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田章太趁夜而來,跟張安平“鬼鬼祟祟”的進到了書房。
“石浩君,”進入書房之後,岸田開門見山的就說道:
“我想了很久,我們必須阻止伊藤老師。”
“岸田君,請坐——”張安平先示意岸田坐下,随後邊沏茶邊道:
“我們……其實可以和機關長談談的。”
岸田章太搖頭道:
“‘地獄病毒’,你聽過嗎?”
張安平做疑惑狀:“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石井部隊機緣巧合之下研發的一種病毒,之所以稱其爲‘地獄病毒’,是因爲石井部隊所屬的一個秘密研究院,在這個病毒洩漏以後,無一生還!”
岸田神色凝重道:“根據我了解的情況,最後一支‘地獄病毒’的原液,現在就在伊藤老師的手上。”
“伊藤老師爲達成目的做事不擇手段,我懷疑他就是想利用這個病毒解決張世豪——石浩君,石井部隊你應該知道,他們是專門研究病菌的部隊,論防護能力、論對病菌的重視程度,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可即便如此,一次意外的洩漏,一個研究所上下四十多号人,無一幸免!”
“如果‘地獄病毒’在蘇州傳播,蘇州,必然會變成一片死域!若是病菌擴散……整個江浙……”
張安平露出驚駭之狀,呢喃道:
“世界上真的有這麽恐怖的病毒嗎?”
岸田沉重的點頭:“有!”
張安平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最後聲音幹澀的道:
“岸田隊長,您、您想怎麽做?”
岸田繼續凝重道:
“我會通過關系向南京方面密報這件事,但我擔心伊藤老師一意孤行,會在南京的命令到來之前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釋放病菌。”
“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一件事。”
張安平做聆聽狀。
岸田章太深呼吸一口氣:
“洩漏有關‘地獄病毒’的事,另外,将伊藤老師的算計洩露出去。”
“啊?”
張安平滿臉的震驚,甚至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
他澀聲道:
“岸田隊長,這、這……這是背叛啊!”
“不,這不叫背叛!”岸田章太凝視着張安平:
“你們中國有句古話,舍生取義!”
“石浩君,從你找我開始,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在生和義之間會做出正确選擇的人——”
岸田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張安平心說:這句得删掉。
“在蘇州上百萬人的性命和個人利益之前,你該怎麽選?”
“我是一個日本人,我在竭盡所能的做一個人該做的事情——你呢?”
“更何況,爲了上百萬人的性命去做一件正确的事,你認爲是背叛嗎?”
“再者,帝國是絕對不會認同伊藤老師的所作所爲,你覺得你這樣的行爲,是背叛嗎?”
岸田接連四問,讓張安平額頭的汗珠滾滾落下。
“更何況我也不是讓你親自去做這件事——”岸田掏出一張紙,緩緩的推到了張安平面前:“這是軍統在保安局潛伏的内奸名單,一共五個人,消息,你可以通過他們洩漏出去。”
“隻要操作得當,這件事不會讓你沾染到任何因果。”
張安平抹去額頭的冷汗,沒有去接岸田遞來的名單,而是弱弱的問:
“岸田隊長,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岸田奇怪的看着張安平:“你覺得你能改變伊藤老師的意志?還是你覺得我能改變伊藤老師的意志?”
“我做不到,你……更不可能!”
張安平伸手去拿名單,在接觸到的刹那又飛快的收回:
“岸田隊長,能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嗎?”
岸田失望道:
“石浩君,看來我看錯人了。”
“我以爲你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岸田隊長,給我點時間可以嗎?”張安平用到了祈求的口吻。
“可以,但我依然會做完我該做的事——”岸田大義凜然的道:“石浩君,請記住一句話,時不我待!”
“如果因爲你的原故,導緻最凄慘的結局,你……一輩子都要被良心所譴責!”
張安平的呼吸急促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定、一定要這樣嗎?我不想跟軍統勾連啊!”
岸田凝聲道:“如果消息沒有外洩,伊藤老師決意放手一搏的話,怎麽辦?”
“張世豪,他就是伊藤老師的心魔啊!”
“這是難得的機會,伊藤老師如果不放棄,以蘇州全城所有人爲代價玉石俱焚,怎麽辦?”
張安平狼狽的喘息着,像是經曆着生死抉擇似的,終于,他眼睛一閉,心一橫,拿起了桌上的紙條。
岸田暗暗松了一口氣,終于上鈎了!
“石浩君,現在,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和你會一直站在一起,如果最終你我失敗,用你們中國話說,那也就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岸田輕拍張安平的肩膀:“放心吧,這是最壞的結果,事實上你我不會淪爲罪人,而消息洩露後一旦張世豪離開蘇州,伊藤老師也不會因此受到懲處,這其實才是最好的結局,你說呢?”
張安平澀聲道:
“希望吧。”
岸田滿意,和張安平又交流一陣後才姗姗離開。
将岸田送走以後,張安平慢吞吞的關門,待關門以後他像離弦的飛劍一樣直撲書房,此時早已按捺不住的詹姆斯和鄭翊來到書房,張安平立刻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随後将隐藏的錄音設備拿出來,當着兩人的面播放起了剛才的錄音。
岸田和張安平的對話随後傳入兩人耳中,面對岸田宛若正義使者的話語,鄭翊和詹姆斯不由面面相觑。
兩人不理解什麽是“地獄病毒”,張安平便解釋起了這個病毒的由來,兩人聽得冷汗直冒,在度過了驚駭以後,詹姆斯不由感慨:
“岸田,竟然是這麽一個……好人?”
鄭翊卻立刻反駁:“他一定心懷鬼胎!”
兩人争論一句後,将目光望向了張安平,期待張安平做出回答。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但我知道他現在沒安好心。”張安平一邊拆卸錄音帶,一邊幽幽的道:“所以,我也一樣沒安好心。”
兩人一齊疑惑的望着張安平,張安平卻不做解釋,開始在錄、音帶上動起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