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次要槍斃周繼先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蘇州站的調查也展開了。
按理說查一個憲兵隊的軍官,在蘇州站高度動員的情況下,難度非常低。
畢竟軍統蘇州站深耕蘇州數年,在敵人中擁有衆多的耳目。
可是,足足兩天,蘇州站竟然沒有任何的結果。
大川鸠下這個日軍大尉,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
隻有兩個可能,要麽,這個人不存在;
要麽,這個人跟蘇州的日本人毫無瓜葛,且資料絕對保密!
可不管是哪個猜想,蘇州站對此人的調查,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結論!
……
蘇州站高度動員調查大川鸠下,日本人自然不可能沒有察覺。
消息在第一時間就由岸田彙報給了伊藤。
聽到岸田的彙報後,伊藤卻露出了一抹難以言說的表情,随後用輕松的口吻說道:
“張世豪,你果然在蘇州!”
岸田章太一愣:“老師,您爲何這麽确定?”
伊藤一直“确定”張世豪在蘇州,每一次都表現的信心十足。
但每一次都被打臉——岸田已經習慣了伊藤的嘴硬。
可這一次,伊藤給岸田的感覺不一樣,他非常非常的笃定,不像之前佯作确定的樣子。
伊藤神秘一笑:
“隻有最強大的對手,才能在第一時間尋摸到我們的破綻。”
“大川鸠下,是我留下唯一的破綻,一個極其弱小而又微不足道的破綻,隻有張世豪,才能這般輕易的看到他!”
岸田突然有種伊藤在自嗨的錯覺,可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伊藤的自嗨。
“老師,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伊藤不答,反問:“石浩在做什麽?”
岸田如實的彙報了石浩在接手了周繼先後的種種舉動。
伊藤聞言贊道:“當真是一名人才啊!岸田,繼續盯着局勢,有其他情報的話,立刻通知我——你先下去吧。”
岸田一頭霧水的離開後,伊藤端起了茶杯,将茶杯置于射入的一縷陽光下,他欣賞着茶杯,輕聲自語道:
“張世豪,你縱然發現了大川的身份又如何?”
“你那可憐巴巴的見識,注定了你無法理解我的殺招。”
“有這麽多人能陪着你下地獄,我想……你應該也挺開心吧!”
……
上海。
姜思安看着自己秘密收集到的信息,整個人都麻了。
兩天前,通過王記雜貨鋪,他收到了張安平的指示,要求他徹查一個日本軍官的訊息。
他用了兩天的時間,終于查到了相關的訊息,但爲了穩妥期間,又向東北發了一封電報,要求東北那邊幫忙查一查。
讓姜思安麻掉的這條情報,就是東北的許忠義發來的。
半年前,石井部隊在東北的一處秘密研究所被突然封閉——關東軍數千名士兵将整個研究所團團包圍了足足兩月。
事後,隻有一條模糊的檔案紀錄:
石井部隊某部,全員玉碎。
消息封鎖的很嚴密,但許忠義卻利用跟日本人不菲的關系,查到了大緻的内情:
涉事的石井部隊某部,在研究病菌的時候,研究出了一種瘟疫病毒——極強的傳染性、幾乎百分百的緻死率以及寥寥幾日的潛伏期!
石井部隊該部的滅亡,便是因爲這個傳染病毒導緻的。
幸運的是這個研究所長期處于與世隔絕的深山之中,所以病毒洩漏後沒有造成慘重的事故,而該部在被傳染以後,也意識到了該病毒的恐怖,銷毀了所有的實驗記錄,隻用一張紙記錄了一句話:
這是地獄之門,不該存在于世間。
但在石井部隊事後檢查的時候,卻發現了一支被藏起來的密封的試管——該試管内裝的正是這種恐怖的病毒體!
這是一名石井部隊的軍官私藏起來的,在該研究所毀滅、所有屍首相關物品被銷毀以後,這支試管成爲了這世間僅存的一點“地獄病毒”。
而許忠義查到的情報是:
大川鸠下,悄然的拿走了這支試管後不知所蹤了!
當然,這不是事實,事實是伊藤聯系了石井,再三請求下,石井命大川鸠下将這支攜帶了“地獄病毒”的試管送到了蘇州——而石井爲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故意營造了大川鸠下拿着病毒消失的假象!
事實如何,姜思安沒心情知道,他隻知道這支裝有“地獄病毒”的試管,被大川鸠下攜帶,而此時此刻,大川鸠下就在蘇州!
回過神以後,姜思安立刻啓用緊急電台,使用最高級别的密碼本,将這個情報發給了蘇州站。
這封情報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
老師,立刻撤離、馬上撤離、趕緊撤離、快點撤離!
……
張安平麻木的行走在蘇州的大街上。
繁華的蘇州,現在卻成爲了鬼域,到處都是惡臭的屍體,遍地……了無生機。
“伊!藤!”
張安平撕心裂肺的咆哮,下一秒,他從夢境中掙脫,伴随着急匆匆的腳步傳來,當屋内的燈被打開以後,急匆匆從趕來的詹姆斯和鄭翊,就看到張安平一臉蒼白、滿頭大汗的樣子。
鄭翊一臉擔心的道:“師、區座,您沒事吧?”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後擺擺手,出聲道:“我說夢話了?”
聲音沙啞的讓人害怕。
詹姆斯道:“你剛才喊了伊藤——張,出什麽事了?”
“說夢話了……”
張安平苦笑一聲,随後擺擺手道:“沒事,以後不會了。”
詹姆斯欲言又止,鄭翊看着故作堅強的張安平,小聲道:“區座,不行讓詹姆斯陪着你睡?”
“不用,我不習慣和别人一起睡,嗯,吾好夢中殺人。”張安平說了個冷笑話,可惜詹姆斯沒聽懂,将兩人打發走以後,張安平靠在床頭,久久難以入睡。
蘇州站顧偉還沒有消息,這其實在他的預料之中,可姜思安那邊怎麽還沒有消息?
這一夜,又是失眠的一夜。
……
早晨,遮掩了疲态的張安平,乘車前往保安局,在途中他看到了路邊消息欄上的信号後不由渾身一震。
那是跟顧偉約好的信号,最高級别的信号。
張安平暗中向同行的鄭翊做出了眼色,鄭翊會意,在經過一處早點攤的時候提出下車,并讓司機不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