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局監獄。
監獄裏的獄卒和保衛隊被集體看押了起來,接受張安平和岩井的問話。
一番問詢下來,所有人給出的回答都大差不差,得出了大川鸠下失蹤前的大緻情況:
因爲距離槍決周繼先的時間将近,大川鸠下也就越來越放松了,在11點左右的時候,大川鸠下談到自己在這裏呆了數日卻從沒有在四處看看,便獨自一人出去閑逛。
“爲什麽要讓他一個人出去?爲什麽沒有安排保衛力量?”
面對這個問題,監獄方面的幾位負責人跟保衛隊的幾位頭目都做出了一緻的回答:
“大川大尉不希望别人跟着他,我們擔心他的安全,大川大尉便換了一身平民衣服。”
從這些一緻的回答可以得出結論:
大川鸠下并不是在監獄内神秘失蹤的,而是外出的時候。
因爲大川超過一個多小時沒有回來,監獄方面和保衛隊方面在彙報的同時也組織了搜查工作——根據多名被吓得瑟瑟發抖的證人的證詞,可以證明一件事:
大川鸠下在監獄周邊沒怎麽逛,而是直接選擇了向東離開。
這些證人的話形成了完整的軌迹——不存在證人故意撒謊的可能。
面對這個結果,張安平和岩井面面相觑。
從以上這些内容中可以做出判斷:
大川鸠下是自己離開的,不存在綁架之類的事。
“大川大尉,去哪了?”
張安平一臉疑惑的道:“難不成他是有私事?”
“不應該,大川在蘇州無親無故,他即便有私事,也應該會提前說明,而不是連假都不請就直接離開。”
岩井雖然不确定發生了什麽,但很笃定一定是出事了。
見岩井如此說,張安平便起身:“我帶隊繼續查吧。”
“石桑,稍等等——”岩井阻止張安平,随即對身邊待命的特務道:
“派人去大川的住處查一查,石桑,我們去看一看大川在監獄的宿舍。”
張安平一愣:“岩井隊長,您的意思是……”
岩井臉色陰沉:“去了才知道。”
監獄宿舍。
張安平和岩井凝重的來到了大川的宿舍前,面對緊鎖的大門,張安平就要讓手下開門,岩井卻擺擺手:
“先等等。”
說罷他俯身仔細研究起了門鎖,一陣研究後,岩井肯定的道:
“沒有撬鎖的痕迹——你是監獄内物科的負責人吧?宿舍的鑰匙一共幾把?”
“一共三把,通常後勤處會保有一把鑰匙,另外兩把會交給使用者。大川大尉不希望後勤處将鑰匙保留,三把鑰匙都交到了他手上。”
岩井的臉越發陰沉,他示意特務破門,在門鎖被撬開以後,他跟張安平進入了宿舍,仔細的查看了起來。
宿舍裏沒有翻找的痕迹,被子、衣物等都收拾過,在張安平就要将被子攤開的時候岩井叫停,仔細打量着被子,随後親自将被子打開,研究上面的疊痕。
岩井本就越發陰沉的臉上,逐漸像是能滴下墨水一般。
“疊痕對不上。”
張安平替岩井說出了結果。
岩井不由握了握拳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仔細搜!”
“主要是各種錢财!”
張安平向外招了招手,示意手下開始搜尋。
一番搜尋後,特務們紛紛彙報:
“沒有。”
“沒有發現。”
爲大川安排的宿舍内,沒有發現錢财。
岩井一聲不吭的再一次來到了監舍區,徑直來到了關押周繼先的牢房中。
瞥了眼虛弱的周繼先,岩井開始翻找大川的物品。
當
清脆的掉落聲傳來,一個打開的玻璃試管跌落地上。
“這是什麽?”
張安平好奇的上前查看,岩井本沒有太大的反應,但在張安平拿起了試管後,他的瞳孔突然間緊急收縮,像是看到了大恐怖一樣嗖的一下就跳開了。
撿起試管的張安平莫名其妙的看着岩井。
岩井深呼吸,神色陰晴不定。
恰好此時周繼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來,頗爲費力的樣子讓岩井的嘴角抽搐了起來。
張安平疑惑的拿着試管在走到周繼先面前:
“周先生,你認識這個嗎?”
周繼先哼了一聲:“不認識。”
張安平點頭道:“那就是認識!沒見過?”
“沒見過。”
“那就是見過了?是大川大尉的東西嗎?”
周繼先又哼了一聲,不作回答。
此時岩井,心裏其實已經崩潰了,直覺告訴他,這個試管可能就是“地獄病毒”——此時又恰逢周繼先費力的咳嗽起來,一聲又一聲的咳嗽,像是在猛擊他的心髒一樣。
岩井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驚恐,快步沖出了關押周繼先的監舍,一溜煙的就往外面跑。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在岩井急匆匆跑動的時候,周圍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的響着。
氣喘籲籲的岩井一口氣跑到了監獄長辦公室,用驚悸的口吻趕走了監獄長後,用盡氣力拿起了電話,撥向了憲兵隊。
“我、我是岩井,給我接伊藤機關長!立刻!馬上!”
幾分鍾後,電話那頭傳來伊藤的聲音。
岩井平複着心中的急躁,但聲音中依然帶着顫栗:
“機關長,‘地獄病毒’,究竟在誰的手上?”
電話那頭的伊藤愣住了,岩井的聲音中帶着顫栗、口吻也帶着責問,這很不符合一個下屬的态度。
直覺告訴伊藤,出事了!
出大事了!
伊藤沉聲問:“岩井,出什麽事了?”
“機關長,求您告訴我啊!”
伊藤從這聲音中竟然聽到了哭腔。
伊藤給出了回答:“在我手裏。”
岩井卻并未放松,他追問:“大川手裏有沒有?”
“岩井,到底出什麽事了!”
伊藤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可岩井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反而在催促:“大川鸠下的手裏,到底有沒有‘地獄病毒’?伊藤機關長,求您告訴我啊!”
“沒有!我确定他手裏沒有‘地獄病毒’。”
這個回答讓岩井終于松了口氣:“可能是……是我敏感了,非常抱歉。”