倒是能碰見抵抗分子!”
這特務的口吻讓生出沖動的人們瞬間慫了,看了眼被洋人打翻控制的青年,人們紛紛後退坐下,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望向這奇怪的組合,但張安平還是感受到了幾道徹骨的殺機——這群衆裏面有狠人啊!
被張安平點到的無辜之人這時候吓得癱軟,但張安平拍了拍鼓起來的後腰後,對方也隻能白着臉起身,小心翼翼道:
“這位……先生,我不是抵抗分子。”
張安平不耐煩的呵斥:“廢話,我是讓你帶我去蘇州保安局,就是正在籌建的那個,别廢話了,趕緊帶路!”
“是是是。”無辜之人隻能連連應聲。
鄭翊聽到張安平要帶這名抵抗分子“自投羅網”,目光閃爍了一下後倒是恢複了鎮靜,但剛剛将拉起抵抗分子拉起來的詹姆斯,卻慌了。
身邊這位,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叫張世豪吧?
用中國話來說,他可是日本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明目張膽的去保安局,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在出門以後,他找到機會向張安平悄悄使眼色,但張安平回應他的卻是一個警告的神色,詹姆斯見狀隻能偃旗息鼓,心說:
你張世豪敢送死,我有什麽不敢陪?
大不了……大不了到時候我投降罷了!
保安局距離茶館沒有多遠,倒黴的吃瓜群衆将他們帶到保安局後撒腿就跑,不等張安平上前,吊兒郎當的站在崗亭裏的保安局特工就快步過來,要不是看張安平三人的組合怪異,對方說不定直接掏家夥了——因爲他們的一個同伴,竟然被這三人給綁着!
其實在過來的路上,詹姆斯也通過這名“抵抗分子”的反應看出了端倪。
如果是真正的抗日份子,面對被押送保安局的結局,即便是堵着嘴、捆縛着身體,也絕對要想方設法的鬧騰,但此人很“乖巧”,沒有反抗不說還沒有多少的懼色。
很明顯,對方大概率跟保安局有關。
這讓詹姆斯很好奇,張究竟是怎麽發現此人有問題的?
此時保安局的特工已經迎了上來,張安平立刻“表明”身份:
“我叫石浩,是從南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